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論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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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疑惑楊兄從哪裡聽來的司馬紫陽。”司馬信追問道,直視著楊爭。

“夢中聽聞。”楊爭如實答道,笑了笑。

司馬信漸漸把目光看向遠方,神情專注,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事情。

“師尊離去時說我真龍壓身,空有王道之運,卻無王道之命,本該龍翔九天,卻只能助一人臨天下。”司馬信喃喃自語,目光變得深邃。

“難道真有天機推衍,命理學說?此人莫非是我命中剋星,命中之主?”司馬信回想起初識楊爭,卻被楊爭一句話號令,違了他的本性,覺得太過奇異,越想越覺得離奇,索性飲了一口酒,不再多想。

楊爭把司馬信的神態變化看在眼裡,心中可以確定,他就是洪荒古卷推衍中的司馬紫陽。

由此可以判定,這確是一頭潛龍。

“楊兄,實不相瞞,我年幼時曾隨一位雲遊的道家大能修行,紫陽是我道號,司馬紫陽便是我,只是這件事,只有我與師尊知道。”司馬信正色說道。

果然沒錯,楊爭微微點頭。

在大魏,道家一向受到排擠,視為外道,更是敵國大齊的道統,身為大魏子民,修習道家法門,輕則監禁,重則正法,司馬信親口說出來這件事,算是信任自己了。

“這隻能說,司馬兄與我有緣。為此,該飲一杯。”楊爭端酒回敬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楊爭忽然起了興致,饒有興致問道:“司馬兄見識卓越,評點天河東方氏不足為道,那麼九大門閥,那一家足以為道?”

談到形勢格局,司馬信精神煥發,像是變了一個人,眼中鋒芒畢露,“九大門閥,皆不足為道!”

挺有意思啊,楊爭心裡覺得有趣,兩個武府學子穩坐酒樓指點江山,把九大門閥都視為虛妄。

“九大門閥皆不足為道,那麼當今大魏形勢,會是怎樣呢?”楊爭試探問了一句,這個問題他心裡也沒有答案,二十年未來記憶中,大魏局勢始終沒有落定。

他從乾極殿出來便起了問鼎之心,對於這個話題也是有興趣。

“依我看來,文帝駕崩,楊家三代青黃不接,只有武帝和天都侯有帝王之能,現在大魏四位儲君,無一人能支撐國祚,說句忌諱的話,此乃亡國之象。”司馬信一言點破,言無禁忌。

楊爭神色變化,沒想到在天都武府能遇上這樣的奇人。

“四位儲君你認為怎樣?”楊爭順著他的話再度問了下去。

雖說司馬信現在武道實力低微,但是分辨天下局勢這種事,與武道修為無關,武者鑽研韜略中有這樣的一門學問,大魏王朝也有專攻為人幕僚謀士的發展路子。

就像天策府這種軍機重地,也有許多武道實力不高,卻地位尊崇的客卿。

司馬信沉吟片刻,緩緩道:“玄璣王身居中樞,雖有才智,可卻是遇上亂國之世,難以力挽狂瀾。嶽州鎮嶽王空有武力,最多就是割據一方,雷州衝陽王倒是養出了帝王氣象,只是稍遜才能,最多裂土分疆,續大魏正統。”

楊爭默然思索,司馬信這番話算是吐露真志了,言語間是吞吐山河八荒,說的頭頭是道,記憶中大魏的走向,確實是這種趨向。

不過那是洪荒古卷推衍中的事了,多了自己這個變數,未來一切都不可料定。

“你談了三位儲君,卻唯獨不談楊家四房,不談天都侯幼子,這是為何?”楊爭疑問道。

司馬信笑道:“我與楊兄來了酒性,指點江山論道,只論天下英雄,這種稚子,怎麼談得上天下大勢?”

“未必,既然名為儲君,自然就算分了楊家氣運,怎麼不能談了?”楊爭說道。

司馬信預設點頭,“楊家第四房,天都侯忠烈,天都之後,再無大魏,當為我輩楷模。”

談到這,楊爭也是心神牽動,父親戰死岐山之後,大魏王朝便降了大齊王朝,成為附屬藩國,年年獻禮,走了下坡路。

“因為當年天都侯主戰大齊,被廟堂認為空耗國力,是窮兵黷武誤國之舉,多年來遺子受到忌諱對待,現在文帝駕崩,天都侯之子儲君身份不過是名義上的,就算他有武道天賦,有志向,也沒有成長的機會,處境甚至不如平常世家子弟。”司馬信緩緩說道。

楊爭想了想,分析的很準確,自己的局勢確實如此,只是折桂宮事件和結仇祁山郡王沒有流傳在外,不然司馬信肯定會是另一種說辭。

“那麼,你認為他該怎麼做,擺脫處境。”楊爭品了一口酒,隨意說道。

“死局無解。”司馬信幹了一杯酒,下了定論。

“死局?就真的不能解?”楊爭疑問道。

司馬信神色一震,酒意微醒,頓時清明。

直視楊爭許久,他忽然起身挺立,緩緩彎身,“君侯在上,今日之事都是司馬信酒後之言,權當亂語笑談,君侯切勿計較。”

楊爭笑了笑,“司馬,坐下。你我緣分相識,何須顧及身份?何況如你所說,我本就是失勢之人。”

司馬信猶豫坐下,有些懷遄不安,楊爭遞上一杯酒,正色道:“今後,在天都武府,我楊爭依然是學子,你司馬信是我同窗摯交,本就是來追求武道,其餘的事,都是虛妄。”

司馬信沉吟片刻,道:“如君所言。”

“理應如此!”楊爭乾了杯酒,讓司馬信內心放下警惕。

兩人一番酒菜過後,算是成了志氣相投的摯友,楊爭行事坦蕩,對於司馬信沒有太多警惕之心,算是認可了。

一同從天香樓出來,已經過了午時,到了下午,這個時辰是天都武府院士開壇授道的時候,兩人一同去了武殿中央的講武堂。

天都武府的四大院落是武府學子的居所,武殿則是學子修習武道的重要場所,分別有講武堂,演武場,崇兵府,崇禮府,崇藝府。

講武堂是前輩宗師講授武道,演武場是實戰的地方,其餘三府則是養成學子涵養學識的地方,其中崇禮府和崇藝府,學習藝技琴棋書畫,按照司馬信的話來說,那是男學子追求女子的好地方。

武殿的宮殿閣樓氣象磅礴,學子來往不斷,都是匆匆忙忙走過。

進了講武堂大殿,殿內黑石地面鋪了上千個蒲座,已經有數百位學子就座,遠遠望去人山人海,在這裡,學子們都保持著絕對安靜,目光都放在石壇上。

楊爭和司馬信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就座,也開始靜下心來聽講。

石壇上是一位白袍老者,鬚眉皆白,一身高松風骨傲立,捧著一卷經書,緩緩闡述著經文道義。

楊爭發覺白袍老者的實力非同小可,背後隱約有紫霞長虹盪漾,氣息綿長如海,深不可測,吐納呼氣之間,整座大殿的元氣都跟隨他變化律動。

吐氣引動天地,背後神通異象,這分明是一位點化境中期的強悍武者。

“點化之道,在於開竅,肉身有三百六十五點,對應天時三百六十五日,暗合天道,每化一竅,命中便增長一份天數,平添壽元。每一竅都要圓滿一門神通,其中,玉力境點化開竅,為丹田竅位,總覽周天迴圈,其次是命門七竅,重中之中……”白袍老者空靈的聲音徐徐迴盪在大殿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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