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不青澀的學生（1 / 1）
“我們橘子是越來越有名將之風了！”
“老師！”橘子連忙起身，然後開始彙報軍情，“已經安排下去了，一切順利的話，涯州半個月之內就可以全境平定，即便是正面對壘，最多也就多花一個月的時間。”
按照橘子原本的計劃，是想要再磨半年的，一是加強對涯州的掌控，再就是擴張魂導師團，繼續練兵。不過妖靈帶來了新的指令，所以她才重新制訂了計劃。
“我其實並不想插手你的安排，只是堂裡畢竟也有別的考慮。”
“橘子明白。”
“這件事是機密，你自己知道就好。人形魂導器的研究有了不小的進展，但畢竟只是初代機，主要還是透過一些機括類裝置和魂力訊號驅動，操作起來頗為繁瑣，所以要從你手裡抽調一些有軍事素養，而且至少是五環修為的魂師，用於訓練，這在之後，會是我們明德堂的一張底牌。不過這樣一來，你手裡的力量就削弱了，我本來是想先徵求你的意見，但這是堂裡的會議結果，就直接讓你執行了。”
橘子張了張嘴，略感驚訝，要知道，即便是四大護國之手的成員，也就是四環起。五環准入，那已經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團的標準了。明德堂建立這樣一支魂導師團，野心不小。而且那所謂的人形魂導器必然威力不小，否則沒必要急著部署，完成戰力升級。
“怎麼樣，在涯州的這兩年多，很累吧。”妖靈這些年的時間，基本都花在了魂導器上，論起治軍理政，他已經教不了橘子太多了。
“還好。”橘子沉默了一下，還是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
“那就是感覺很累了。我知你本性其實是想閒雲野鶴肆意一生，如今，倒像是池魚籠鳥，不得自在。”
橘子急忙道：“不是的。這其實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想要有所得，必然有所失。其實我最應該感謝的就是老師，如果沒有你，我想做的事情恐怕才是真正的遙遙無期。”
“星羅？戴浩？”妖靈很清楚橘子對於復仇的執念。
當然，橘子也對妖靈能想明白這一點並不意外，她從妖靈身上學了不少打法，知道這位老師的可怕。
“戴浩在明斗山脈領兵，他手下還是有一些帝國甚至我們明德堂的暗子，如果你最大的心願就是殺死戴浩的話，我可以試試。”
妖靈其實並不太想親自對戴浩動手，不過並不是出於敬佩之類的感情，主要是害怕麻煩。
橘子也並非沒有動過這個念頭，只是戴浩統領星羅西方集團軍，手下強者不少，哪是那麼容易暗殺的。而且要對這樣一位星羅的高官動手，要考慮的東西太多，需要帝國上下達成共識。不說妖靈，即便是明德堂，恐怕都未必擔得下來。
“我依然恨著他們，只是我越來越感覺，人並不只是依靠仇恨活著，我要親手殺了戴浩，滅了星羅，不僅如此，我還要滅了天魂，滅了鬥靈，建立一個真正統一的帝國，那樣才有可能迎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和平。所以，我現在做的事情，讓我感覺很有意義，它是我實現目標的過程。”
妖靈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好好休息會兒吧，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我這個當老師的，雖然不算稱職，但還是有些東西能教你的。”
……
“妖靈。”喚他的是萬妖王和碧姬。
妖靈把橘子派到涯州不久後，就把萬妖王和碧姬也派到了橘子身邊當親衛，橘子知道他們是妖靈派來的朋友，很多事情也就不避諱。讓他們看到了橘子整軍，交戰以及拿下涯州的全過程。
“怎麼樣？有收穫嗎？”魂獸想要起勢，增長修為非一日之功的情況下，師法人類完成轉型，就成了不錯的辦法。這個事情不是妖靈一個人能包辦完的，得有更多的兇獸投入。其中最合適的也就是碧姬和萬妖王了，一個是目前的星斗大總管，一個是星斗外勤大將。腦子基本夠用，也是認可妖靈的改良派。
“人類比我們魂獸聰明太多了。”萬妖王是在感慨複製人類模式的困難。除卻他們這些血脈天生高人一等的異種，即便是最聰明的魂獸，恐怕至少也要五萬年才能擁有等同於普通人的智慧。但五萬年的魂獸有多少呢？即便是在星斗大森林，這個數字也並不多。
“人類的魂導器的確很厲害，雖然目前看到的只是些低階的魂導器，但那個聯動魂導攻擊很麻煩，要是再來幾個魂導師團，恐怕即便是帝天，也得暫避鋒芒。而且，人類魂導器的迭代太快了。”碧姬感覺有點頂不住，上波偷學的都還沒整明白呢，人類又搞出了新花樣。
萬妖王的眼神也有些凝重，明德堂在星斗兇獸面前沒啥秘密：“那個人形魂導器如果推廣普及，很危險。”
“我有分寸。”妖靈點了點頭，“之前我送回去的資料你們多研究研究，還有我做的安排，也要穩步推進。再有就是咱們魂獸的軍團，我知道想要建立像人類這樣的令行禁止，熟練使用魂導器配合的軍團不太容易，所以更要你們多花些心思。我的建議，先訓練出一批能夠使用某些魂導器的魂獸來，和人類類似，以小隊為單位，選一隻足夠聰明的魂獸擔任隊長，透過他，讓整支魂獸小隊能夠很好的執行命令。”
“也只有這樣了。我認為……”
三人聊了很久，基本都是關於一些魂導器的佈置和使用，再有就是星斗魂獸下一步的發展方向，以及如何拉起一支有力量的魂獸軍隊。
直到夜幕降臨，休息好的橘子從她的軍主府找了過來。她還特地洗了個頭，長髮披肩，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睡眼朦朧，粉嫩的臉蛋感覺能捏出水來，她的皮膚很好，幾乎看不到半點毛孔。似乎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並不像是平日那般的一絲不苟，反倒是透出一股慵懶的有些天然呆的氣質。
萬妖王和碧姬看到橘子過來，就退了下去，這座小山包上就只有妖靈和橘子兩人。
“坐我對面來吧。”妖靈先前和碧姬他們開會時在地上鋪了條毯子，他對著身前的位置指了指。
妖靈手裡已經拿出了一個魂導器，似乎正在充能除錯，橘子盤坐在他對面，先是看的他手裡的魂導器，然後是妖靈的手，接著向上，看到了妖靈的臉，她突然感覺沒來由的有些心慌。
妖靈身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味道，但此刻山林很靜，靜得她能聽見妖靈的呼吸聲，還有她自己的呼吸聲，這讓她的心裡有了一些前所未有的異樣感覺。
父母去世不久後，當地魂師家族迫害，她跟了路過的妖靈，算起來已經很多年了。一開始時，她還需要抬頭仰望，而現在，兩人盤坐在地，只需要平視，她就能看清楚對方的臉。
她感覺兩人間的距離有些太近了，在對方那兩個朋友的眼裡，這樣的距離會不會太親密了呢？橘子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這樣的距離其實並非沒有出現過，只是原本的妖靈，是老師，是恩人，是給她機會施展抱負實現心願的父親一般的人物，不過，他終究不是。重要的是妖靈的態度，他從來沒有端著老師的架子，反倒是把她放到了像是朋友這樣的位置上，這種過度的尊重讓人很難生畏。
橘子不清楚妖靈的年紀，但這些年下來，對方沒有半點變化，依舊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但她卻已經長大了，不再青澀。橘子有些不敢繼續看妖靈，低下頭，看著地面，但呼吸聲有些不可避免的有些紊亂。
橘子感覺時間似乎過了很久，但妖靈一直沒有動靜，不知道在幹些什麼，許久，才有聲音傳過來：“沒休息好嗎？”
“不是。”橘子迅速抬起頭，看著妖靈，恢復了平常鎮靜的模樣。
妖靈手裡拿的是一條項鍊，頓了一下，還是選擇直接給橘子繫到了脖子上：“這是一件九級的觸發類精神防禦魂導器，我前幾天在明都完成的，大概可以抵擋一次普通封號級的精神衝擊。其中貯存了防禦需要的精神力，對你來說不算小數目，由於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材料和核心法陣，其中蘊含的精神力流逝較慢，當然，你還是要時刻檢查，確保充盈。”
橘子輕嗯了一聲。
“再有就是人形魂導器，堂裡現在主要是兩種流派，一種是堂主在做的，也是魂導師團準備裝備的，巨大型人形魂導器，我把它稱為機甲，採用了不少機括類的裝置，裝了不少的攻擊模組，火力猛，但較為笨重。另一種是貼身型的戰甲，我把它稱為鬥鎧，主要是軒梓文和梵他們幾個在做。我會給你一些鬥鎧的資料，你可以想想需求，還有喜歡的風格和顏色，嗯，還有尺寸，在我回明都之前交給我就好。順利的話，半年之內應該就可以給你做好，當然，最後的成品還得服務於具體的設計，這我就不敢保證了。”
“麻煩老師了。”
妖靈擺了擺手：“小事兒。不過這兩者都需要一定的精神力排程，鬥鎧的要求還會更高一些，紫極魔瞳你可以練著，對精神力的提升有助益。這次我特地過來，也是想要教你一個新的法門。不要抵抗。”
橘子只感覺眼前一黑，就來到了一片潔白的空間中，空間之外，是無窮的黑暗，空間中則是有著無數的光點，她感覺自己的視線能夠看清空間中的每一個角落，這種體驗前所未有。
她下意識的想要撥動那些光點，這似乎很容易就實現，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她並不是依靠手來實現的，僅僅只是意識一動，就產生了效果，而與此同時，她也感知不到了自己身體的存在，沒有手，也沒有腳，只有意識存在。
“這裡是你的精神之海。”妖靈的身影出現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這就是精神之海？”橘子雖然修煉天賦一般，但畢竟是明德堂出身，相關典籍還是看了不少。
“那些白色的光點就是你的精神力，你試著將它們聚攏到一處。”
橘子感覺頗有些費力：“那老師你現在是在我的精神之海中？那你的這個身體完全是由精神力構成的？”
“聰明。某種意義上來講，精神之海是獨屬於你的世界，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夠強大，對精神力的操控足夠細緻，在這裡，不啻於一位造物主，當然，這會很複雜，我先教你一些簡單的。”
妖靈的右手一張，掌心白光閃爍，便出現了一個項鍊，正是先前妖靈送給橘子的那個防禦魂導器，紋理、色澤，幾乎是一模一樣。
“你不要抵抗。”妖靈用精神力連結了橘子，給她再現了一次精神力凝聚為項鍊模樣的過程，相當於是手把手教學了。這個過程有些類似於拼積木，將所有的積木塊拼成一個大模型，唯一不同的就是在精神之海中，大模型由本人來確定，積木塊也由自己來控制。
橘子很快就給自己嘗試捏了不少小玩意，當然，由於精神力控制的差距，她和妖靈的作品解析度上差得很多，大概就是超清和標清的區別。雖然看不到人，但妖靈依舊能感覺到精神之海中蔓延著一股子歡樂的情緒。
妖靈的身影變得淡了一些，無數的白色光點從他的身體中分離出來，這是他的精神力。
“你嘗試融合我的精神力，像魂力那樣煉化。”
這件事就沒那麼容易了，從妖靈身上分離出的白色光點不斷的在往著未知的黑暗區域溢散，當然，也有極少部分，被橘子俘獲，然後其中又有極小一小部分，被她轉化。
“和魂力類似，快捷提升精神力的方法，就是吸收精神力，對魂力的壓縮方法，你也可以嘗試用在精神力上。再有就是，”妖靈又開始引導橘子的精神力聚合，如同一個屏障，不斷撐開，直到與那片黑暗相撞，“用你的精神力不斷撞擊，擴大你的精神之海，我把這稱為，開海。當然，這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我雖然能給你一定的幫助，但主要還是靠你自己。”
妖靈將投影進來的精神力朝著那片黑暗壓了過去，瞬間就將橘子原本的精神之海擴大的三分之一，當然，這種方法不能使用太多，這種程度也是她能承受的極限了。
橘子旋即也是睜開了雙眼，眼中有著難掩的疲憊，她的精神力在先前開海的過程中幾乎耗盡了，整個人顯得有些萎靡。
妖靈將雙指貼在了橘子的額頭，她感覺眉心有一股輕微的刺痛感，就像碧姬給她治療時那樣，恍若有血肉生長，那是一個白色的豎瞳。這東西是萬妖王和妖靈合作煉出來的，至於作用倒也很簡單。
“這枚豎瞳你可以控制顯隱，它能直接連線到你的精神之海，它能吸收他人的精神力，濾掉雜質，只保留精純的精神力，你可以直接吸收，用於恢復，甚至修煉。”
妖靈又遞給了橘子一個儲物手鐲，裡面裝的是一些丹藥、魂導器還有鬥鎧的資料，橘子掏了一個露營燈，就直接在邊上看著，很快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妖靈雖然透過豎瞳幫她補充了消耗的精神力，但擴張的精神之海還是超過了身體的負荷。
妖靈也沒叫醒她，只是撐開了一個魂力屏障。
身後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碧姬坐到了橘子身邊，左手二指貼到了橘子眉心，碧綠的魂力順著指尖向下蔓延。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只是靜靜的看著月亮不斷落下，許久，妖靈方才開口：“我和她第一次見面，她就想要借刀殺人，借我之手幫她剷除幾個魂師家族，脫離困境，當時她好像十來歲吧。說實話，我對她的年紀一直不算太敏感，因為我知道她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危險人物，相處的模式，也是基於這個前提。不過現在看起來，這種做法，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正確。”
妖靈的確沒有說謊，不同於有些脫線的夢紅塵和她的冤種哥哥笑紅塵這兩個一眼小孩子的紅塵兄妹，第一次見到的橘子就已經表現出了遠超年紀的成熟和手腕，所以在妖靈眼中，更多的把她看作了那個未來橫掃大陸的帝后戰神，而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
“只要是你的決定，我們都會支援，我相信這不只是我的想法，而是整個星斗的想法。”
雖然計劃到現在只完成了一半，但即便如此，妖靈對星斗的貢獻也是太大了，他們不止是認識到了人類世界的恐怖力量，也同樣獲得了掌握了這些新力量的方法。碧姬或許代表不了整個星斗，但這位被稱為至善魂獸的翡翠天鵝，至少能夠代表半個星斗大森林的態度。
妖靈點了點頭，他想做的事情，他自然會去做，只是很多事情，他也沒有徹底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