第66章 長順(1 / 1)
給生氣的林少爺洗腳等他雨過天晴胡苗苗才開始和麵、洗面,上床睡覺時已經二半夜了,一覺醒來時間比平時遲了許多,家中已經沒有林和西的影子。
涼皮入鍋自己才急急忙忙刷牙洗臉梳頭,突然大門處一聲響,抬頭一看竟然是去而復返的林和西,左手拎著一個銅壺右手上提著一個用麻繩裹著的四方紙包。
胡苗苗把嘴裡的涑口水吐掉,瞅瞅頭頂的太陽,“少爺你怎麼又回來了?這都什麼時候了,再不走可就遲了。”
林和西先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又到廚房找來兩隻碗,拎起銅壺嘩嘩譁倒了兩碗豆汁,又解開黃紙,露出裡面香氣四溢的燒餅才慢慢說,“今天不去了,你不是沒吃早飯呢嗎,趕緊坐下來吃吧,都熱乎著呢。小鎖那邊我已經給他送去了。”
胡苗苗拿起一個燒餅咬一口,上面的芝麻嘩啦啦往下掉,一邊用手接著一邊問,“今兒為啥不去了?”還沒到休沐的日子呢。
林和西又到廚房取了兩隻勺子,把豆汁攪了攪端起來輕輕地啜一口,“福順生病了,黃員外說等病好了我再去。”
福順是林和西教的學生的名字,黃員外是福順他爹。
胡苗苗也坐下來喝豆汁,隨口問道,“什麼病啊,嚴不嚴重?”
林和西搖搖頭,黃員外沒有說,不過看他神色倒是有些焦慮,應該有些棘手。
“哦,那你這段時間就在家看書吧,什麼時候福順病好了再說。”
每天早上蒸兩鍋中午賣完下午再蒸兩鍋,最後一鍋涼皮也出鍋了。
“少爺,午飯你要是餓了就吃點我昨天買的艾窩窩,不餓就等我回來再做。”
林和西幫著把已經涼的第一鍋往籃子裡放,“我跟你一起去吧,小鎖說最近生意好你一個人都忙不過來。”
胡苗苗停下刷油的動作慢慢直起腰,眼中隱隱有怒氣,“忙不過來我可以僱人幹,你見哪家的秀才在街角賣飯來著?沒有書看就去買,還是說你打算一輩子都當一個教書先生?”
幾句話噎的林和西說不出話來,站在原地踟躕半天扭頭回了自己的屋,胡苗苗抹完油又開始準備拌料,直到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拎著籃子出大門,沒再跟林和西說一句話。
“元小鎖,你昨天是不是跟林和西說我忙不過來了?以後這話你少跟他說,再敢給我惹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
“我什麼我?”
“不是,不是我要說的,是和西哥自己問的,我就說了。”元小鎖很委屈。
“他問你就說?以後你給我記著,店裡的事少跟他說,他以後是要考狀元的人,雞毛蒜皮的小事別煩他。”
“我知道了。”真不知道一大早哪來這麼大的火氣。
“少爺,你這是要去哪呀?”
長順跟在羅嘯虎身後手裡捧著一堆從各家店鋪裡買來的小玩意一臉無奈,少爺這是要幹嘛呀,起早練武吃完飯歇都不歇一會兒就出門逛街,逛就逛唄,買的這是什麼呀。
燙麵炸糕、撒子麻花、牛舌餅,一包又一包,宣平侯府什麼好東西沒有,別說整個京城,就是整個大國朝,除了皇宮裡的貢品他們府上的丫鬟不會做,其他哪有做不出來的,隨便一樣都比外邊買的好吃不知多少倍。而且少爺平時也不喜歡吃甜食啊,今天是發什麼瘋非得要買這些亂糟糟的玩意。
“你跟著我走就行了,哪來那麼多廢話。”羅嘯虎雙手背在身後大步流星風一樣往前走,長順氣喘吁吁兩條腿捯啊捯。我倒是想跟著,我得能跟上才行啊。
“客官來一碗涼皮嗎?都加什麼料,辣椒要嗎?”鋪子前又來客人了,胡苗苗看也麼沒看直接拿過涼皮,刷刷刷幾菜刀下去很快就切一碗出來,手放在舀辣椒油的勺子上才抬頭看。紫色長袍黑色皂靴黑黑壯壯不是昨天的笑面虎又是誰呢?
胡苗苗立馬從攤子後面走出來,搓了搓手,笑著說,“笑面虎,你還真找來啦,我以為你得好長時間才能找到我呢,外面太熱屋裡坐吧。”
胡苗苗抬起頭的時候羅嘯虎差點以為自己找錯了,把胡苗苗從頭看到腳這是自己要找的人嗎?明明自己找的是個姑娘,這個穿著灰不拉幾男裝的人誰呀?
可等胡苗苗說完話,羅嘯虎露出兩排白牙,就是她,錯不了。
長順兩隻耳朵支楞的老高,這人誰呀,一個賣飯的為什麼這麼不客氣,少爺怎麼認識的?聽著好像倆人還挺熟悉,他為什麼要叫少爺笑面虎?
“這是你的店嗎?”屋裡雖然沒有大太陽可並不比外面涼快多少,羅嘯虎坐在凳子上四處打量,一處收賬的櫃檯幾個酒桶,還有一個站在櫃檯後給客人打酒的少年。
“不是,這家店是小鎖的,我就在門口賣涼皮。我昨天說要請你吃涼皮的,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給你端來,對了,你吃辣椒嗎?醋呢?”
什麼涼皮熱皮的,這麼一家破店能有什麼好吃的東西,長順站在羅嘯虎身後小眼睛盯著胡苗苗不放,真想說一句他家少爺不吃,但羅嘯虎的後背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硬是讓他不敢開口。
羅嘯虎溫和一笑,“隨你,怎麼好吃你就怎麼放。”
胡苗苗很快就端進來一碗涼皮,晶瑩剔透的涼皮上鮮紅的辣椒油掛在上面,一股子獨有的香味鑽進長順的鼻子裡。
胡苗苗終於注意到羅嘯虎身後的木樁長順,“欸,笑面虎,這位是誰呀?跟你一起來的嗎?怎麼不坐下啊,抱那麼多東西不累嗎?”
長順心裡一陣鄙夷,誰家下人敢跟主子平起平坐啊?一看就是小門小戶沒有見識的。
羅嘯虎笑容放大,“對,他是跟我一起來的。”然後又回身吩咐道,“找個地歇一下吧。”
“是。”長順一邊小心把懷裡的大小包裹放在桌子上,一邊心裡嫌棄,這桌子油漆麻花的髒不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