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九天星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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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魂帝國的一大特徵便是一馬平川,但境內依舊是有著名山大川,比如眼前,就是一座很高的山。

一架華美的車架正行走在山路上,纖細精美,山路崎嶇難行,但抬轎的力士卻是如履平地,手中的轎子也是四平八穩,看不出半點傾斜。轎子的兩側,不是著甲的武士,便是宮裝的麗人,彰顯著轎中人的尊貴。

一行人行到山門前停下,轎子中走下來兩人,一個端莊的宮裝少婦從中走了下來,然後沿著山路一路向上。

雪榮修為不弱,但不知為何,這幾步路竟讓她感到有些勞累,而越是往上,她越是感覺腳下的這座山或許已經是整個帝國最高的山了,從這裡眺望,雖然雲山萬重,但彷彿整個帝國都在腳下。

雪榮一路上暢通無阻,沒有遇到任何人,但她知道,她一直都在某些人的視線中,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山巔,快要到頂的時候,路上的野草突然盡數折斷,鋪成了一條道路,彷彿一條詭異的綠地毯。

路的盡頭站著一個精瘦的老頭:“長公主殿下,好久不見了。”

“見過大長老。”雪榮恭敬的行了一禮,行的卻不是天魂宮廷理解,而是魂師界晚輩拜見前輩,這是對強者的尊敬。

“本體宗並不像別的宗門,並沒有很嚴格的規章制度,大多時候大家都在自己苦修,所以要有招待不周的地步,還望親王理解。”

“這裡本就是皇兄給各位安排的修煉之所,將來護衛天魂帝國的重任,還要仰仗長老門下弟子,自是不能為了我浪費時間。”雪榮的姿態放的很低。

“維娜前段時間突破了,宗主對她很滿意,特地讓三長老帶她去獲取魂環了,不然她要是見到長公主,應該也會很開心的。”

少婦一臉喜色,維娜是天魂的公主,本來只是用來與本體宗這一輩的傑出弟子聯姻拉進兩方關係,而她現在表現如此優秀,能得到本體宗長老的青睞那是再好不過了:“維娜能得到長老你們的教導,無論是皇兄還是我,自然都是無比放心。我知道大長老快人快語,此番前來,主要還是為了那個計劃。”

“宗主閉關前有過吩咐,天魂皇室如今與我本體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長公主的計劃雖然有冒險的成分,但的確不失為一個破局的好辦法。只是畢竟是明都,明德堂內的強手不少,還需從長計議。”

“這是自然,這個計劃我們天魂皇室已經籌備多年。”雪榮依舊是一連的笑容,對方沒有拒絕的意思,說明同樣行動,畢竟是日月帝國的魂導聖地,戰略上極為重要,而其中只怕是寶物同樣不少,對方當然很是動心。

雪榮剛要往下說,一人卻是突然躍上了山巔,這位大長老的眉頭皺了皺,這是他的弟子,也知道自己在接待天魂皇室的長公主,此刻出現,只能說明有了大事發生:“老師,泌河的行動出了點問題,目標逃了,譚師叔和林供奉,隕落了。”

……

李雲思此刻已經踏上了返程,他按照先前和妖靈的計劃,在這一路上逗留了許久,護送的馬車也是一直嚴密看守,吸引著天魂方面的注意力,不過讓他詫異的是,對方似乎是早有準備,一路上雖然感覺到有人窺視,但對方卻一直未曾下手。

而前幾日,他將馬車中的貨物交接完畢之後,這樣的窺視終於是減少了,李雲思手裡拿著天魂的地圖,心裡也是開始為自己的師妹擔憂起來,北嶺郡雖然稱不上天魂腹地,但畢竟也是在天魂境內,真要遇上天魂強者,也是很危險的。所以他在花琪臨走前替對方規劃了好幾條行動路線,這裡的訊息也是第一時間派人前往明都彙報,這些日子,他也是在用自己的關係網,探聽著北邊幾郡的情況。

“李兄。”寧文石靠了過來,手裡還提了兩罐酒,順手遞了過來,兩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李兄這些日子有心事?”

李雲思搖了搖頭,手中的地圖平鋪在身前,寧文石將他摺好:“李兄,這條商路手底下的兄弟們都走了幾年,心裡跟明鏡似的,你就放心吧。而且現在已經出了石墨城,不過七八十里的路程,回家的路總是不會走錯的。”

李雲思搖了搖頭,正欲說點什麼,卻是突然眯了眯眼睛朝前看去,一旁的寧文石也是一時間臉色凝重,李雲思畢竟是明德堂出類拔萃的弟子,認真狀態下,還是有著相當水準的。

兩道劍光驟然出現,一連掀翻了六七架馬車,而遠處的旱地裡,卻是突然揚起大片煙塵,馬蹄踏地的聲音越發雄渾,不過須臾,一隊百餘人的馬賊便是出現在了李雲思的視線之中。

四國都有著這樣剪徑截道不事生產的強人,特別像是兩國的交界地帶,大家都不介意在對方的防區裡資助一些釘子,即便不能扎到敵人,也能夠起到噁心對方的作用。但一般也就是一些犯了事兒的魂師,糾結起一些好友親朋,外加因為各種原因加入的普通人,李雲思們先前遇到的山匪便是這樣的賊寇。

但眼前的這些人不同,這些人一律黑巾罩面,雖然衣著各異,但都不是平常布料,行進間也並沒有那種冰冷殘忍的殺伐氣息,重要的是,這些人中都沒有普通人,無一例外都有著修為在身,總之,這絕對不是一般的馬賊。

馬賊的隊伍在距離車隊五百米的距離停下,領頭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馬背上,但卻如同一座靜默的山嶽,這個老頭,很不簡單。

他翻身下馬,又前進了兩步,並指一揮,一道三指寬的裂縫突然出現在了車隊面前,雖然兩方沒有交手,甚至都沒有交流,但都明白了老頭的意思,不能越過這條線。

車隊前方的兄弟開始大聲招呼:“這位朋友,我們是明都的商隊,還請讓開一條道路,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沒有回應,不過在隊首車伕試探性的揮了揮馬韁繩之後,一道突如其來的劍光突然斬下了拉車的馬首。

“三位魂鬥羅,打起來,我們恐怕不佔優。”

李雲思自然也知道,這些絕非是普通的馬賊,對方似乎也並不想和己方有什麼衝突,擺出這個架勢,倒像是要等什麼人,不論等的人是誰,李雲思知道,對方要真的來了,那恐怕才是真正危險的時候,所以,此刻衝出去,才是唯一的機會。

那個領頭的老頭看著騷動的車隊,也是知道了對方的企圖,他的實力還是差了一些,鎮不住場面,這不是他想看到的戰鬥,可是他同樣沒得選,因為有些人的命令,他不敢違背。

……

“老師,命令我已經傳下去了,不出意外的話,石墨城的三大家族,應該能在對方過境前截住。”

這個面容瘦削的花白頭髮男子吸了口氣:“走吧,希望他們還留有一口氣,我可不想他們這麼輕易的死。”

然後就在這時,身後突然有著一道人影疾馳而來,隨後聲音在耳邊響起:“吳長老,我不同意你這麼做。”

男子的眼神一時間變得有些危險,他用盡量平靜的聲音說著:“雪榮長公主,要是其他的事情,我可以給你這個面子,但你也要清楚,這次因為你們天魂供奉團死的,是我本體宗的長老,我不找你麻煩,已經是看在宗主和維娜的面子上。”

雪榮同樣目光平靜,甚至又是行了一禮姿態放得很低,死掉的譚長老是這位的小舅子,她能明白對方的心情,但話語中依舊有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吳長老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我經營這麼多年的努力,終於有機會接觸到明德堂的高層,這樣的機會,決不能在此斷送,在這一點上,大長老也是這個意思。”

“而且,大長老已經親自北上,說到底,那兩個人才是殺害譚老的兇手。再說回來,一個人的血,如何能夠報償譚老,今日之隱忍,也都是為了之後的洗雪,還請吳長老慎查。”

男子的胸膛劇烈起伏,那是壓抑的怒氣,不過這畢竟是本體宗大長老的決定:“那就看他們有沒有那麼好運,能夠逃出條命來吧。”

雪榮也是鬆了口氣,總算是攔住了這個傢伙,不然,潛伏十幾年的情報人員,要真是因為這樣戲劇化的方式失敗,實在是讓人很難接受。此刻反倒是有些擔心,畢竟石墨城三大家族的家主都是魂鬥羅修為,實力不弱,又接了本體宗的指示,斷然是不敢划水,而此刻雪榮還需要替自己的敵人擔心,實在是有些滑稽。

男子還在思考自家大長老親自出馬得手的可能性,但對此並不樂觀,據探子回報,對方在北嶺郡殺人之後,一路北上,恐怕是想取道極北返回日月,大長老恐怕是追不上了,而到了極北,不說大長老,恐怕即便是宗主,想翻出兩個人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想到這個,男子越想越氣,憤怒的給一旁的大樹砸了一拳。

而雪榮此刻已經是飛身而起,吳長老想了想,也是跟了過去。

……

“其實我並不是很想和你打這一仗,只是我並沒有選擇。事實上,這個決定也並不明智,束手就擒,他們或許能活,但你執意出手,他們的結局已經註定。”老頭的身後浮著一扇門,此刻古樸的青銅門扉上懸了一隻純白箭矢,讓青銅大門都有些搖搖欲墜。

老頭將門上的箭矢拔了下來,“我知道你,若是拉開距離,我三人不見得是你的對手,但這個距離,死的只可能是你。”

李雲思此刻手中拿著一柄青紫色的大弓,這並不是他的武魂,而是他的獨門魂導器,李雲思的武魂具有風雷雙屬性,明德堂不是培養魂導師的流水線,而是真正的魂導師搖籃,每一位能夠走出明德堂的魂導師都有著自己擅長的東西,李雲思是在年少時跟隨鏡紅塵路過明斗山脈時找到自己的魂導師之路的,那一天,他看到了那位投石如同九天落雷一般的星斗強者,殺人於千米之外,這種戰鬥方式,李雲思就感覺一個字,爽。

後來,他就造了這柄弓,在幾大邊軍中歷練多年,他的箭矢威力巨大,加之速度夠快,讓人防不勝防,被人稱為風雷弓。

但這些年他聲色犬馬,不說九級魂導器,便是八級魂導器,此番也就帶了自己的這把寶弓,正面對敵,戰力何止弱了一籌。

老頭沒有再說話,再次運起了魂力,此番結了樑子,對方背景很大,本事同樣不小,要麼不做,要麼就只能做絕,免生禍患。

李雲思完全能感受到老頭的殺意,他的手緊緊的攥在自己的大弓之上,此刻,它們恍若一體,魂力不斷流動,然後開始蔓延,他輕抬起了自己手上的大弓,但並不是對準老頭三人,而是舉箭向天,弓拉滿月,加上沸騰的魂力,如同一輪燃燒的藍月。

“去。”李雲思放開了自己的手指,箭矢沖天而起,隨後,一道更加明亮的光柱,以他為中心,從天而降,直接落到了這一大片區域,“九天星落。”

空間中游蕩著大量的魂力,魂師的修行,就是吸收這些空間中的魂力,但大多數情況下,魂師只能使用自己身體內的魂力,而李雲思的這一箭,便是借用了這附近的魂力,甚至還引動了那些戰鬥中死去魂師體內的無主魂力,這輪光柱迫近地面,隨後猛然炸開,化為不等粗細的雷弧,方圓千米之類,一時間恍若雷域。

寧文石也是連中了數道雷霆,身體一時間抽搐得厲害,但還是果斷的背起李雲思,這幾乎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一扇青銅大門在寧文石面前開啟,老頭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的鬚髮俱去,原本的白袍也是破破爛爛,顯然這一招接的並不輕鬆,“日月帝國的魂導器的確很了不起,你也很了不起,你剛才那一招,只怕威力已經比得上普通的第九魂技,只可惜,你畢竟是倉促出手,魂力掌控上差了不少,力量太分散,這樣可是殺不了人的。”

“殺人的話,現在也還來得及。”李雲思從寧文石身上下來,他本人看上去已然是強弩之末,說這話,難免有些色厲內荏之感。

“南天門,天魂上一輩出類拔萃的人物,的確是厲害角色,不過你不覺得,打到現在這個場面,已經可以了嗎?你們死了不少人,我們也死了不少人,”寧文石停了停,繼續說道,“而且你出現在這裡,恐怕也知道他的身份,他要真死在了你手裡,你信不信,說不定明天來取你頭顱的,或許就是你天魂的強者,只要閣下放我們兩人一馬,我保證,今日之事,一筆勾銷,我們也絕不會蓄意報復,甚至,還要承閣下一份情。”

老頭並不相信這樣的承諾,或許對方此刻的確會因為自己放他一馬心懷感激,但一旦脫離險境,人是會變的,所以他並不打算放過對方。但他突然皺了皺眉,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得不放了對方,結下這樣的樑子,卻要放對方一馬,這無疑是很愚蠢的事情,不過,這並不是他能拒絕的選擇,但心裡的怨氣讓他言辭不善:“明德堂的確是令人畏懼的勢力,但這裡畢竟是天魂,即便你家堂主,恐怕也並不敢踏足吧。”

寧文石還想要繼續周旋,但一道聲音卻是突然在空間中響起:“我們不敢踏足天魂,你的意思是,我們會怕你嗎?明德堂,會怕你嗎?”

老頭一時間警兆大作,但放開感知四下卻並未發現有什麼風吹草動,身後的青銅大門微微開合,他能活這麼大把年紀,就是足夠謹慎,足夠惜命。然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武魂之上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那是三個薄薄的晶片,薄如蟬翼,即便以老頭魂鬥羅級別的目力,也險些沒有看清。

但老頭此刻並沒有慶幸,而是恐懼,巨大的轟鳴聲響起,青銅大門被直接炸為了幾瓣,老頭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力突然暴走,彷彿要將自己撕裂了一般,生平幾十年的疼痛,都不及這一次來得猛烈。

東三國魂師的修煉在於武魂,越是強大,與武魂的羈絆也就越深,此刻武魂破碎,連帶著老頭的魂力也是不受控制。急忙在周身幾處大穴劃開幾道口子,將狂暴的魂力宣洩掉。

“天魂的國土,明德堂不敢踏足,呵,我們不敢踏足嗎?”半空中,一襲黑袍臨空而立,黑袍之下是一個有些佝僂的老人,除了頭部,整個身子都在黑袍的遮蔽之下,只有右手裸露在外,說是手,但其實並不準確,因為並非肉掌,反而泛著銀白色,這是一隻由稀有金屬打造的手掌,兩指輕彈,一枚金屬薄片從指尖彈射而出。

會死的,自己會死的,老頭一陣戰慄,隨即朗聲大喊:“先生救我,公主殿下救我。”

老頭緊閉雙眼,感覺自己渾身冒著冷汗,意料中的攻擊卻並未落下,抬頭一看,那枚金屬薄片已經跳轉方向,切割掉一塊巨石,露出了巨石背後的三人,正是雪榮和本體宗的那對師徒。

薄片又是被佝僂老人握在了手中,老人此刻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原來還有幾隻小老鼠,兩位,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雪榮的臉有些陰沉,她此刻想要殺了老頭的心都有了,只要他引頸待戮,自己的弟子就能繼續潛伏,還能因為與李雲思共患難關係再進一步,可現在,情況卻是不好說了。這一切都在於,眼前的老傢伙不肯乖乖去死。

佝僂老人又從黑袍中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也很特別,戴了一隻黑色的手套,左手搭在右手的金屬手掌之上輕輕敲擊,饒有興趣的看著下方的幾人:“他顯然是知道你們在這兒的,但剛才看他的意思,明顯是想放過我師侄兒的,這隻能是你們的意思,而你們擺出這麼大的場面,最後卻要放人,自然不可能是因為害怕我們明德堂,畢竟明德堂可是不敢踏入天魂的。”

佝僂老人呵呵笑道,笑聲透出嘲弄,指了指攙扶著李雲思的寧文石:“看起來,只有一種解釋了,他是你們的人吧。”

李雲思難以置信的看著還扶著自己的寧文石,老人卻又是繼續說道:“阿琪此番行動即便在明德堂內部也是絕密,但剛一到北嶺郡就是遭遇了封號鬥羅的襲擊,這已經足以說明這個車隊裡恐怕潛藏的奸細只能是你,不過你似乎還想要返回日月,我該說你是愚蠢呢,還是勇敢呢。”

“阿琪……”李雲思一時間只感覺身體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從自家師叔的嘴裡的資訊來看,花琪只怕是已經凶多吉少,而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的識人不明導致了對方的死亡,而且,平日裡引為知己的好友,竟然又是天魂帝國的暗探,這樣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你的腦子的確轉的很快,不過你要是裝糊塗,或許還能帶著他們離開天魂,而現在,你覺得你還走得了嗎?你現在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很愚蠢呢?”吳長老的氣勢在拔高,寧文石的身份暴露,雪榮沒了阻止自己的理由,而留下這位九級魂導師,比起意料中的收穫,更大,“雪榮長公主,現在,你該不會繼續攔我了吧。”

“我們聯手,免得夜長夢多。”

“誰殺誰,倒也難講得很。”老人又是一笑,“你們在這兒站了這麼久,難道沒有發現,來的並不只是我一個人嗎?”

“故弄玄虛。”吳長老啐了一口,便欲上前報了血仇,可老人身旁的魂力如同水面一般,一陣擾動,一道身影從中浮現出來。

“鏡紅塵。”即便吳長老再是傲慢,也是知道這個胖子不是自己能對付的,不提妙到巔峰的魂導器,光是修為,對方也是實打實的超級鬥羅,在自己之上,一時間真是攻守異形。

寧文石先前被老頭道破身份之後,便是一直身體發顫,汗流不止如同從水中起身一般,他失神的看著攙扶著的李雲思,又是看著空中站著的兩位明德堂強者,右手中突然出現一把匕首,對準了李雲思的喉嚨:“紅塵堂主,你說的人不錯,我的確是天魂死間,放他們走吧,不然,你遠道而來,恐怕就只能給你的師侄兒收屍了。”

李雲思主動將自己的喉嚨往刀尖上撞,不過以他現在的狀態,連自殺都是一種奢望。

“師伯。”

鏡紅塵看向如臨大敵的雪榮二人:“你們可以走了。”

像明德堂祝這樣的人一諾千金,斷然不會有反悔的道理,寧文石也是如釋重負,然後他就看到對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鏡紅塵又說了一句,寧文石還想提起力氣,將自己的刀尖更靠近李雲思的喉嚨一些,但這似乎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情,因為他的整條手臂都已經直接脫落下來,切面光滑平整,隨後血流如注。佝僂老人身形一閃,一手穩著李雲思,一手掐住了寧文石的喉嚨。

吳長老吞了吞口水,這位明德堂主的實力果然和傳聞中一樣深不可測,憑著一身詭異的魂導器,即便本體宗,敢說穩勝對方的,也不過宗主一人。

“感謝紅塵堂主不殺之恩。”雪榮連忙附身下襬。

鏡紅塵略微搖了搖頭:“在我的門下埋釘子,你們的確夠膽,不過兩國相爭,這隻能怪他愚蠢,同樣的,魂師鬥魂,同樣也是生死各安天命。今天我可以不殺你們,給天魂皇帝帶句話,此事,到此為止吧,如果你們不想死更多人的話。”

說完,也不待兩人回話,鏡紅塵身後雙翼展開,佝僂老人呵呵一笑,提著兩人沖天而起,跟了上去。

……

日月帝國境內。

“鏡,這次我們可是欠了三皇子一個大人情了。”佝僂老人將手中的寧文石一把扔在地上,心裡也是有些害怕,此人的背景他當時可是調查過的,並未查出什麼問題,卻沒有料到對方乃是天魂細作,而根據徐天明同步的情報,天魂那邊,可是有著一個襲擊明德堂的計劃,眼前這人,無疑會在其中扮演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鏡紅塵也是點了點頭,明德堂持身中正,但這次,對方幫自己挖出了一個埋藏的隱患,這個情,必須得承了。

“還有,毒不死本事太大,此次招惹上了對方,恐怕以後會有不少麻煩。”

“志臺,你錯了,對方已然和天魂皇室走到一起,兩家天然處於敵對,不然,這次也不存在招惹。”說到這兒,鏡紅塵嗤笑一聲,“而且,被包養了,就不要妄談獨立了,天魂大帝會幫我們勸住對方的,因為,此時此刻,對方還沒做好開戰的準備。”

“師伯,阿琪她?”脫力的李雲思此刻悠悠轉醒。

梁志臺正要開口,鏡紅塵擺了擺手:“阿琪沒事,不出意外的話,回到明都,你就能見到她了。”

聽到這兒的李雲思如釋重負,鏡紅塵接著說道:“雲思,我知道你老師的死當年對你影響很大,但並不全是你的責任,至少,我們這幾個長輩是沒有怪過你的,你這些年,在明都野慣了,我們幾個雖然恨鐵不成鋼,但也沒有管你。”

“師伯,我……”

“我說這些,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鏡紅塵想了想繼續說道,“只是明德堂樹大招風,無論何時,都要面臨來自各個角落的窺視,今天的情況你想必也瞭解了,在各個勢力的眼中,你都是不能獨善其身的,同樣的,我能夠相信的人,除了自家的師門後輩,又還有幾人呢?”

頓了頓,鏡紅塵拍了拍李雲思的肩膀:“你好好調息吧,我們得趕回明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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