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取捨兩難（1 / 1）
來寶說的這個曹老爺就是二十年前逼死林空爺爺的鄉紳，有錢又有地位。
對於這個恨不能吃其肉的仇人，眾人想不到他還敢登門拜訪。
所有族人各個怒憤填膺，紛紛大喊打出門去，整個議事廳亂糟糟的。
林千守與林倩也是怒上心頭，滿臉通紅，對於逼死他們父母的仇人，如何能平心靜氣。
林千業沉著冷靜地安撫下族人，道：“曹老爺此來必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妨請他進來，看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明處的敵人總比暗處的好防。”
家族內鬥歸內鬥，一旦遇到外敵入侵，整個林家又習慣性地團結在家主周圍，共抗外敵，好似之前的不快不曾發生過。
白髮老者點頭道：“千業，你是家主，這事你做決定。”
林倩點頭，從進來後第一次開口，“大哥，你做主便是。”
只有林千守怒容過後，見所有族人又站在了大哥一邊，心裡不是滋味，面色陰晴不定起來。
林空將一切看在眼裡，對老爹點點頭。
大手一揮，林千業吩咐道：“有請曹老爺來議事廳一敘。”
來寶領命小跑出去。
不一會，門外傳來一陣陰柔的長笑聲，來人緊隨而至，跨過門檻便道：“林老爺，十幾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林千業起身，朗聲道：“曹老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上座。”
夾雜這幾簇白髮的曹老爺，單手託著兩個鐵膽，不住轉動，大大方方的在右上座坐下。
兩眼直視林空，哈哈大笑道：“這位就是世侄吧，聽說剛從仙門學藝歸來，果然是一表人才，將來必定青出於藍。”
林空行禮謝過曹老爺的誇獎，不失禮數。
“過獎了，犬子可受不起，不知曹老爺此來所欲為何？。”林千業微笑道。
抬舉人的話，又怎能當真，況且還是外號曹七步的曹老爺說出來客套話。
用七步蛇來比喻曹老爺再是恰當不過，此人表面看起來仁慈親和，實則陰狠毒辣。
曹七步在太師椅上往後一靠，懶洋洋的開門見山道：“聽說你們林家要轉讓三十家分號，我有興趣，林家人全在，機會難得，不妨談談吧。”
“狼子野心，你以為你能得逞嗎？”
“不知所謂，二十年前你吃不下我們林家，換了如今更別想了。”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曹七步，也不怕撐破了肚皮。”
林家族人瞬間炸毛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三十家分號即便是賣出去，也絕不會便宜了曹家。
曹七步毫不在意，早料到了林家人的反應，嘲笑道：“林老爺，這就是你們林家的待客之道？很不友好啊！”
林千業一抬手，眾人安靜下來。望著曹七步道：“曹老爺，待客之道是待客之用，你不懷好意而來，開口就要收購我們不曾決定下來是否轉讓的分號，又豈是為客之道？”
“在商言商，又何談善意惡意，對吧？”曹七步說道。
林千業不置可否，點頭道：“你我兩家有怨在先，讓我林家人如何與你談生意？”
“這便是意氣用事了。商人逐利是天性，還是那句話，在商言商。你們缺錢，我想要地，天作之合。我曹某人按市場價格出雙倍。”曹七步伸出兩根手指笑著說道。
他相信只要出了這個價格，林千業包括林家族人不會拒絕。即便是萬一拒絕了，林家還能安穩嗎？
果然，此言一出，絕大部分林家族人心動起來，有一小半人開始小聲議論，不敢相信曹七步會出如此高的價格。
林千業沉默不語，也在低頭思量，這個價格實在誘人。
他作為一家之主，在商言商的道理當然懂，也理解的通透。
可對方逼死了他的父母，高價的誘惑實在令他取捨兩難，猶豫不決。
有了這筆錢，不但能解決今年的玄布缺口，剩下的錢財還能解決明年的一半。
按照目前的靈蠶數量來看，明年的玄布缺口更大。
只要將分號出售給曹家，明年就不用再轉讓分號，貌似是最好的選擇。
只需熬過了明年，林家的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曹七步勝券在握地彈動四指點選著太師椅扶手，面帶笑意，“不急，你們可以先行商量，我等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做決定。”
“時間太緊，最少要三天時間。”林倩說道。
她與林千守小聲商量過了，若是不答應曹家，損失會讓林家倒退到十幾年前的光景。
到那時，即便得到全部家業，還不如眼下佔股的家底豐厚，得不償失。
商人之間只有永遠的利益，況且她們的父母並非曹家直接殺死。
這種怨仇，在雙倍的高價面前失去了抵抗力。
“我出的價格只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有效，過時不候。”曹七步淡淡說道。
商界談判，講究的是速戰速決，拖得越久變數越大，老狐狸曹七步怎會不清楚。
別說三天，就是三炷香都不行。
見眾人不說話，補了一句，“要不我先暫避，一炷香之後我再回來。”
言罷起身告辭，林千業吩咐下人領他去待客廳稍候。
曹七步一走，眾人紛紛大聲議論起來。
“我覺得可行，有了這筆銀子我們林家就可度過難關。”
“對，只要過了明年，我們林家定能百尺竿頭再進一步。”
“對對對！”
幾乎是一片倒的趨勢，所有人贊同將分號轉讓給曹家。
之前反對林千業轉讓分號的提議，是因為還有明年的缺口需要考慮在內。
就像個百丈深淵，林家填這個坑會元氣大傷，有可能會走到萬劫不復的那一步。
只要收到雙倍的銀子，加上自家的玄布產量，明年幾乎不用額外地掏出一錢銀子。
這筆賬誰都會算，誰都喜聞樂見。
連林空都覺得這是不容拒絕的價格，也覺得是林家目前唯一的選擇。
在道理上挑不出一點毛病，但在感情上說不通。
他的爺爺自殺，到底是曹家逼死的。
按商場規則來說，曹家沒有過錯，林家怨不得人。
當年曹家就想吞併林家，但林空爺爺突然自殺身亡，打亂了曹七步的計劃。
林家只剩三個孤苦幼兒，得到了商界所有知情人的同情。
受迫於言論壓力，曹七步不得不捏著鼻子答應給林千業三年時間還債，利息高收一倍。
過期換不清債務，則以所有家產抵債，包括林家的老宅子。
可以說是林空的爺爺夫妻二人、用兩條命去博得那一絲喘息的機會。
這才給了林千業時間，給了林家東山再起的機會。
林空稍微傾向於拒絕，但家族大事，他一個毛頭小子無權做出決定。
但無論如何，他都支援老爹，就看林千業是如何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