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指條明路（1 / 1）
天色往往是瞬息萬變的，方才還是晴空萬里，而如今卻是飄起了一條條雨絲。妖靈和他名義上的族孫女站在屋簷下，目送著徐天明一行走出了院子。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妖靈沒動，祝蕭曼也很安靜地立在他的身後，如同一根柱子。
“你似乎並不是很想和徐天明合作。”
“談不上。”祝蕭曼默了一下，又搖了搖頭，“一點點吧，但我知道大爺爺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出來混，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背景，要廣收小弟，妖靈現在手上正是用人之際，自己的這個便宜孫女很有潛力，以後或許會是極為優質的勞動力，所以在她面前，妖靈還是保持著自己忠厚長者的形象。
“祝家的人，就只剩下我們幾個了。”妖靈擺了擺手，話語中充滿了唏噓，“我在你這個年紀，受族中長輩庇護，目中無人，恣意妄為。我隱居幕後之後，這個家族的一些擔子，是要放到你身上了。說起來，倒是我這個長輩對不起你，所以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這是族人的信任，也是蕭曼的責任。”祝蕭曼慷慨陳詞，似乎也因為妖靈並沒有拿出長輩的架子，所以大膽的補充了一句，“我只是有些擔心，徐天明如今並不佔優，將來……”
接下來的話她雖然沒有說下去，但妖靈自然是能明白對方的擔憂，長嘆了一口氣：“我明白你的擔憂，但你並不瞭解我們要面對的對手，星羅帝國自不必說，單是一個宮廷供奉團內的封號鬥羅，恐怕就是達到了兩位數，更不用說境內的各個世家和兵團了，而史萊克學院的高階戰力還要更強，超級鬥羅不少，而內院的海神閣中，還有著至少一尊極限坐鎮。”
祝蕭曼有些吃驚，極限鬥羅可不是大白菜，有時候甚至大幾百年下來，也未必有魂師能夠突破到這個境界，說是陸地神仙一樣的人物也並不未過。
“咳咳。”妖靈突然咳嗽了兩聲，擺了擺手，讓祝蕭曼停住了上前的步子，“若是我的另一個武魂沒廢掉，受的傷也沒有這麼重，耗上個幾十年，也不是沒可能衝擊一下那個境界，以不變應萬變的確算得上最好的選擇，但現在卻是不成了。”
“大爺爺你……”祝蕭曼一時有些失色，畢竟方才徐天明當面，妖靈雖然的確說自己被廢了一個武魂，也留下了一些暗傷，但只要補齊魂環，重回巔峰只是時間問題。可現在私下密談，發現還有隱情？
“我傷的不止是武魂，還有本源。”妖靈頓了頓，繼續說道，“以我現在的修為，不說是超級鬥羅，便是一些封號鬥羅恐怕都對付不了了。”
祝蕭曼看著自家的大爺爺將自己的右手伸出屋簷，細密的雨絲落到對方的手心，如同在沖刷一塊朽木，她完全能夠想象對方在星羅境內經歷的一場場苦戰。
人們常說天塌了有個高的人頂著，每個勢力、家族都有這樣的脊樑，對方就是這樣的人，扛著祝家走過了最危險的一段時間。但她知道對方需要的並不是安慰，而是一個能和他一起扛起一切的人，那個人可以是自己，目前看來，也只能是自己。
“那大爺爺，你一個人到星斗大森林獵取魂環會不會有些麻煩，家族的幾個長老，還有殿下那裡或許也可以借用一些強者，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妖靈先前只模擬出了兩個魂環，也的確說了這幾天要去星斗大森林補齊魂環。
“小曼，你現在的位置，某種意義上比我更重要。”
“我的天賦不算太好，當年爺爺曾經說過，魂鬥羅不難，但未必能過九環。同輩之中，小弟和曼成的天賦都要強於我。”
“修煉的確重要，但也並非唯一出路。”妖靈的語氣緩了下來，斗羅大陸強者為尊，以至於大多數有先天魂力的魂師一腦子的都是修煉，但封號鬥羅也就那麼幾個。但像徐天明這種人，七環不到，身旁卻是一水的魂聖隨扈，白環這個九環的宮廷供奉也是半君臣半師徒，行事更是以徐天明為主。
祝蕭曼點了點頭，她想到的是明斗山脈那鋪天蓋地的魂導火力壓制，一時間深以為然：“大爺爺說的是魂導器？”
“魂師和魂導師，某種意義上來講，沒有區別。”妖靈再次搖了搖頭，“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祝蕭曼很聰明，這句話也並不難理解，但一時間又不免覺得有些似是而非之感，正要細想，妖靈卻又是開口了：“你有沒有想過，徐天明為何不過六環卻能讓一眾高階魂師馬首是瞻，四大帝國皇室也並非都有那種能夠鎮壓一國的絕世強者，卻能統御如此廣袤的土地。”
“這個問題有些複雜，一時半會解釋起來或許有些困難，某種意義上，可以簡單歸為根基二字。而我們現階段在日月帝國最欠缺的便是根基，徐天明是我們現在唯一的依靠，此去明都，即便只是看在我的面上，你們這些人多少也是要信重的。當然，這種機會必然是有限的，而你要做的，便是體現出你的價值，成為像白環和武東志那樣的心腹重臣，最好能夠把某一部分的事務和力量，掌在自己手裡。”
祝蕭曼沉默了一下，又把這番話過了一遍，大概想明白了妖靈的意思，但這方面她的經驗卻又是不多了，沒有半點準備，不過妖靈可是有備而來。
“舉個簡單的例子，行兵打仗，講究知己知彼。事實上，幹任何事情，知己知彼都是極其理想的狀態，我把這相關的，稱作情報工作，你想做出點東西，大可以從這個方向著手。以我們家人也好，向徐天明劃幾個人也好，進行一些針對性的訓練，可以是魂技特殊，也可以是有一技之長。這些訓練過的特殊人才，可以滲透進一些魂師家族、勢力，關鍵時刻可以運用各種手段和途徑來獲取關鍵情報輔助決策，必要時候甚至可以直接刺殺。”
祝蕭曼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驚愕的看著自家大爺爺，這是天才魂師？髒，太髒了，但一時間又有些窒息，這事情聽起來就比較複雜，她能搞定？
“當然，這個事情要想看到成效，投入和週期不短，而要想在徐天明身邊站穩腳跟，還是應該先拿出一些成績出來。至於方向上，你可以從幫徐天明擴大勢力範圍著手，有些是白環他們心裡有數的，這些你不用管，我們在日月帝國沒有根基，對方也不會走我們的路子，但把那些模稜兩可或是不想表態的家族爭取過來，才是你能力的體現，而這其中最大的勢力，便是明德堂，你不妨想想，有沒有可能把對方拉進我們的陣營，即便不行，讓對方的態度變得親近一些，也很有價值。”
祝蕭曼感覺自己人已經快炸了，自家大爺爺提的一些東西的確讓她耳目一新，甚至可以稱得上建設性的意見，但這工作量也忒大了吧。
而說了這一通，妖靈還是決定先心疼一下孩子，暫時就安排下去這麼些工作。許久，妖靈再次開口：“我也不知道對與不對，但祝家的興衰，從現在起，也算是和徐天明搭上鉤了，他能走到哪一步，祝家能夠走到哪一步，一切就都交到我們兩人手中了。”
祝蕭曼長出了口氣，方才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問了另一個問題：“徐天明既然認了大爺爺你為老師，那我平日裡是稱呼師叔還是殿下。”
妖靈轉頭看了一眼祝蕭曼，這個問題的核心可不是簡單的稱呼二字，兩雙眸子對視間，祝蕭曼低了低頭：“蕭曼明白了。”
“你不明白。”妖靈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方才教了你一句話，現在我再教你一句，叫作：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說罷，妖靈頭也不回的進了屋子，停了一下，又下了一道指令：“把你手下可靠能幹的人撥兩個給我，替我做一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