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絕仙宮,再見玄靈(4k6(1 / 1)
“第七海的海水……”
接著,衛圖目光再是一轉,望向了登仙之橋的下方,那一與‘界陰之地’持平、近似無限的烏黑海域。
其顏色與界陰之地相近,若在遠處難以看出兩者差別,唯一的不同在於,其海面時有海潮泛起、浪花拍來。
第七山、第七海……
山是高高在上的仙界,而海則是承載這一方修界的溫床。
靈界、紫宸界、天妖界、始魔源界等等各大介面,都在這近似無限的海域內,作為孤島共存。
而那一困住玄靈仙子的‘古仙洞府’,亦在這第七海的海水之內,渺渺難尋。
當然,不只是困住玄靈仙子的‘古仙洞府’,其它仙人的界外洞府也基本都設在這‘第七海’之內。
無它,其海潮的每一次湧出,都會從‘遠海’攜來大量的至靈之氣,滋養各界。
而與之相應的……
設立在這第七海海域之內的‘界外洞府’,便會第一時間承接到這從‘海外’所帶來的造化、機緣。
只不過,似是因為百萬年前的天地有變,亦或因‘仙路’的斷絕……遠海海潮攜來的至靈之氣,在時間的流逝下愈來愈稀少,以致於這一‘仙家聖地’也逐漸荒廢。
致使如今,第七海的海域之內亦僅剩下了那些自遠古、上古時代便存有的‘古仙洞府’……而近代、現代的仙人洞府則寥寥無幾,難覓一例。
是故,今日第七海的海域,或者說這‘界外之地’,亦幾乎只剩下了從此間探索古仙所留機緣的這唯一的作用了。
當年的玄靈仙子,便是為了來此地尋找機緣,以致於被困在了那古仙洞府之內,幾近萬載的時間!
“從靈界遍尋進階之機,不惜冒險進入危險之地……這玄靈仙子在靈界的一眾大乘中,亦算是少有的狠角色了。”
飛身前往第七海海域的同時,衛圖亦在心中,對玄靈仙子這一有‘半師’身份的人暗感佩服。
修界內,有求道之心者眾,但能始終如一者,就少之又少了。
更別說玄靈仙子那等‘年輕之輩’就成就大乘之境的仙人了。
很多人,即便冒險,也只會在自己‘壽元將近’之時冒險一試,斷不會在年輕之時、就浪擲自己的性命。
包括他,儘管看似經歷過了種種劫難,但根子裡,也比玄靈仙子這等修士要保守許多。
“好冰冷的海水。”
少頃,待飛出靈界的界陰之地,遁光到達第七海的海域之際,衛圖不僅感受到了自己法體在這界海中的‘寸步難行’,更連其海域上、那些足可凍裂神魂的冰冷海汽,亦感受的一清二楚。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隨著他每向深處前往一寸,作為‘界海’的第七海海域的牽引之力,也就愈發龐大。
“難怪,會有那直接通往第七山的登仙之橋……”這一刻,衛圖亦或多或少的對那些在登仙之橋‘斷橋’上坐化的同界仙人的絕望感同身受了。
沒有那一由法則所凝聚的‘登仙之橋’,哪怕是真仙,恐怕也難從靈界這一‘孤島’橫渡第七海,前往那一同在界海的‘第七山’了。
“涅槃秘術,九神不死……此法,極有可能是靈界仙人飛昇前往仙界、可被實現的唯一法門了。”衛圖微眯雙眼,想起了偷偷老祖在感知到鳳青血脈的那一巨大變化。
無它,其作為仙界來客,尚且還要因此動容、不惜答應鳳青所言的那一臣服條件……那麼發過來,對於靈界土著的其它修士,在排除這一方法後,恐怕畢生都難從登仙之橋前往第七山了。
“倘若如此的話,鳳青……豈不是鬼鳳一族老祖,乃至其他兩族渡劫飛昇仙界的唯一途徑?”衛圖暗暗思忖,聯想到鳳青體內真仙殘魂的神魂碎片,不難懷疑其存在,恐怕一開始就是為了這一目的。
“快到了。”兩個月後,在費力保護自己法體的同時,衛圖亦終於從界陰之地的海岸處,跋涉數百萬裡,來到了玄靈仙子所言的那一古仙洞府的所在之地。
而至這裡,也無疑已經到了第七海‘近海’的深處。
其海域上空所瀰漫的冰冷水汽,已足以讓他這一法體雙修的大乘仙人,不得不為此大為重視了。
“這便是……登仙之橋的‘本體’?”也在此刻,衛圖亦終於近距離觀看到了,這一聯通‘第七山’、從靈界、始魔源界等諸界近海之地所延伸而出的‘規則之橋’。
其似純淨的仙力所鑄,橋樑、橋板等等之物,皆能看出其內所蘊的、粗大的金色法則之鏈。
而且,頗為奇特的是,其上始終存有一股淡淡的暖流,在靠近其的瞬間,那些刺冷的水汽,便瞬間消失不見了。
“只是,此橋雖好,但也不可過於接近……”衛圖眸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看了一眼斷橋處、那些已經坐化的皚皚仙骨,法體向後微退了數步。
登仙之橋,一旦登上,便極難再從橋上離開。
這是此橋的規則,也是在此橋坐化的一眾仙人的一個死因。
似是因為其隔絕諸界之海,為直通仙界的空間之橋、法則造物,也似是因為此橋上的可怕禁制……
但始終沒人能說明真正緣由。
畢竟,登上此橋的修士,要麼已經死去,要麼已經飛昇前往了仙界。
“先找那一困住玄靈仙子的古仙洞府要緊……”
深吸了一口氣後,衛圖靜下心神,開始以神識、仔細感應起了此方海域的海水,從其深處搜尋起了通往那一‘古仙洞府’的空間節點。
一日。
兩日……
時間緩緩流逝。
待到了第十日的時候,他才終於依照玄靈仙子所傳的法訣,捕捉到了那一古仙洞府所在空間節點的微弱波動。
而這時的他,亦不遲疑,一拍腰間儲物袋,喚出安良才的魔軀後,便分出一部分神魂——以其控制這一‘古魔魔軀’後,這才潛入第七海的海水深處,遁進了這一空間節點之內。
在心神沉浸於魔軀之內後。
剎那間,他面前的景色便為之驟變,出現在了一個形似溶洞、僅有數間屋子大小的古怪之地。
其前後皆是虛無,白茫茫的一片。
只有洞壁有著些許色彩,描繪著一些造型奇特的修士,或是盤膝而坐、或是開口大笑、或是袒胸露乳……
而至此刻,衛圖也不禁暗暗皺了一下眉頭。
這一幕和玄靈仙子給他所講的情報相似,卻又稍有不同。
不過在這一點上,他還不至於對玄靈仙子多加懷疑,畢竟此女也是初次來到這一‘絕地’,而後被困在這一絕地萬年之久……僅是靠那一分魂,傳遞出了一些情報。
“壁畫內容儘管大不相同,但禁制核心應是未變……是以畫中幻境為主……”
衛圖微閉眼眸,以神識感應了一番後,便大手向前一抓,直接刺入這壁畫之內,抹去了其內用以運轉的禁制。
下一刻,他面前的場景再變。
溶洞、壁畫盡皆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浮空的白玉臺階,以及其盡頭、那一同樣也懸浮於空的一座巨大的玄色宮殿。
其宮門處亦懸有一匾,是以六魘仙文所寫的字跡,名曰‘十絕仙宮’。
而這時,在看到這浮空臺階之下的景色後,衛圖雙眸也頓時微縮了一下。
因為其下儘管未設禁制、也未設任何的陣法……但那一危險,卻是任何修士、任何仙人都避之不及的。
其赫然便是那‘登仙之橋’!
一旦從這棧道上失足,墜落而下,毫無疑問,便是必死結局。
縱然這一情報,他就從玄靈仙子分魂那裡得知,但真正看到此景後,他才知這一幕的‘恐怖’。
明明是距離‘登仙之橋’頗遠的空間節點,但偏偏所設立的‘空間秘境’,卻直接與此橋所毗鄰。
這一能耐,毫無疑問,是足可對標在屍仙洞內,設下‘聖皇遺冢’的丹陽上皇。
要知道,丹陽上皇當年可是作為煉體古仙,冠絕一界的!
他也慶幸自己,沒有以本體直接貿然進入,而是選擇操控安良才的魔軀,遁入這一危險之地。
“難怪玄靈仙子會被困在這一絕地了,一個渡劫老怪所設的‘絕地’,在有心為難後人的情況下……哪怕玄靈仙子再是強大,只要其還在大乘一境,就必然難以從中脫困而出……”衛圖心中漸有恍然。
念及此,接下來的他也沒有異動,而是收斂心神,從袖中取出了那一從玄靈仙子分魂處所得的【地皇珠】器魂。
在此‘器魂’出現後。
他隨即掐動法訣,向此‘器魂’深處、那一凝實的‘法力烙印’打去。
此法力烙印,並無什麼稀奇之處,其內僅是暗含了一縷玄靈仙子的法力。
但在同處一處‘絕地’的情況下。
這一縷法力就非比尋常了。
其足可作為他在此地聯絡玄靈仙子的一個‘媒介’。
這也是當年玄靈仙子分魂,之所以贈他這件寶物分外痛快的一大原因。
其是唯一能讓他放心、且大為安全的聯絡玄靈仙子本體的手段。
片刻後,便見這一縷‘法力’似乎突然有了意識,開始了迅速變化。
從法力烙印,變為了數道繁瑣的禁制符文,而後又一分二、二分四的化作數百形似蠅蟲大小的符文,密密麻麻的蔓延至【地皇珠】的器魂。
下一刻,這【地皇珠】的器魂就忽的一變,從空間之寶的模樣,化為了一個呈入定姿態、體態婀娜、氣質空靈的女子虛影。
半刻鐘後,其這才從沉睡中而起,緩緩睜開眼眸看向了一旁衛圖。
但這一看,這女子虛影的粉靨就閃過了一絲詫異之色,不禁打量了衛圖數眼,似是在疑惑衛圖的來歷……
“道友似是我人族修士,只是本宮在人族修煉多年,似乎也從未見過如道友這般的年輕天驕?”
“難不成……道友是鐵頭陀鐵師兄所收的弟子門人?”
女子虛影輕聲問道。
其聲清脆,渾然不像一個威名傳於靈界的大乘劍仙,反倒有點近似於凡俗的閨閣女子。
聽到此話,在一旁耐心的衛圖亦隨即搖頭,道出了自己的來歷。
“衛某乃人界修士,非是鐵頭陀弟子,僅是……在那尊王宮內,稍有緣法的下界之修……”
衛圖眸光一閃,如實道。
“是下界之修?”一聽此話,這女子虛影頓時微怔,近似錯愕的再一次認真端詳了衛圖數眼。
這非是她這玄靈仙子見識淺薄。
而是飛昇之修……能有幾人,能在這不到萬載的時間內,證道大乘?
哪怕她分魂的運氣再好,沒有多費功夫,就僥倖找到了命修傳人……那也不可能,這般輕易的證道大乘。
“非是‘鐵頭陀’弟子?”
短暫的驚訝過後,玄靈仙子的虛影亦不禁暗皺眉頭,品咂起了衛圖適才那一番回話中,這一突兀之言。
或者說,不敬之話!
鐵頭陀是靈界人族的大乘之修,亦為靈界人族的老祖,以她身份,也要敬其三分,稱之為‘鐵師兄’。
而衛圖,這一後輩,若按照正常情況,絕不可能對其如此不敬。
“看來,這萬載時間,人界、以及靈界人族出現了本宮所不知的驚天大變……”
短暫的思索過後,玄靈仙子虛影深深看了衛圖一眼後,並沒有將其避而不談,而是主動提起這一話茬。
以她老辣,自是不難看出衛圖適才道出那句不敬之詞的‘深意’。
因此,她若避而不談,其難免要對此多加‘懷疑’,而後影響助她解圍的這一要事。
“也是!按照正常時間來講,鐵師兄也到了坐化的時間了,沒我坐鎮的靈界人族出現大變……也是情有可原。”
玄靈仙子輕嘆一聲,補充道。
“既如此,那衛某對仙子也大可放心了。”這時,一聽到此話的衛圖,卻像是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般,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適才道出那番話,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試探玄靈仙子的‘立場’。
畢竟,他和靈界人族的關係並非和睦,反倒矛盾頗深。
在玄靈仙子這一人族高層眼中,他極有可能會被歸為‘敵人’一類。
這是他和玄靈仙子現在唯一的根本矛盾。
但現在。
相比於他,玄靈仙子這一靈界人族的大乘老祖卻無疑更加的‘不忠’於靈界人族了。
原因很簡單,其既知鐵頭陀即將坐化,卻偏偏來到這‘登仙之橋’,來到這一‘古仙洞府’冒險……
這是更加置靈界人族前途於不顧。
簡而言之。
其並沒有如他所想那般,認為自己與‘等同’於靈界人族、不分彼此。
反倒,屬於暗中的‘反賊’。
“道友倒是敏銳……能從本宮此話,推敲出本宮和你在同一立場……”
這時,一聽此話的玄靈仙子虛影,眸底也不禁再一次多出了詫異之色,像是有些恍悟了,衛圖為何能以‘下界之修’走到此地的原因所在了。
資質尚且不提,單是這一心思機敏,就非一般人所能媲美。
“也罷,這等事倒也沒什麼不好說的,本宮成仙又非依仗於族內,自然沒必要為其多加獻身……”
“只要人族沒有大危即可,些許的動盪又能算得了什麼。”
玄靈仙子認真看了衛圖一眼,神色平淡道,臉上沒有一絲不好意思。
彷彿在說一件常事一般。
“人族,並不只有鐵師兄和那些人族高層,以及古聖世家……”
說到這裡,玄靈仙子明顯多出了一絲厭惡之色,似是和這些‘人族高層’亦早有舊怨一般。
而對這一點,衛圖亦不意外。
越古老的族群,內部的晉升機制也就越封閉、越固化。
萬世一系只是尋常。
玄靈仙子並非世家之修,其一路修至大乘,期間所受的阻力、所遇的危險、乃至殺身之禍……有可能比他所感知到的,還要多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