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鬼其人\r（1 / 1）
禿驢一瞄飛魚大哥那個泰山壓頂斬釘截鐵的態勢，似乎預示著他的決議巳篤定，永不更改的樣兒。頓時心裡發慌起來，好像自己的大勢已將過去，心灰意冷，如東流之水直瀉千里之外呢！
飛魚仔細看看禿驢的臉色灰頭土面的，一時間摸不著他啥心思似乎找北了。他說：“禿驢兄弟，你有啥好建議不妨說說唄，別一個人呆在悶罐子裡讓人瞅著難過。”
禿驢像似做過噩夢的模樣，額頭滲出點冰涼涼的汗絲，渾身中了暑氣般攤軟，精氣神潰敗似的丟了一地兒。他拭一下額面，道：“大哥大哥我也是那樣想法啊！可是，今天不知道怎樣……路過駝鈴俱樂部的門口，看見那塊駝鈴廣告招牌，氣就不打一處出邪乎拉拉了，感覺不能自治……這不出點麻煩了，我也不知道怎樣呢？反正，自己是著魔了！”
飛魚不太理解此意，禿驢這話兒似乎調皮搗蛋的成分多了一些。他回道：“兄弟，很自然很自然啊，一個人要做大業嘛，心裡面沒有樹立一個假想敵，那怎麼去拼殺去奮鬥去……去照樣畫個葫蘆呢？這事兒是立業根本不可缺少的榜樣，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當初，我就是看著豪哥吃好喝好一輩子吃穿無憂，才發誓要好好做人好好學習人家的長處。結果，這麼一個狠勁兒下去拼搏，咱一年以後全都有了。不過，我承認奶奶活著對我幹勁兒刺激最大，一心一意就想給她看看孫子不孬，絕不會是個孬種，那種願望特別強烈特別強烈，幾乎所有苦難的經歷都壓不垮自己，自信心滿滿當當要爆棚了似的！”
禿驢扭動一下僵硬的脖子，吞吞吐吐道：“大哥，可我把好事兒辦砸了，當初我也是你說的意思去做。後來，後來的想法就多了，有點急不可耐……有點鎮定不下來，總覺得駝鈴要是撐不下去了，那駝鈴俱樂部不就徹底垮了，咱們看著點到底圖什麼呢？越想越不是件事兒，匆匆忙忙找駝鈴大哥攤牌了。大哥，駝鈴倒是豪爽……他立馬接招了，規定還是用老祖宗定下來的辦法，咱倆就是老規矩走了，約定好了明天上午滑速道頭輪比賽，最後一次後天上午，兩輪比賽輸了，駝鈴把俱樂部拱手讓人。當然要是我輸了，那就一輩子不準穿滑輪鞋了。飛魚大哥，你說我值得一搏吧！”
飛魚聽禿驢一陳述，瞪著瞪著的眼珠子差點爆仁，哪裡來的兔崽子膽敢如此猖獗！飛魚不耐煩道：“你怕什麼怕吃飽了撐著不良嗎？非要這樣折騰一下快樂！”
禿驢知道這件事兒做的不地道，便撒謊道：“大哥，是他逼我！我才不會那麼傻找事兒……去呢？”
飛魚犟嘴：“這不擺著是你上人傢俱樂部挑釁，三歲小孩也看的出來，你還好意思狡辯呢？”
禿驢哼一聲，心裡很不爽很不爽，緘口。
他問：“駝鈴說老祖宗的規定……什麼規定啊我怎麼一點不知道，哪個老祖宗吃飽了飯撐著不消化來制定這些規矩？這不糊屌扯的事兒啊我才不信鬼！禿驢兄弟，聽我一句話勸道，打個電話給駝鈴賠禮道歉，咱們不幹這些偷雞摸狗的卑鄙小人事兒，背後給人戳脊梁骨！看看駝鈴俱樂部也是秋天的螞蚱，它蹦躂蹦躂沒幾天了，禿驢你就耐性點行麼？”
這回兒禿驢絕望了！只要飛魚不支援他，即便是贏了駝鈴，把他的俱樂部搶過來讓給禿驢經營，那也是唐僧西天取經猴年馬月裡的事兒，他撐得起這個場面嗎？禿驢倒是自知自明，自己是個幾斤幾兩重的人，不要旁邊人指點心知肚明。他忿忿然道：“我才不幹……大不了不去比賽不穿滑輪鞋又能怎樣！有什麼了不起的事兒呢？好好好你是我大哥……現在有事兒了見死不救好呀！我不說大哥也明白，禿驢他媽的本來就是賤貨一個怕過什麼啊鳥蛋！你狠你狠心……現在事後諸葛亮沒事兒，我栽坑就是我栽坑就是！飛魚大哥，我本來還想跪地求饒求你幫我一把，只要你認可我做的對，給我比賽時用的藥水，我什麼都不企求什麼都不會去貪婪！我知道自己是塊什麼樣的料……就算駝鈴大哥拱手相讓俱樂部，我也沒法子維持下去，這不都是替你著想的嗎？既然你這樣說，這樣一個絕情絕義的人，我求你有什麼用啊！”禿驢說完話捂著大哭的嘴巴跑出去。
飛魚想攔住他，可惜禿驢一個猛勁巳經摔門而出。他眼睜睜地看著昔日的朋友，微微顫抖著雙肩走了，很無奈很無奈。那時候的飛魚驀地跌落在沙發裡，不知所措。
天空碧藍，陽光燦爛的下午之際，黑鬼開著黑色大奔的麵包車去機場接人。剛上機場的高速路，他就掏出手機撥打飛魚的電話。可是，嘟了半天的呼叫聲，就是不見飛魚接他的電話。此時，黑鬼自格兒唸道：“怎麼搞的啊這小子，昨晚上給老闆噴了幾句尋短見了嗎？不會吧飛魚沒這麼脆弱！這小子幹嘛呢泡妞……嘿嘿小雞雞倒是嫩了一點，咱姐兒不感興趣，飛魚啊飛魚你可知乎！嗨，那他幹嘛去了呢？挺費老子的神力啊！”黑鬼自言自語一番，他知道豪哥昨晚上的那些話很刻薄。雖然說是衝著飛魚去的。但是，那種話意的弦外之音似乎多多少少有點敲打自己的意思。黑鬼很聰明，更是一個明白人，儘管香港的同伴沒有出賣他，這點他有足夠的理由自信不疑。然而，他仍然相信柬埔寨西港的老漢，好像嗅到什麼氣味兒，這表象的直接印證，就是倆人的電話一通半個小時講不完，打破以往通訊的常規。而且，豪哥最近跟他說話謹慎很多，這些暴露無遺的微小跡象，證明豪哥開始懷疑他。可是，黑鬼想了半天過去的糗事兒，凡是他經手的事情並沒有那地方衝撞豪哥，即便是那些不人道的買賣亦然如此，黑鬼總是儘量維護住豪哥的利益為上。當然，香港方面大致上還是給他很大的面子，不會死皮賴臉的損害他。所以，黑鬼的日子過得蠻順暢，在豪哥手下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非常安逸的馬仔！不過，這些都巳經成了昨夜星辰的歷史，只要黑鬼稍微不慎露出點破綻或馬腳，那豪哥定會致他於死地而後快，顯而易見。
飛魚靠在客廳的沙發裡懊惱不巳，憤慨不止！想著禿驢這個毛孩子怎麼會這樣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滿懷的憤怒無處可發洩，真的把他肺都氣炸了。可是，他稍微冷靜一點下來思忖，想想自己這麼多年過來好辛苦好辛苦！在社會上唯一信得過靠得住的人，也只有禿驢兄弟這一個比較合群和信賴！如今，為了駝鈴俱樂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倆人遂而鬧僵實在划不來，更是不合算呢！
飛魚這麼理性的倒過來一想，那就什麼怨恨的事兒，都可以一筆勾銷啦！更何況，禿驢是替他辦事兒，其心不二，誰也不是神仙出世未卜先知。剛才自己的行為興許有點狂妄不羈，莫名其妙的把它看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高度感上，令人啼笑皆非，實在太不應該！這樣的話就會把禿驢兄弟逼到絕望的牆角上去，是人都有七情六慾，都會受不了這種汙衊！此時，飛魚反省認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禿驢無非就是跟駝鈴拼兩場比賽吧，誰輸誰贏難料，不見得禿驢喝了他的藥水，駝鈴就必敗無疑，毫無還手之力呢？
飛魚冷冷一笑，心裡想這個禿驢真是太剛愎自用啊！駝鈴可不是吃素長大的巨嬰好讓人欺負，讓他跌跌醜相並沒什麼壞事兒。
他堅信一個人的成長總是在磕磕碰碰中走出來，沒有那朵溫室裡長出來的花蕾比野外嬌豔，更賦有頑強的生命力！
飛魚倒是通情達理，想好了就行動，他要打電話告訴禿驢絕對是自己判定錯了，將會全力以赴支援他。然而，飛魚一找手機的時候，裡屋的電話鈴聲響了。
飛魚很興奮的站起來走去，他想這個電話是禿驢打來的，這樣子倆人的意見不合立馬消除沒了，適時冰釋前嫌不更好呢？可是，他一看手機螢幕徹底變傻了，竟然是黑鬼撥打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