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峰中往事(1 / 1)
打探師祖往事也是見了董長老之後臨時起意,他的話一出口,慈眉善目的董長老的眼神黯然失色,陷入了追憶之中。
許久之後,才開口道:“五十年前,令師祖座下有兩名親傳弟子,大弟子燕百樓,二弟子就是你師傅劉卿虛……”
隨著董長老娓娓道來,林空了解了塵封往事,熱血澎湃的同時也有無盡的惋惜。
原來他還有一個從未聽聞過的師伯,一切慘劇也都是因他而起。
燕百樓乃是妙音谷上任谷主的親兒子,現任谷主燕惜玉的親哥哥。
而妙音谷乃是女子門派,門人可以出嫁離開或者未嫁生育,但谷中不允許有一個男人,於是燕百樓從出生的第二天便被送到了蕩劍峰,託付給了生死之交的蔣大川,也就是林空的師祖。
當燕百樓成年之後,與劉卿虛下山遊歷,途經妙音谷,便去探視了母親與胞妹。而燕惜玉遇上劉卿虛之後一見鍾情,芳心暗許。
千方百計地徵得母親同意後,與二人同行遊遍了衛國疆土。
然而,臨近返程之時,在邊境的一處妖巢獵妖時,碰上了晉國的一個修士,此人看上了燕惜玉的美色,仗著築基後期的修為,欲要強搶,卻被均是築基初期的三人付出重傷代價後聯手斬殺。
誰知這個晉國修士乃是黎山少主,臨死前,放出了傳書飛劍通風報信。
黎山乃是晉國修真大派,獨子被殺,黎山掌門怒不可揭,便要討個公道,但劉卿虛一行人身份同樣不簡單,更是牽扯到妙音谷與靈劍宗兩大修真門派,況且是對方無禮在前,自然不會低頭。
衛晉兩國相鄰而處,常年紛爭不斷,本是世仇,無論是民間還是修真界都一樣,相互扯皮了一段時間,平靜了一年左右之後,靈劍宗得到密報,黎山正聯合晉國的所有修真門派,傾國來犯,欲想借此機會,一舉平定衛國修真界。
倉促之間,衛國三派緊急商議,決定派出一路人馬,在要道重地攔山峽阻擊來犯之敵三天,贏得備戰時間,三天後,三派修士大軍會及時增援。
蕩劍峰在全宗戰力居首,是最適合的人選。
此戰又因二徒而起,蔣大川便主動請命,率全峰弟子一百五十餘人出戰。
那一戰十分慘烈,本來約定好的援軍並未出現,到了第九天,只剩下三十多人的蕩劍峰,在蔣大川佈置的五行大陣中,與敵軍做最後一場殊死搏鬥。
當所有人倒下時,三派修士聯軍才姍姍而來,並乘著敵軍慘勝之後士氣低落之時,一舉擊潰,奠定勝局後一路追殺到兩國交界處,晉國修士在陣法要塞內龜縮不出。
之後形成了膠著之勢,誰也奈何不了誰,不久之後,落於下風的晉國提出和談,並主動草擬了賠償條約。
此戰,衛國大勝,得到的賠償可以說是搜刮了晉國修真門派的一半家底,至此兩國大戰才收尾。
然而,對於蕩劍峰來說,是一場滅頂之災,在攔山峽的戰場上,晉國修士留下了五百多具屍體,是蕩劍峰弟子的三倍有餘。
在收斂屍體時,靈劍宗在蔣大川的屍體下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劉卿虛,並不惜一切代價救治過來,但留下了幾處暗疾。
從那之後,意氣風發的英俊青年便一蹶不振,愛上了杯中之物,人已頹廢,渾渾噩噩地度過了戰後的五十年。
董長老說完之後,感嘆道:“蔣師兄天縱奇才,兩位弟子是人中龍鳳,峰下門人也是個個驍勇……唉,可惜、可悲、可嘆!”
林空隱隱氣憤,問道:“說好了三天後到了援軍,怎會到了第九天才來?”
董長老搖搖頭,並未回答,似乎有難言之隱。
沉默片刻後,徐徐道:“想當年,我與蔣師兄同一天進入靈劍宗,一起被收為內門雜役弟子,有幸分到一個屋舍,他對我照顧有佳,否則也不會有董某人的今天。
如今,能等到你,給蔣師兄的傳承找到託付之人,也算是對他有了交待,日後在陰曹地府若是有幸遇上,也不至於無臉相見。”
避而不答,轉移話題。
林空不蠢,當然聽得出來五十年前的兩國之戰定有黑幕,否則援軍怎會在蕩劍峰門人全數倒下之後才恰好出現,顯然是將蕩劍峰當做炮灰,消耗敵軍,換取勝利。
至於是誰在幕後使壞,就不得而知了。
也難怪劉卿虛成天酒醉,一副心灰意冷,生無可戀的頹廢模樣,被自己人背後算計捅刀子,同門死絕,換了誰來也接受不了。
再次躬身行禮,道:“謝過長老不吝相告,只是林空天資淺薄,怕是學不來師祖傳承的一二成,有負厚望。”
董長老道:“各人有各人的機緣,當初你能想到半年之後便突破到煉氣七層?不說你,我也不信,但事實擺在眼前,人不可妄自菲薄,只要活著一天,都有奇蹟發生,老夫相信,你的將來,一定會再次給人驚喜。”
“不可妄自菲薄嗎?”
林空震耳發聵,一直以來,他都秉承‘人要有自知之明’的理念,不斷地自省,就怕慾望無限膨脹,導致慾壑難填,犯下不可挽回和原諒的錯誤,難道錯了?
可看著手中連神藏都收不進的黑劍,自嘲一笑後,覺得想太多了,道:“弟子緊記長老教誨。”
董長老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道:“此乃剛召的本命法劍吧?讓我瞧瞧。”
接過黑劍,仔細地看過後,露出疑惑的神色,道:“此劍……看似尋常劍胚,卻絕不簡單,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質,恕老夫眼拙。想不到本宗還有這樣一把劍,各人的機緣還真是不可預測。”
他覺得這把劍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具體的相關資料。
“長老不覺得太高看這把劍了麼?就是沒人要的殘次劍胚罷了。”林空道。
董長老腦中忽然閃過了一幕片段,皺著眉頭回憶許久之後,才想了起來,一拍大腿,道:“我想起這把劍的來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