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各自的選擇(1 / 1)
天夢的話語中聽不出半點情緒,大家都是玩精神力的,這並不困難。
妖靈搖了搖頭:“我不否認,之前的我的確有過這樣的想法,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你並不瞭解我們,更不瞭解我。我因星斗大森林而存在,也因星斗大森林而強大,這片土地是我力量的來源以及家園。我的體內流著王血,我生來便註定立於萬千魂獸之上,所以我也必然要獻身於現在的事業,為了魂獸的存續而奮鬥。”妖靈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我突然發現,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你有把自己當一隻魂獸嗎?”
這聽起來似乎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但天夢冰蠶卻沒有回答,因為談話的節奏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落到了妖靈手中,而在天夢自己並未發覺的時候,他已經慢慢成了被動接收的那一方。
“我瞭解過你的一部分過去,你出自極北之地,漫長的時間都在地底渡過,而在星斗大森林,卻是囚徒一般的待遇。你的種族太過低劣,百萬年修為的你卻是一次天劫也沒有渡過,或許你自己都沒有把自己當魂獸吧?對於我們這些能夠代表魂獸的兇獸,大概,恐怕是仇恨更多吧!”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東西,我想到了魂獸的存續以及未來,或許這條路上所有的魂獸都會慢慢死去,但這是我們的命運,凡是背離這條道路的星斗魂獸,我不介意親自送他們上路。但你終究是不同,你並沒有因為魂獸這個身份獲得什麼,同為魂獸或許我的確應該對你多一點同情,我們不應該也沒有理由強逼著一位同族去死,這是很沒道理的。”
“你的意思是?”
“你自由了!”妖靈依舊平靜,“我並不能代表星斗,所以這只是我對你的態度。”
天夢冰蠶沉默了,呆立在原地沒有說話。
妖靈停了停,又繼續說道:“過去萬年的是是非非,我們對你的迫害,釋懷也好,怨恨也好,星斗兇獸從不後悔曾經做出的事情,也並不畏懼任何人的報復。但只有一點,如果你依舊承認自己現在的魂獸的身份,或許就應該對這個種族多一些善意,不求你犧牲自己,但至少,不要做出危害魂獸一族的事情,否則我若不死,必將殺你。”
天夢冰蠶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他就像一張白紙,事實上,很多魂獸都是這樣一張白紙,只是天夢白得更徹底一些。
之前塗抹的色彩是對這些星斗兇獸的仇恨,但現在妖靈卻突然將一個更為沉重的東西擺到了面前,那是整個族群的命運。天夢冰蠶張了張嘴,某一瞬間,他突然湧起一種衝動,想要跟著妖靈回到核心區,但突然他又突然想到了過去的許多年,本源被抽取的痛苦,暗無天日的禁制牢獄,還有能夠望見盡頭的生命,天夢冰蠶並不知道活著是為了什麼,但或許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他只想要活下去。
天夢冰蠶望著妖靈,他發現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些兇獸,回首過去,腦袋中半點有用的訊息也沒有,這樣漫長的一生,卻是沒有留下半點痕跡,不是怕死,只是想要去看看這個世界,他這樣告訴自己。
天夢冰蠶的心中一陣天人交戰,最後,終於開口:“我知道了。就像你說的,當年的是是非非,弱肉強食也好,顧全大局也罷,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不過妖靈,你可別這麼簡單的就死了,當年你把我扛回去的仇哥可還記著呢。你等著,總有一天哥要好好修理你找回這個場子的。”
天夢的選擇並不讓人意外,看著天夢消失的方向,妖靈的手指動了動,此刻手起刀落,把天夢扛回去分一分,過幾日自己的修為或許就能再上一層,但即便強如帝天,也不過冢中枯骨,即便再上一層,強如萬年前的天使羅剎雙神,依舊被打碎神格。
帝天自以為魂獸的對手是高懸的神界,但事實上,現在的魂獸,已經沒有了讓神界正視的資格,而蓬勃發展的魂師,才是他們真正的敵人。東三國與日月帝國的實力差距太大,某種意義上,東三國一個強人的出現對魂獸更好,如果霍掛的崛起不可避免,那麼在他身邊留下一些熟悉的東西,或許才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他的這一系列行為也並非沒有半點效果,今天和天夢的交談,也不可能半點作用沒有。或許天夢的心中依舊有著對兇獸的仇恨,但必然有一定的消弭效果。
而更重要的是,妖靈雖然只是一個普通人,但畢竟見過很多的東西,也聽過許多不同的言論,這些東西或許並沒有讓他變得聰明,但總歸是會對這個世界,對神、魂師、魂獸有著自己的看法,他有著自己的行為準則,這些準則或許在將來也會改變,但這並不影響現在的他做出決定。
但天夢不同,天夢的一生雖然漫長,但卻與白紙無異,而妖靈要做的,便是在往上面塗抹色彩,妖靈在他的心中很特別,既是扛回星斗第一個開吸的不共戴天之仇,但也放了他自由,這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對兇獸的背叛,可是說是比較大的恩情。
而對方站在面前,告訴他魂獸會被魂師所滅,每一頭魂獸都該為這個族群做點什麼,言辭懇切,邏輯合理,這或許足以在懵懂的天夢心中埋下一顆種子了。
……
“那邊的情況怎麼樣?”祝嶽炎似乎真的把自己當做了妖靈的朋友,很自然的問起了兇獸與那幾位封號鬥羅對方戰況。
“出手的是紫姬,死了一個,剩下的幾個受了傷在逃,熊君在趕過去,不過他強於正面,最多隻能再留下兩人,怎麼樣,需要我出手嗎?”妖靈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來一些藥草,放到了祝嶽炎面前。
祝嶽炎沒有回答:“方才我想了很久,如果說我還有什麼東西是能讓獸王看上眼的,或許就是我自己,不得不說,你和其他魂獸很不一樣。你想讓我替你做事,替魂獸做事?”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你們並不懂人類,我們並不畏懼力量,也並不畏懼死亡,因為在我們心中,有遠比這些更重要的東西。”
妖靈沉默了一下,祝嶽炎和天夢在相似的問題上做了不同的選擇,這讓他有些感慨,但還是搖了搖頭:“很接近了,不過我想要的不是你這個人,嗯,是一些其他的東西,順帶讓你做兩個選擇題。”
“你想要成為我?”祝嶽炎的眼睛中透出一些疑惑,然後是驚恐,魂技是這世界上最特別的東西,易容類的魂技雖然少見,但並非沒有。
而自己的身份也的確適合偽裝,消失二十餘年,家族大變,熟悉他的人基本已經死去,超級鬥羅的實力,只要解決了信任問題,在任何組織中都能夠獲得比較高的地位。至於信任問題,同樣非常容易解決,灼心鬥羅一人扛一國的壯舉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魂師界,祝嶽炎家族奴的標籤有著足夠的事件背書,只要將祝家綁上自己的戰船,那這個最大的問題也會迎刃而解。
“你到底想做什麼?”祝嶽炎的眼神變得危險,如果還有能夠一戰的力量,他一定會竭盡全力殺死眼前的這頭兇獸,但這對現在的他,太困難了。
妖靈遞過去一些水和食物,他要是人,祝嶽炎這樣的人他會很樂意交朋友,只可惜,終究是立場不同。
“我欽佩閣下的高風亮節,所以我不想殺你,這是一些療傷的草藥,要是你配合治療,大概還有一年可活,你死之後,我會走出星斗大森林,做一些我想要做的事情。”妖靈的語氣平淡,讓人分不清是真情流露,還是謊話連篇。
但祝嶽炎知道,這就是第二道選擇題。對於“祝嶽炎”這個人來說,祝家的那些人,能夠讓他快速獲得新勢力的信任。他現在既然已經戰敗垂死,星羅明斗方面必然是要準備斬草除根的,不說一年,便是三個月都足夠對方夷族了。以對方的這一系列行為的智商來看,絕對能夠想明白救下這些人的好處,但他偏偏把這個選擇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而這無疑是一個更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