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們家的事,關你什麼事?(1 / 1)
二叔那邊已經掛了電話,說道:“就你有事?我他媽那邊幾百萬的生意都撂下啦,你說大哥也是,多大點兒事啊,還叫咱們回來!”
兩個人說話間,進了屋子。跟在二叔身後的,是一箇中年婦女,四十多歲的年紀,臃腫的身材配上了一件黑色的長袍,還穿著一條黑絲,白色銀狐披肩,也不嫌天熱,臉上更是濃妝豔抹,燙著頭。儘管極力想構造出貴婦的打扮,可還是看得出來,這是一次失敗的造型,現在怎麼看怎麼像是老妖精。
“阿俊,小兔崽子你給我滾過來,這是怎麼回事呀?”中年婦女說話毫不客氣。
“姑……”
“你給我閉嘴,你姓安嗎就隨便叫?告訴你,老爺子一閉眼,你一分錢財產都甭想拿,給我死一邊去!”中年婦女開口就傷人,跟他那個二哥如出一轍。
阿俊像是一個受了傷的羔羊,眼中噙淚,走到了畢煒的身前:“我們去別的屋呆會兒。”
二叔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指著畢煒:“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他看著畢煒手腕上的手銬。姑姑也發現了這一點,叫道:“哎喲,這是家裡招賊了?好小子,你敢來偷我家!”說著,她左右望望,最後從門後拽出了一把笤帚,衝過來朝著畢煒劈頭蓋臉地拍下來。
畢煒左遮右擋,心說這叫什麼事啊。原以為安琪兒遇到了什麼麻煩,自己跟著前來幫她一把,還可以表現表現。這沒想到,剛進門就被戴上了手銬,還被安家人連打帶罵。
“住手,你們幹什麼?!”不知何時,安琪兒和父親回來了,見到這一幕,急忙喝止。
二叔和姑姑停止了毆打,怒氣衝衝,見到了老安,姑姑將笤帚丟到一邊,說道:“大哥,這就是你不對了,你這不是騙我們嗎?”二叔也走了過去:“大哥,有什麼事你就直說,犯得著這麼拐彎抹角的嗎?”
老安沉著臉:“你們倆跟我來,先去看看爸。”
畢煒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敢還手,只好輕輕地摸了一下傷口,火辣辣的疼。安琪兒有些過意不去。雖然她之前也打傷過畢煒,但那多是出於氣憤,是畢煒口舌招尤在先。可這次,畢煒沒招誰沒惹誰,便被自己的長輩毆打了一頓。
安琪兒對阿俊說道:“你去看看,別讓他們當著爺爺的面兒吵起來。你放心,我爸在,他們也會收斂些,不會為難你。”阿俊點點頭,出去了。
安琪兒看著畢煒,臉上少了往日的光彩:“我帶你去上點兒藥。”
畢煒搖了搖頭:“小傷。”
“一會兒我叫人送你離開。”
“別了……”
“怎麼?”
“你們家裡出了這事,就這麼走了,我也不放心啊。”
“我們家的事,關你什麼事?”安琪兒忽然嗔怒道。
畢煒嘆了一口氣:“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不會走的。”這時,外面晴空萬里,卻突然響起了一道悶雷。緊接著,一大團漆黑的烏雲從天際邊向這邊迅速掠過來。一記雷響似一記,一道閃電快似一道。看樣子,是憋著一場大雨。
安琪兒知道畢煒這種人說得出就做得到,大不了將他的無賴秉性發揮到極致。只好說道:“那你不要在這裡,我安排你去別的房間。”
哪知,畢煒卻像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他一把抱住了圈椅的扶手,叫道:“不去不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也休想讓我離開半步。”
安琪兒肩頭輕微聳動,嬌軀顫抖,眼看就要爆發雷霆之怒。
畢煒忽然變換為了一種特別嚴肅的口吻,問道:“爺爺的情況怎麼樣?”
安琪兒愣了片刻,搖了搖頭,神情又變得傷心至極。
晚上,安家人聚在一起吃著晚飯。每一個人都不說話,只聽到了碗筷相碰的聲音。畢煒因為還是“嫌疑人”,只是坐在了一邊,安琪兒單獨給他盛了一些。
二叔吃完了飯,自己離開餐桌,坐在畢煒左手邊,嘴裡叼著根牙籤,抬起兩條腿架在了案几上,問道:“喂,小子,犯什麼事了?”
畢煒尚未開口,還坐在餐桌上的姑姑便說開了:“咳,二哥,你理他幹嘛?一看就是不成器的小混混兒。”
二叔咧嘴笑道:“咳,隨便聊聊嘛。”
畢煒決定耍他們一下,故意裝作很隨意的樣子說道:“沒什麼,就是殺了兩個人。”
二叔聽到這話,馬上吐掉了嘴裡的牙籤,笑著說道:“哎喲喂,這可是頭回聽說,來,快說說,殺的什麼人,怎麼殺的?”
畢煒加了一塊芹菜丟進嘴裡,嚼得“咯吱吱”的響,笑道:“沒什麼,村裡的熊大熊二不孝敬老人,我一刀一個,把他們倆全都宰了!”
二叔臉色一變,張嘴就要罵:“你他媽……”
“好了,說說這件事情怎麼辦吧。”老安吃完了,放下碗筷平靜地說道。
姑姑也撂下了筷子,擦著嘴說:“這件事啊,肯定是要公平的。大哥,你妹妹我常年在外面做生意,爸爸戶頭上有多少錢我也不清楚。不如這樣,錢多錢少,都是你們兩位哥哥的。我只要這宅子。”
沒等老安表態,二叔先跳了起來:“嚯,你上下嘴唇一碰,說得輕巧。誰不知道,這一帶馬上拆遷開發旅遊區,這宅子少說也值個千八百萬的,你倒是算得精!那我還說,錢多錢少歸你們,我要這宅子呢!”
安琪兒在一旁扒拉著飯,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好像這件事情就是外人的事一樣。
老安低沉著說:“這宅子,是要分的,不過得聽爸的意思。他說給誰就給誰。”
姑姑忽然笑了:“行啦,大哥。咱們都是一家人,誰還不知道你想什麼呀?你平時跟爸走得最近,爸也最疼你,這宅子恐怕早就寫了你的名字了!”
畢煒頓時心中雪亮:敢情說來說去,全是因為這套宅子啊!他抬頭看了看屋內,又看了看屋外,心中感慨:這麼好的一處莊園,莫說是在旅遊景區內,就算是扔到一個普通的地方,恐怕也會價值不菲。
老安強壓怒火,說道:“這話說得可不對了。”他轉而對二叔說:“老二,咱媽生前,最疼你,這你是知道的。”
二叔笑了,晃著腿說道:“沒錯,最疼我。”他抬起手來,衝著手上的寶石戒指哈了一口氣,然後掏出一隻手絹擦了擦那顆碩大的寶石,還得意地在燈光底下照了照,說:“可是咱媽死了之後,咱爸就不拿我當回事了。還記得前年嗎?我說要做生意,借你的房產本去銀行做抵押,你是怎麼說的,咱爸又是怎麼說的?”
老安說道:“你還有臉說這事?當初不讓你做民船生意,你不聽。軍區療養院的房子,是隨隨便便能抵押的嗎?那是國家的!”
“行啦,大哥。這話你糊弄得了別人,可糊弄不了我。你說說,好歹是個少將銜,是將軍,是個軍級幹部。這麼點兒小忙都不幫,弟弟我也說句你不愛聽的話,這事呀,我得記一輩子!”二叔毫不遮掩自己的不滿。
姑姑也在一旁幫腔:“大哥,妹妹我也得說你兩句。你說說你,這麼大的幹部當著,家裡有這麼點兒小忙你都不幫。我和二哥有今天,那是靠我們自己,你說說你,你幫過我們什麼?”
轉眼間,局面變成了弟弟妹妹聯合起來針對大哥。老安臉上的神情從初始的憤怒,繼而化為了傷心,他嘆了口氣:“你們這麼想,我也沒辦法。”說著,他起身離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