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將死之人(1 / 1)
妖靈的嘴中叼著一株野草,牙齒稍稍用力,一股有些酸澀的汁液從中迸發出來,吐出嘴裡的草根給,又從手邊折了一根,重複著同樣的動作,整個人看上去頗有些無聊。
事實也的確如此,因為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座荒山,而周圍最多的,就是方才他含在嘴裡的那種野草。
“突然有些後悔跟著你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了,大老闆。”妖靈抱怨道,他的身側,正是食為天背後的那位大老闆,除此之外,還有著一個老嫗,盤膝坐在大老闆不遠處,剩下還有二十餘人,也都是三三兩兩的站在這座荒山。
老闆笑了笑:“魂師界就是一個大魚塘,若是小魚小蝦也就罷了,像老弟這樣的潛蛟,我不相信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妖靈不置可否,又朝下望了望,面上有些古怪:“這些都是你們星羅帝國的潛蛟?真是……好大陣仗。”
那一副仙風道骨模樣的老頭此刻也是突然感到有些頭疼,因為就在這周圍,已經有著不少的火光亮起,蹲在一旁的小樹林中的是掌管著星羅城東城區地下賭場的吳老六,匍匐在水稻田裡的黑衣人是冒險者公會排名靠前的某支獵魂團,至於另外幾撥同樣找了個山頭蹲著的,服裝很是統一,看上去應該是某些家族或是學院。
魂導器、武魂和魂環散發出各色的光芒,照亮了有些深沉的黑夜,這些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某種慾望,眼睛並不會發光,但這種跳動的眼神卻感覺比那些閃爍的光芒更加瘮人。
“看到了不少熟面孔,要下去嗎?”四下寂靜,說話人的臉有些狹長,更重要的是,一整張臉上都有著大面積燒傷的痕跡,不僅醜陋,甚至顯得有些嚇人。
老闆捻了捻手指,他現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他的訊息來自於帝都的某位大人物,這位大人物還給出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承諾,所以他動用了自己生平的人脈,甚至為了以策萬全還邀請了妖靈這位只聞其名卻素未蒙面的狩獵之刃。但現在在場的,光是魂鬥羅就有六位,魂聖的數量也是三十個不止,這樣的陣仗,要對付下面的幾個魂聖,排場未免是有些太大了吧?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已經沒辦法考慮這許多,若是此次無功而返,那麼用出去的人情和金魂幣可真是天大的損失了。
……
五六批人在村口對峙,村裡最強的也不過就是六名魂聖,至於剩下的,不過是些老弱病殘,這一場大功已經是囊中之物,但是功勞就這麼一個,而在場的人卻很多了。
原本一片漆黑的村莊突然亮起,為首的是一個約莫雙十年華的少女,她的右手邊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身後還跟著三十多個人,修為從大魂師到魂聖不等。
“小弟,你看他們像什麼?”
“這種感覺,好熟悉,我想起來了,是野狗。”四下寂靜,小男孩奶聲奶氣的話語在這片空地上異常的響亮,即便是平日裡一副仙風道骨模樣的大老闆此刻也感覺面上有些掛不住。
“野狗?”祝蕭曼絲毫沒有被圍攻的覺悟,反而蹲下身,為小男孩整理了一下衣服,也不站起,就這樣饒有興趣的看著村口的這一行人。
老闆長吸了口氣,他的手中出現了一盞宮燈,宮燈乃是八角形,各面畫屏的圖案不一,在其手中高速旋轉,淡淡的光華由內至外,添上了幾分朦朧之感。這個老幫菜的步子不疾不徐,面容溫和,氣度從容,但其手中旋轉的宮燈光芒籠罩之下,彷彿空氣的流動都遲緩了幾分。幾乎同一時間,稻田裡,樹林中也相繼有著光芒在閃爍,那是武魂和魂環的光彩。
老闆看著站在最前方的祝蕭曼,並未第一時間動手,而是饒有興趣的開口:“想不到偌大一個祝家,現在竟然真的已經淪落到讓一個小丫頭來主事了,離火祝家,這四個字你一個小丫頭真的擔得起嗎?”
祝蕭曼並沒有說話,她的身側還有著三四個老者,但修為都不過只是魂聖,而且有兩人的雙手已經在顫抖,魂師的圈子很大,但也很小,所以他們明白自己要面對的是哪幾位對手,也知道和這幾位交手的結果。但那位站在最前面的少女卻是依舊平靜如水,而且一言不發,少女比老闆大概矮了半個頭,但那眼神卻是如同俯視一般,這種眼神莫名的讓他感到不舒服。
“剛才想了想,似乎的確沒有比野狗更合適的評價了。”少女的身下不過只有五個魂環,但在一眾魂鬥羅之中卻是沒有半點怯場,“你們似乎都想要我這個祝家家主的人頭,但是最後卻只有一個人能夠得到這個功勞,你們爭搶的樣子,的確是像極了一條野狗。”
少女的話很刻薄,在場的幾批人的確是人心不齊,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夠逃出去的機會。將小男孩推給了站在身旁的一個美婦,長吸了一口氣,右手攤開,掌心處火星跳躍,如同風中殘燭,明滅間隔,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一般。
魂師是整個大陸最尊貴的職業,這樣等級和數量魂師的大戰,已經可以說是幾十年一遇的大場面了,以這樣的一場大戰為祝家畫上一個句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的確算得上不錯的結果了。
妖靈看著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女,不得不說,對方的身上有著一種難得的氣質,五環修為能夠朝著八環的對手主動求戰,不過妖靈心中卻並沒有惋惜,相反,他的眼睛突然看向了天上。
遠方一道火紅身影劃破蒼穹,如流火墜砸,氣浪撲面,彷彿烈焰灼人。妖靈此刻就站在老闆身後不遠處,他覺得今晚似乎的確是來對了,接下來這一場大戲,應該能值回趕路好幾天的票價。
“你很不錯!”這是祝嶽炎落地的第一句話,他背對著老闆,祝蕭曼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大叔模樣的強者,心裡一片茫然。
“閣下是?”
祝嶽炎將在場的這些人掃了一遍:“將死之人,無需多問。”
老闆其實問出來的時候心裡其實便已經有了答案,他當年也是聽過這位的故事的,星羅帝國百年內最年輕的封號,一個據說早已死去的殺胚。而也就像對方說的那樣,自己以及身後這些人,的確都是將死之人,他也突然想明白,為什麼今天這裡會聚過來如此多的所謂潛蛟,因為那些大人物擔心,若是數量太少,也就失去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