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星羅細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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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山脈西南一百里。

景陽山脈不僅是日月帝國內有名的魂獸聚居地,同樣也是一座礦山,所以圍繞著景陽山脈,許多魂導器工廠星羅棋佈。

星光鑄魂廠,是景陽山脈西南這一片最大的魂導器工廠,早在前兩年明都改革之前,就已經是日月帝國比較出名的幾個魂導工廠之一,甚至承接了不少日月軍方的魂導器。

“廠長早。”

“早。”回應的中年男人叫陳實,濃眉大眼相貌堂堂,是星光鑄魂廠的一位副廠長,這兩年鑄魂廠擴建,除了分管包材,也開始插手金屬冶煉相關的工作。

“真不明白,他一個星羅猴子,哪那麼大運道,現在還在我們面前擺起譜來了。”看到陳實已經消失在視野中,方才與陳實當面的研究員吳舍啐了一口,他身旁的安士秀低了低頭,不敢插話。

陳實也算得上個人物,陳家原本是星羅帝國的魂師家族,十七年前舉族西遷,在偷越明斗山脈時還被星羅邊軍殺了不少族人,進入日月帝國之後就一直在景陽山脈西南礦區討生活,十五年前搭上了如今的呂廠長,整個就一呂家的附庸家族,算是呂崇呂廠長心腹。

至於吳家,也是本地的魂師大族,就陳實如今這位置,兩家當時還起了不小的摩擦,鬧得很不愉快,總之,兩人都不是安士秀這樣寒門出身的小卡拉米能得罪得起的。

陳實的聽力比吳舍想的還要好,這已經是他到日月帝國的第十七個年頭,但依舊有人叫他星羅猴子,不同的是,十七年前,大多是指著他的鼻子罵,而現在是在背後唸叨,當然,在陳實看來,這兩者沒什麼區別。

陳實並沒有回身去找這個出言不遜的小輩的麻煩,而是像往常那樣,用心的巡視著整個部門,呂崇和另外兩位副廠長前些日子去了明都,另外一位負責監察的軍方客卿也不管工廠的運作,所以,日常事務,這些日子都是由他一人操持。

“陳工早。”

陳實微微頷首,又巡視了兩圈,開始走向工廠中心的一座小山,星光鑄魂廠的廠公呂崇是一位強大的八級魂導師,這樣一位魂導師日常工作的地方自然不小,能夠完成金屬冶煉、法陣刻畫、魂導器組裝和實驗等一系列工序,而星光鑄魂廠的諸多核心機密,包括一系列魂導器的核心法陣陣圖等,或許也都藏在裡面。

陳實緩出了口氣,避開了沿途的守衛,當然,在這山上還有著不少難纏的禁制和探測魂導器,不過,在呂崇身邊的這十餘年,他也並沒有虛度。多年的小心探查,再加上他七級魂導師的造詣,想要無聲無息的潛入,並不算太過困難。

陳實走過了試驗場,又走過了鍛造房,終於看到了一個小院,這裡是呂崇平日裡工作的地方,陳實開始回憶起進入小院的幾次經歷,在思考重要的核心機密會藏在哪間屋子裡,當然,這第一步,自然是要開啟這個院子。所以他掏出了一個鏡子模樣的魂導器,魂力如同被反射的光芒從鏡子中激射而出,而打到門上的時候,又如同石子落入湖面般激起波紋。

許久,陳實收起了手中的鏡子,伸出手來,正要推門而入,卻又是突然停了下來,右手就這樣懸在半空中,雖然他沒有繼續動作,但眼前的大門,卻是自己開啟了。

陳實長出了口氣,放下右手,看向了坐在院子中的那個老人,星光鑄魂廠的廠公,對方此刻應該已經在明都,為那場盛會做準備。而現在出現在這裡,儼然一副請君入甕的模樣,這種情況,已經不需要再多廢話了。

“坦白來說,此刻之前,我從未想過你會這樣站到我面前。”這位在景陽一片有著偌大名聲的老人此刻的表情有些痛苦與無奈,能夠讓陳實分管手下較為緊要的部門,呂崇對陳實的信重自不必說,這同樣也是他多年考核的結果,甚至陳實的夫人,如今陳家的女主人,也是他的一個族妹,多年來也從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陳實恭敬的行了一禮:“我也沒曾想過,不過事到如今,還要麻煩老廠長為我解惑,不知道我是哪裡露了馬腳。”

“老廠長,我早說過這些星羅猴子不可輕信,怎麼樣,這一詐,就自己跳出來了吧。”一位肩扛長刀的精裝大漢從陳實身後的樹林中走了出來,長刀拄地的瞬間,周遭有著強烈的震感,這柄大刀應該很有份量,當然,一位八級魂導師的本命魂導器,自然還不止於此。

“原來只是誅心而已。”陳實笑了笑,他和這位吳家家主吳濤很不對付,他這些年低調做人,但對方顯然一直惦記著他這扎眼的星羅出身,沒少找他的麻煩,這次的試探,看起來應該並無實據,不過是吳濤借題發揮,誤打誤撞罷了。

陳實笑了笑,又看向自己的右側,同樣有著一位老者,老者身側,還放了不少的魂導炮臺。

三位全副武裝的魂鬥羅,有心算無心之下,即便是普通的封號鬥羅,也要飲恨當場。

呂崇壓了壓手,站了起來:“雖然事已至此,但我還是不明白,過往十五年間雖然不少人對你頗有微詞,但你辦事,向來也是盡心盡力,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吳濤調查了你十年,也沒有查出什麼東西,恐怕並不是一句行事謹慎能夠解釋的。”

呂崇說得沒錯,陳實當年的任務就是長期潛伏,靜待時機,這十七年間星羅方面啟用他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在呂崇眼裡,是比許多本家人還要可靠的心腹。

“這些年我自問對你不薄,不說當年力排眾議將韻兒嫁你,便是如今,你膝下兒孫我也格外優容。你若是能夠撥亂反正、棄暗投明,未嘗沒有轉圜的餘地。”

陳實沉默了,呂崇是在勸降,但他說的也的確是事實,十七年的時間,已經足夠改變一個家族:“廠公,只是很多事情並不能兩全,我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我手上沾了多少星羅帝國的血,你應該很清楚,其中很多人,甚至是我的摯友親朋,如果我今天不站到你的面前,我又怎麼能對得起死去的那些人呢。”

“雖然你在我眼裡依舊是個討厭的星羅猴子,不過這幾句話,倒也算說得不錯。不過廠公大恩,你總要有所回報吧,不如吐幾個名字出來,不要讓我們為難。”與陳實一向不對付的吳濤雖然依舊是一臉的險惡,但卻是拍了拍手,表現了自己的欣賞。

陳實回頭瞥了一眼吳濤,隨後又是看向呂崇:“幾個名字,人的偏見是一座大山,我這些年行事自覺滴水不漏,廠公知遇之恩自不敢旺,星光鑄魂廠的基業,當年我恐怕比很多呂家人還要拼命,但在吳副廠長這些人眼裡,依舊不過是一個不入眼的星羅猴子,很多時候,我們的模樣是由別人決定的,別人認為我們是日月人,我們便是日月人,但要是認為我們是星羅猴子,那我們自然就是星羅人。”

“死到臨頭,還在蠱惑人心。”這話多少有點挑撥的意思,吳濤正欲出手,將對方擒下,但呂崇還是擺了擺手:“你的事情,明都有不少大人物在過問,陳家上下,我無力保全,不過嫁到我族中女子所出的後輩,我還是能保下的,也算是為你留下幾分血脈了。”

陳實怔了怔,能夠打下這麼大一片基業的呂崇,自然不可能是一個心慈手軟之輩,對方此舉,到底是真情流露,還是懷柔的心理攻勢,陳實判斷不出來,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因為他早在收到那份密令的時候,就下定了決心:“雖然我很感謝廠公有這份心,不過這件事,恐怕你是做不到了,因為我終究是一個星羅人啊。”

“對不起了,廠公。”陳實話音剛落,巨大的爆炸聲傳了過來,山下的一片廠區,此刻已是煙塵滾滾,大火一片。陳實又行了一禮,雙指點向自己眉心,身體無力倒下,已然沒了氣息。

“你這個混蛋。”吳濤睚眥欲裂,十年心血,毀於一旦,恨不得將陳實挫骨揚灰,但還是保持著冷靜,恨恨的用手中長刀削平了兩片林子,發洩著心中的怨氣。

呂崇感到整個身子有些無力,直接跌回了身後的椅子上:“你們去統計一下損失情況,老吳,你準備一下手上的東西,我們得快些趕往明都了。”

明明已經快要日上中天,就要到了一天中最炎熱的時候,但呂崇卻是覺得通體冰涼,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這次的突發事件。

吳濤為了引蛇出洞,特地擴大了陳實的臨時權力,甚至也沒有加大監察力度,用院子裡的機密檔案釣出了這顆埋藏多年的暗棋。不過現在看來,對方一開始的目的,恐怕就不只是為了盜取自己手中的魂導器機密檔案,而是整個廠子,但此刻又非戰時,對於兩國對峙的局面,這一做法並沒有太大作用。

呂崇的腦子有些亂,他發現自己完全想不明白陳實此舉的意義,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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