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帝天（1 / 1）
夜。月色如水，透過樹隙射到了林間的地面上，混合著林間各種草木發出的微光，雖已入夜，倒卻並不顯得晦暗。一陣清風拂過，枝頭幾片已經泛黃的樹葉落下，還在空中低低的打了個旋。
妖靈站在樹枝上，看著從自己面前飄過的落葉，探出右手，他的雙指距離那片樹葉還有著不短的距離，但那片樹葉卻是穩穩的懸停在空中。隨即，如同一粒石子投到湖面，一陣無形的波動緩緩暈開，方才因著風吹還在搖晃的樹葉都是瞬間停滯，樹上樹下的鳥唱蟲鳴也是同一時間銷聲匿跡，整個空間如同被凍結了一般，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止狀態。
許久，妖靈深吸了一口氣，收回了自己的右手，看著方才懸停在自己眼前的樹葉穩穩的落到了地上，心底也是有了一些成就感。這些日子他一直在重拾原身的幾大魂技，並且還依著自己的猜想，做了一些嘗試，總體來看，還是比較順利的，剛過來那會兒屬實是徒有其表，而現在的他，才稱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大凶了。
斗羅大陸實力為尊，而且自己還是操蛋的魂獸身份，沒點實力說不定哪天就讓人給獵了，而就自己現在這身板，戰力怎麼也得評個超級鬥羅吧？說話也能硬氣些了。最起碼，苟在星斗大森林深處是不可能出問題的吧？
四下無人，完成了一個階段性成就，妖靈甚至有點想要叉叉腰。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陣破風聲響起，然後，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在妖靈的眼中不斷放大。前世的妖靈也曾聽說過山嶽般壓人的拳勢，當時只覺得是誇張的說法，但面對著眼前的拳頭，方才感到此言非虛。這一拳乍一看樸實無華，但迎面而來的那一瞬間，的確是有著將一切盡數摧毀的意思。
妖靈右腳後撤半步，手上運起魂力，不閃不避，與來人對轟了一拳，兩拳相碰瞬間，便陡然覺得一股巨力襲來，難以遏制，接連退出了十數步才穩住身形。而來人得理不饒人，又是一拳迎面而來，方才妖靈正面交鋒尚且不敵，更不用說此刻立足未穩，哪還能作出有效的反擊，一時間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又是生生的吃了幾拳，雙臂交叉擋下一記直拳，同時藉著對方的拳勁，飄出了十餘米。
妖靈本體並不以力見長，真和對面這位比力氣只能是自取其辱，至於他擅長的，自然是魂力，還有……精神力了。一念至此，也不再猶豫，全身上下的魂力以及精神力開始沸騰，隨後，兩者竟是開始緩慢的融合。
這個過程並不算快，但索性男子並未趁機出手，妖靈長吸了一口氣，在他的感知中，以他為中心的一大片區域，此刻彷彿都成了他的一部分，而唯一的例外，便是那名依舊挺立的男子。
“萬靈驚怖。”聚集在妖靈四周的魂力開始旋轉，而隨著旋轉，四周不斷有著樹葉被捲了進來，而後，彷彿是一個不斷充氣的氣球一般，終於達到了它的極限，無數燃燒的樹葉從中射出，直接射向了那名男子。閃爍的亮光，照亮了這一方樹林，而面對這聲勢浩大的一擊，男子依舊沉默，只是緩緩地進了一步，隨後，右手虛握，然後向前推出，無數紫黑色的氣泡迎向了射過來的樹葉。
而被燃燒的樹葉擋住的妖靈面前，此刻正停著一片樹葉，然後，這片樹葉驟然加速，藉著火光的掩護，射了過去。
煙塵散去，這裡本是一處繁茂的森林，但此刻以兩人為中心，百米的距離之內，已經被夷為平地。妖靈雙手揮動了兩下，將可能蔓延的火勢止住，隨後才對著眼前的男子微微躬身：“見過獸神。”
帝天點了點頭：“不錯。看來你的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便是修為也有了不小的精進。”
這裡一片狼藉，自然不是說話的地方，妖靈也沒有特立獨行，老老實實的跟在帝天身後。剛才雖然只是試手，妖靈也還有幾個壓箱底的大招，但眼前這位八十萬年修為的獸神實力的確稱得上是深不可測，而且原主的記憶中還有著當年獸神大戰邪帝的錄播，總之，神境之下，這位絕對是所有強者都不願面對的對手。
“不知獸神有什麼吩咐？”
“這次醒過來，你似乎變了許多。”帝天失笑一聲，搖了搖頭，“魂獸中能夠撐起大梁的，現在也就只有我們幾個了，你養傷的這幾年，大家都很想你。”
妖靈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瞭解了妖靈的記憶，和接收不同，所以說話的語氣和態度並沒有受到影響。這幾年雖然也去過生命之湖吸過天夢，和兇獸們也有一定互動，但大多時候的確是以養傷為名遊離在外。所幸帝天似乎也就一說，沒有太在意這個細節。
妖靈嘆了口氣，趕緊開始轉移話題：“一點點吧。說起來，當年也算是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這次醒過來，的確是發現眼中的世界有了很大的不同。”
“哦？”帝天頓了頓，明顯是被妖靈的話語給吸引了。
“以前的我想的更多的是修煉，實力的增長對於我來說，便是唯一的意義。但現在，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對於周遭的一切，我越發的感覺到了有趣。”妖靈頓了頓，他落後了帝天半個身位，只能看到帝天此刻依舊平靜的側臉，伸出右手接住了一片半空中的樹葉，繼續說道，“比如，樹葉為什麼會下落，大陸又為什麼會有著晝夜交替，花的顏色為什麼會有不同。我們眼前的樹木、山川，經過了怎樣的變化，才變成此刻我們眼中的樣子，還有我們頭頂的這一片星空，那些閃爍著亮光的星星，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帝天停下了腳步，但依舊沉默，許久，他方才問道：“怎麼樣？有答案嗎？”
“只能算是一點猜想吧，比如樹葉和果實的下落，我認為是我們腳下的大陸有一個向下的力，這也是我們跳起來後依舊會回到地面的原因，不過這個力具體是個什麼原理，我卻又不太清楚了……”
這些話語妖靈是提前有過腹稿的，畢竟，眼前的這位獸神，大概是近古以來第一個發現斗羅大陸是一個球體的魂獸，對這些基本的科學知識也很有興趣。妖靈自然是打算投其所好，刷一波好感度先。
事實也果然如此，雖然帝天依舊是一臉的冷漠，但從他身體的狀態就能感受出來，這位魂獸中的科研先驅的確是被自己的話題吸引了。妖靈又丟擲兩個問題，撩撥了一番，帝天最後也放下了架子，聊了聊自己的觀點，再加上妖靈刻意迎合，自然是相談甚歡，直到天都快亮了，還有些意猶未盡。
妖靈還能聊，不過這玩意總得有個頭啊，畢竟前身可是個大老粗，要是現在直接開始上結論，還弄出什麼千克、千米的單位，那不多少有點降智？肯定得弄點研究過程出來，到時候再拉著帝天一起搞搞實驗，這關係，不就拉進了嗎？
“你說的這些的確很有意思，不過你現在的修為，要開始為第四道天劫準備了，不要因小失大。”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星斗大森林，帝天微微頷首，算是為這次的談話畫上了一個句點，臨了，囑咐了兩句，又繼續說道，“赤王在閉關，保護瑞獸的任務，最近就暫時交給你了。”
瑞獸？妖靈愣了愣，隨後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