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借壽\r（1 / 1）
劉大娘平日裡十分溫順，是個賢妻良母，先前那樣，我只當是她憂慮過重，現下這麼一吼把我和志文嚇了一跳，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堅決。
劉大伯是個耙耳朵，平日裡劉大娘一生氣，他就上杆子去哄，這次卻沒了反應，點了根菸，繼續抽著，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你記不記得你懷大彪的時候，有個道長在我們家住了一年？”
劉大娘聽了臉色瞬間變了，“關清一道長什麼事兒？”
劉大伯嘆了口氣，“除了他，還能有誰的事是我要管的。你天天說五弊三缺，因果輪迴，當初清一道長對我們家的恩情可不小，我們家每個人都欠他兩條命。我們若是沒有得到他的近況還好，現如今明知道他被自己的徒弟殺害，徒弟還成了邪修，沒有人能制衡，我怎麼能不管？”
他像是陷入了從前的回憶當中，“你說，我們就這樣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像之前那樣過著平常日子，可能嗎？”
劉大娘聽了也在猶豫，但或許是女人的天性都是家庭，而人類的天性則是自私，她一咬牙開口道，“這個家裡面的每個人都是我的命，少一個都不行，我們是欠了很多因果，後面過的慘一點就慘一點，但我不想你去冒險，就算是為了我們去冒險也不行，我想你活著。”
兩個人像是開了個辯論賽，有來有回的，都有各自的理由，吵得不可開交，照這樣吵下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談正事。
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志文，連忙開口說道，“大伯，我今兒來找您其實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要不我們聊聊？”
我這話的意思就是倆人單獨聊聊，志文趕忙順勢推著劉大伯的背，三個人離開了房間，來到後院邊上的石頭棋盤桌前坐下。
劉大娘沒有跟著，我給劉大伯遞了根菸，並點了火。
“大伯，我跟著志文從小都叫你大伯，我雖然不是你的親侄子，但也是你看著長大的。我有些話就直說了，我呢，今天來是想求你兩件事，這兩件事只有你能幫我。”
聽我這麼說，劉大伯拿著煙，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嗯？”
我用我覺得最真誠的目光和他對視，“那天晚上，骷髏人當著我的面把爺爺的皮剝了下來，我看著他從活生生的一個人變成一塊鮮紅的骨肉和一張人皮。”
還以為是啥事兒，劉大伯氣的將剛抽兩口的煙扔在地上，踩了兩腳，“狗日的，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畜生，害人無數，自己的師傅也害，陌生的路人也害，現在就連你爺爺也遇害了，他也不怕遭天譴！遲早會有人代替老天收了他。”
我給他重新點了煙，自己也拿了一根，深吸了一口，看著煙霧從嘴裡吐出來，瞬間有些惆悵，“大伯，大彪他現在還好嗎？我知道他也被剝了皮，你幫著他縫了人皮救了回來，是不是也可以幫我復活爺爺？”
劉大伯聽了，瞪了不遠處的志文，他在家幫大彪縫人皮，門都沒有出過，劉大娘又是個愛操心的，在外面擔心這擔心那，但從不會去偷看，除了志文。
志文從小就調皮，外加上劉家，就他和我關係最好。
“不是我不想幫忙啊，景程。”劉大伯嘆了口氣，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這話一出我立馬急了，爺爺現在那個狀態不早點復活可能真沒救了，我來不及多想，直接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
“你別這樣，景程，先起來。”見我二話不說就下跪，劉大伯笑了一聲，“不起就跪著聽好了。”
“我把人皮縫上不過是給大彪一個完整的屍體，至於復活，我把我剩下的陽壽給了他一半，這樣子，他才能夠多活幾年。”劉大伯說的風輕雲淡，似乎分陽壽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你願意為了爺爺分掉你的陽壽嗎？即便那是不對等交易，用你的三年換他活一年。”
我被三換一的這個不平等交易震驚到了，更震驚的是作為一個父親劉大伯也才四十五歲，他方才說自己拿了剩下的一半陽壽，那至少換了十幾年。
見我被驚訝的說不出話，劉大伯轉頭對付志文，“你個臭小子嘴巴最大，不要什麼事兒都往外面說，其他事兒無所謂，但是換陽壽這事你要是說出去，我再揍你一頓，到時候打的可就不只是臉了，把你的狗腿也給打斷！”
說著，劉大伯還做了個揮拳的姿勢，嚇的志文捂著自己臉上的淤青，不住的點頭。
原來志文臉上的傷是劉大伯打的，大伯人耿直但是從來不動手，一般都是追著大彪打，能被大伯打，志文究竟是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兒？
難道是因為做的事難以啟齒，他才瞞著我的？
我趕忙替志文解圍，“大伯，我願意換陽壽給我爺爺，我想要他活著。我也可以拿出一半的壽命，不，我可以做到自己活十年，用剩下的三十年給爺爺換十年壽命，讓他想十年的清福。”
志文呆呆的看著我，沒想到我會這麼狠。
劉大伯則是點了點頭，“我沒看錯你，你爺爺這麼多年對你的栽培沒有白費，你是個念舊情的人，但是，不是你願意換陽壽就可以的，你知道換陽壽需要去哪裡換嗎？”
這個問題丟擲來我愣住了，能在哪裡換？陽壽這種東西難道不是寫在生死簿上面的嗎？
哦，對了，地府可以換！
我曾經聽爺爺說過，有些特別厲害的大能是可以下地府居住的，稍微差一點的，也可以出入地府，叫做下陰。
“地府！我知道那裡很危險，可能一不小心會死，大伯，我願意，不論再難，我也願意。”
“好！”劉大伯一口氣答應下來，“我可以幫你，但之後的事情都得你自己親自完成，我沒有辦法插手，可能會死，我還想再見到你，保護好自己！”
我應了下來，其實沒有啥可以考慮的，爺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不在了，我活著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