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個時代的結束與開始（1 / 1）
明德堂。
鏡紅塵的桌上也放了一份情報：龍神鬥羅穆恩隕落，海神閣閣主由饕餮鬥羅繼任。
一位極限的隕落，放到任何一個時代，都註定是要震動大陸的大事件，甚至會直接改變大陸的勢力格局。
“一個時代結束了！”梁志臺嘆了口氣，雖然大家是敵非友，但像穆恩這樣幾乎走到了人類極境的強者，同為魂師，還是有著起碼的尊重的。
鏡紅塵搖了搖頭：“這話說得太早了。”
“死神和龍皇已經閉關兩年了，即便在聖靈教內部，也有不少人猜測那兩位的修煉出了什麼問題。傳說的神境虛無縹緲，他們畢竟是和穆恩一個時代的人物，到了這個歲數，再進一步幾無可能，就是死了，我都不會意外。”梁志臺在做夢，雖然大家暫時沒有仇怨，但這樣恐怖的強者，死了總比活著好。
“師兄，這件事，我沒那麼樂觀，你也別那麼樂觀。”
“三極限的時代或許尚未終結，但不可否認的是，史萊克的地位，已經動搖了。這是一個機會，明德堂，未必不能是下一個史萊克。”說話的是妖靈。
史萊克太強勢了，代代都有同階無敵的少年至尊，代代都有著鎮壓大陸局勢的頂尖強者，而這種強勢已近萬年，無數魂師將其視為心中的聖地。
但也同樣有著一批勢力在暗中窺視，想要踩著這個所謂的聖地上位，這樣的勢力不多，但都極為強大，比如明德堂，再比如本體宗。
“我們，或者說阿離缺的，只是時間而已，這一次，天命或許真的站在了明德堂。”
鏡紅塵研究過史萊克的歷史，史萊克的崛起，在於對方出現了幾個真正的強者。萬年之前，初代史萊克七怪中的靈魂人物，被尊為海神的唐三，打服了大陸的所有強者，甚至擊殺了兩位和他同樣被稱為“神”的強者，而且和他合稱史萊克七怪的那些人也都很強。
那個時代，史萊克的實力凌駕於整個大陸之上，他們的遺澤，造就了大陸第一學院。那之後的史萊克，也是強人輩出，遠的有龍巽和望木，近的，有龍神穆恩。
但就像妖靈說的那樣，史萊克的地位，終究還是動搖了。大賽新敗，穆恩這樣定海神針一樣的人物逝去，讓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期。
聖靈教、本體宗、明德堂、四大帝國、天下宗門學院，越來越有著群雄並起的意思。而親手將史萊克打落神壇的雪離成了明德堂這些老傢伙眼中的希望，這些老傢伙都在等著雪離的天賦兌現，再次將整個大陸打服，就像那位海神一樣，彼時的明德堂，自然也就成了新的魂師聖地。
“我曾經也是這麼想的。”妖靈頓了一下，“阿離的確擁有著可怕的天賦，即便是上溯千年，萬年，同樣的年齡和境界，就是那位海神當面，也未必敵得過她。但就像堂主說的那樣，她還缺少時間。在她能夠打服這片天下之前，依舊有著無法匹敵的敵人，而且她的敵人或許要比朋友多得多，這些敵人或許不會讓她成長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梁志臺皺了皺眉。
“志臺兄長應該明白的。就像聖靈教那樣，雖然暫時和我們沒什麼衝突，但你依舊希望那兩位能儘快死去。存在，就是一種威脅，對於大多數勢力而言，如非必要，他們甚至都不能容忍龍神和龍皇那樣的人物出現在別的勢力，更不用說另一個凌駕一切的神。”
“如果沒有日月帝國的威脅，那最想剷除史萊克的，必然是東三國皇室。一股力量太過強大，必然不受任何人掌控，而不為自己掌控的力量，必然要想辦法毀滅，史萊克或者是明德堂，叫什麼名字，沒有區別。不是嗎？堂主。”
“山鬼老弟，你是不是有些偏激了？”
“偏激？這也就是那位陛下現在躺著醒不過來，若是沒有本體宗這檔子事，志臺兄長，你猜我們這位陛下現在在準備對付誰？決賽那天，若非是顧忌我們明德堂，他恐怕當場就要把阿離指給哪位皇子了。賜婚，這是什麼了不起的恩典嗎？那份草擬詔書你們兩位應該也看了吧，讓軒梓文帶著明德堂1/3的人去南邊開分校，這麼明顯的削弱手段，兩位不可能看不出來吧。說回來了，要是明都魂導師學院或者別的什麼學院出了個連阿離也鎮不住的天才，兩位，又會作何打算呢？”
鏡紅塵和梁志檯面面相覷，有些問題，其實他們並不是想不明白，只是不願意去想。明德堂與帝國的關係已經持續了很多年，他們也很習慣這樣的生活，足夠的稀有金屬供應，能滿足他們的研究需求。
“聖地不是一天建成的，即便未來的阿離真的可以打服整片大陸，但我們至少，要保證她可以活到那天。有些力量，不用和沒有，是兩回事。或許有些小人之心，但我認為這是必要的準備，不是嗎？”
鏡紅塵的沉默持續了許久，然後，他給了妖靈一個詢問的眼神：“老弟有什麼建議嗎？”
“這是南邊的訊息，堂主應該也收到了，只是還沒看。”妖靈將手裡的檔案遞給了鏡紅塵。
第一份是葉骨衣的簡報，內容很簡單，也很明白。去天海城做生意的橘子撞上了白波侯陳瓊陷殺忠良的一出大戲，這位白波侯意圖殺人滅口，一路銜尾追殺，橘子受了重傷，但還是救下了龍山鳴這位帝國忠將還有顧劍鳴這位涯州的豪商。現在暫時退到了涯州北邊的角州，託庇於角州州督，也是鏡紅塵的弟子。
另一份是白波侯的請罪奏疏，主要是反省自己御下不嚴，反正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陳實的頭上，他本人和涯州上下還是忠君愛國的，只是出了個膽大包天的小人。
“陳瓊這是把所有人都當傻子了嗎？一個小小的七環魂聖，哪來的膽子暗害八環上官，暗害軍部任命的副團長，就算推人頂罪，也要扔個分量重的出來吧。”
梁志臺這就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了，明德堂家大業大，又豈是普通勢力比得上的，陳瓊也知道扔個有分量的魂鬥羅出來扛事兒，大家面上更過得去，但八級魂導師那是死一個少一個，捨不得啊。
“如果沒出明都那回事兒的話，他或許會扔個魂鬥羅出來，甚至自己親赴明都請罪也不是不可能，但現在的話，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
打仗是要燒錢的，涯州有一個滿編的魂導師團，陳瓊本人也是封號修為，陳家更是在涯州經營多年，想要連根拔起，聯動魂導陣地一開，你準備調幾個魂導師團，調幾個軍團打進去？人吃馬嚼，軍隊損耗，那些軍團長可都向明都伸手要錢。
那明都有錢嗎？國庫空虛。明都之變時國庫被人洗劫，丟失了大量魂導器和稀有金屬，大批高階官員被刺，政務展開很困難。這兩年各地也是上報興修各種工程，錢是嘎嘎花，暗戳戳的中飽私囊，交到明都的稅和稀有金屬那是大幅縮水。至於皇宮中的內庫，畢竟沒有登基，主事的兩位皇子目前許可權還不夠。
日月帝國現在就像是一件龐大的聯動魂導器，它動起來很恐怖，但由於暫時少了主心骨，大家摸魚的摸魚，看熱鬧的看熱鬧，你讓注魂力，口頭上雲集響應，但各自出了多少力，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一個地方諸侯，想要殺掉一個明都派去的監察使，無異於謀反自立；但要只是御下不嚴，完全是兩種處罰力度。不過樑志臺覺得和他沒什麼關係，而是看向妖靈：“山鬼老弟，我們這有點跑題了吧，我們剛才不是聊的保阿離的建議嗎？”
“其實沒有，這就是建議。天魂毒不死是九十八的超級鬥羅，鬥靈天陽九十七級，星羅的超級鬥羅那就更多了，當然，我們明德堂沒有超級鬥羅，一個都沒有。不過帝國也有強大的力量，魂導師團。”
魂導師團才是日月帝國的核心暴力，五大護國之手都是可以獵殺超級鬥羅的存在。
鏡紅塵畢竟經常上朝議政，敏感得多，他看到手裡的簡報就已經明白，妖靈謀劃這件事恐怕已經很久了。橘子好好的明德堂大總管不做，跑到南邊去做什麼生意，這件事本就不尋常。雖然不知道摻和多少，但絕對不可能是湊巧那麼簡單。
“這場仗宮裡不想打，陳瓊也做出了姿態，受個御下不嚴的處分，恐怕也就過去了。”
“可以過去，自然也可以不過去。”陳瓊事發了，橘子手裡人證物證俱在，只要動作夠快，傳檄帝國，這反賊的帽子瞬間就給他戴穩了。
“只要通敵叛國的事情傳遍整個帝國呢？誰敢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皇室還要不要自己的臉了？國庫沒錢，明德堂自然要給帝國分憂，也不用派什麼魂導師團，涯州龍山鳴手下還有些潰兵，角州的州督也是堂主的學生，還有天下願意討逆的壯士，我們明德堂苦一苦自己，擠出點錢來，將這些招攬的義士組織起來，把這個叛給帝國平了。再有，皇帝不是還有最後一道旨意？我們明德堂遵旨就是，派出三分之一的人，到南邊去。”
梁志臺也聽明白了妖靈的意思，無非是藉著平叛的名義，手裡趁機調教出一兩支魂導師團，明德堂出人，這是要想辦法在戰後將那兩州之地攥在手裡。
鏡紅塵又是思考了很久，方才點了點頭：“橘子也是我的學生，對我們明德堂的人下毒手，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反賊了，必須要出重拳。”
這個事情其實挺麻煩，那兩個皇子肯定也是不想明德堂太過壯大的，但這就是時勢。鏡紅塵開口了，誰敢劈頭蓋臉拒絕，不怕人轉頭投對家？再有了，平叛也是必須要做的，你沒錢？那就只能妥協咯。當然，這裡面還有許多彎彎繞繞和扯皮的空間，這就要看鏡紅塵在朝廷上的手段了。這個事妖靈辦不成，只有鏡紅塵能辦，門生故吏遍天下可不是說說而已。
鏡紅塵能下決心有兩方面的原因，其一自然是把妖靈的話聽進去了，這也有皇帝一直以來的猜忌在裡面，手裡沒劍和有劍不用是兩回事。趁現在的機會拉出一支護國之手級別的魂導師團，再裝備明德堂最新的魂導器，任憑局勢變化，以後也足以立於不敗之地。
再有就是雪離的天賦的確是太高了，高到鏡紅塵願意替她鋪平道路。按鏡紅塵的估計，只要突破封號，那即便是超級鬥羅當面，她都有一戰之力，要是突破超級鬥羅，那往後三百年，便是明德堂的時代了。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一切，都是為了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