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起走(1 / 1)
林和西彎腰把喜寶從地上提了起來,小傢伙被揪著脖領子懸在半空兩條腿亂蹬蹬,稀而疏的睫毛上掛著幾顆淚珠,額頭上被磕出一塊烏青,足足有雞蛋那麼大,比貓大不了多少的小嘴巴使勁努努著,一臉委屈樣,可是卻沒有再哭。
林和西的眸子裡散著冷意,剛才那道哭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左鄰右舍肯定能聽到,恰好從門前經過的人也必然耳聞,一切有可能讓苗苗身陷險境的人他都不能容。
“你別這麼提著他,多難受啊,趕緊給我。”胡苗苗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下來,忙伸手把喜寶接到懷裡,完全沒注意到林和西的異常。
“疼不疼啊,你怎麼掉下來了?是不是一個人害怕了,我跟你說啊,不要怕,姑姑會一直陪著你的。是不是很疼?”輕輕地往喜寶磕到的地方吹了幾口氣,胡苗苗也不管喜寶身上髒不髒直接將他抱在懷裡,看向林和西焦慮地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和西神色複雜,摸著下巴思索良久才斷然說,“把家裡的錢都帶上,帶他一起走。”他終究還是沒將喜寶送回去的話說出口,以苗苗的性子,說了不僅沒有用,反而會讓她傷心,只能走一步說一步。
胡苗苗不安地問,“萬一碰到人怎麼辦?要不我們晚上再走吧,這大白天的街上人多,指不定就遇上誰呢,太不安全了。”
林和西斷然拒絕,“不行,現在就走。時間越長危險越大,他現在不哭,可沒法保證這一整天都不哭。一旦哭起來被人告發,我們就是想走也來不及了。”
胡苗苗也知道喜寶現在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可是就這麼抱出去嗎?”
林和西倒是淡定,“把他裝你的筐裡,如果有人問就說我們去店裡。”
胡苗苗抱著喜寶指揮林和西將家裡所有放錢的地方都翻了一遍,自己將一張薄被鋪在籮筐裡面把喜寶放進去,又用一塊布將籮筐遮的嚴嚴實實。
怕驟然進到一個漆黑的環境裡喜寶害怕,胡苗苗幾次將上頭遮著的布揭開,自己的腦袋伸進去,“喜寶乖、喜寶聽話,苗苗姑姑帶你出去玩、給你買好吃的、好玩的。喜寶在裡面不可以哭,不可以喊叫好嗎?”
不知道喜寶是不是真的聽懂了胡苗苗說的話,小拳頭舞的起勁、小嘴巴張得老大,露出裡面白生生的幾顆牙但就是沒有聲音。
“真是個乖孩子!”胡苗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喜寶的小臉,肉嘟嘟軟乎乎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走出燈草衚衕之前,兩個人的心都始終提著,怕遇到人、更怕被人問。好在上天眷顧,一直走到大街上也沒遇到一個活的生物。
“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如來佛祖……”胡苗苗雙手合十對著街口一棵大柳樹狂拜被林和西拎著上了一輛車。
“二位客官,這是要去哪呀?”
林和西正襟危坐,“城西十八里鋪。”
“好咧。”馬鞭在空中甩了一個響,馬車噠噠地向前駛去。
胡苗苗瞅瞅被風吹起的車簾一角,慢慢將籮筐上的布掀開,壓低聲音“小乖乖,你有沒有害怕呀?”
當然沒有,筐裡的喜寶陷在被子裡已經睡著了,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麼美夢,小嘴巴一張一合,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落在衣服上留下潮溼的印記。
胡苗苗無語,“這也能睡著,我都快嚇死了。”
車到城西十八里鋪,林和西付了車費,然後領著胡苗苗左拐右拐最終走進一個衚衕。
胡苗苗在衚衕口候著,讓林和西挨家挨戶詢問是否有房子要出租。或許是運氣好,林和西很快就出來了,手中拿著一把鑰匙在胡苗苗眼前晃了晃。
胡苗苗眼神鋥亮,“這麼快?貴不貴?”
林和西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還行。”
同樣是獨門獨戶的小院,面積比原來住的那個大了很多,北房三間,屋裡有隔斷,東西廂房各兩間,南房三間,都是臥磚到頂起脊的瓦房。院中一南一北兩棵大樹,一棵槐樹一棵柿子樹,樹下落葉紛紛。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四合院。
槐樹的樹齡不知幾許,可絕對是一棵老樹,胡苗苗圍著轉了兩圈,樹身竟然快有她兩隻胳膊圈起來那麼粗了,遮天的樹枝越過屋頂伸到半空中。
深秋時節,葉子已經褪去墨綠色的羅衫換上金黃的外衣,有風拂過,片片金黃飄然落下。
胡苗苗將籮筐放到炕上,本以為還在睡覺的小傢伙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兩顆小眼珠子正滴溜溜的轉著,見到胡苗苗立馬把嘴巴裂開,一灘口水傾瀉而出落在之前吃小籠包抹得全是油的衣服上。
胡苗苗既沒被懵到也沒被噁心到,反而出了一腦袋冷汗,“我的小祖宗,你什麼時候醒的啊!”剛才自己還揹著籮筐在院子裡抱槐樹玩呢,要是那時候這孩子嗚嗷一嗓子,還不得把自己給嚇個半死啊,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林和西的聲音從東廂房悠悠傳來,“醒了?趕緊抱出來,指不定又要尿了。”
“對對,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一共就兩套衣服,尿了可就……”胡苗苗把手伸進筐裡,入手處冰涼一片,“啥時候尿的啊!”
因為有被子墊著,喜寶的尿沒有滲到籃子外面,但身上的衣服和那條被子卻溼噠噠跟在水裡浸過一樣,一股子騷味在室內遊蕩。
嘆了口氣,把唯一一套乾淨衣服找出來,胡苗苗將喜寶扯過來解衣服,“林和西,過來幫忙,最後一套衣服了,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