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痴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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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雪漸漸停了,外頭似乎燒起了篝火,隱約能聽到嗶嗶剝剝的燃燒聲。

馬車裡頭雖然寬敞,但兩個男人睡在座椅上還是稍顯擁擠,宋玄均勻的呼吸聲從背後傳來,姬雲羲卻愈發的清醒。

在宋玄與方秋棠重逢那日,曾吃醉了酒。

那夜姬雲羲曾做過一個荒唐的夢,夢裡宋玄仍是穿著他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一身的酒氣,衣襟大敞,面色緋紅,軟軟的癱在他的懷中,嬉笑著向他要酒吃。

他隱約記得,夢中的他絲毫沒有趁人之危的概念,將酒水一口一口哺給了宋玄,嘴對嘴接觸的柔軟,讓他心蕩神馳。

再之後,他扯落了宋玄的道袍,做了那些話本里男人和女人做出的勾當。

他本來瞧見過男女那檔子事,心裡是厭惡的。

可換在了宋玄的身上,卻不讓他厭惡,反倒覺得興奮。

大概是宋玄總是那樣一副乾乾淨淨、暖陽似的模樣,總讓人忍不住去想,這樣一個人,迷亂下流的模樣該是什麼樣子。

他雖沒見過,可在夢裡有了那一回,腦海中全是那些夢中的畫面。

也大概就是那一次開始,他對宋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妄想。

姬雲羲想著想著,竟忍不住翻了個身,與宋玄面對面地躺著。

宋玄睡相很好,並不打鼾,也沒有流口水。

他安靜下來,就像是九天之外的仙人,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禁慾疏離的氣息,只有嘴唇微微張開,唇瓣還泛著微微的水光。

在這昏暗的環境下便顯得愈發誘人。

姬雲羲凝視了片刻,彷彿受到了什麼蠱惑,緩緩地湊近了,直到唇與唇之間只剩下一張紙的距離。

姬雲羲吻了宋玄。

不是那種一觸即逝的觸碰,而是像夢中一樣的交融。

宋玄模模糊糊地輕哼了一聲。

姬雲羲連忙退開,彷彿突然從夢中驚醒似的。

宋玄沒有醒。

只有嘴唇動了動,卻睡得很安穩。

姬雲羲的心臟在砰砰的跳,讓一種異常的熾熱從耳根不斷向下蔓延。

姬雲羲腦海中的蠱還沒有消。

他渴望地盯著宋玄的臉……

姬雲羲承認,先頭那句話他說錯了。

真正的淫棍從來都不是宋玄。

而是他自己。

次日,宋玄一覺醒來,欽差已經在外頭候著,準備彙報一宿審問的結果。

姬雲羲不知道為什麼,竟起得比他還要早,正在用水沾溼了巾帕擦臉。

見他醒了,便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來:“雪已經停了。”

欽差甫一進來,見宋玄在姬雲羲的馬車裡頭,眼睛瞪得滾圓,一雙小眼眯縫著在宋玄和姬雲羲之間遊走不定,不知想到了什麼齷齪的事情。

宋玄什麼樣的目光沒有見過,哪裡會在意這欽差眼中的曖昧,披上外袍就要出去:“欽差大人與殿下有要事相商,某就不在這裡礙事了。”

卻冷不防被姬雲羲握住了他的手腕,轉頭看去,姬雲羲剛淨了面,皮膚白淨,眸子清亮,顯然昨晚睡得很好。

姬雲羲說:“我懶得聽這些勞什子,還不如你幫我聽了。”

宋玄也不推辭,左右他也是關切這件事的,與其打探二道訊息,倒真不如和姬雲羲一道聽了,還能替姬雲羲出些主意。

果不其然,這欽差查出來的東西,與宋玄說的也相差無幾,反倒因為隱約察覺了這後頭的門道,說得遮遮掩掩。

姬雲羲抬了抬眼皮:“如今他們人呢?”

“已經自盡了。”那欽差本對姬雲羲沒有多畏懼,至多是對皇家的避諱,可如今到了姬雲羲面前,卻隱約感受到了一絲脅迫。

欽差連忙請罪:“下官辦事不力,請殿下息怒。”

姬雲羲卻瞧了他一眼,並沒有發怒:“相關可疑人等呢?”

負責檢查箱子,負責看守的人,那些死士可以一死了之,他們卻是逃不過的。

那欽差猶猶豫豫地說:“屬下已經讓人將他們拿下了,只是……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

也是,謀害皇子可是死罪,昨天的情形眾人也都瞧見了,誰會承認什麼,才見鬼了。

宋玄忽得道:“殿下不如讓我去問問?”

這話一說出口,那欽差便用看著男狐狸精的眼神瞧著他,滿臉寫的都是胡鬧。

“你想去看看?”姬雲羲卻問。

宋玄笑著說:“江湖騙子有江湖騙子的方法,殿下不妨讓我試試。”

姬雲羲心知宋玄的本事,倒也沒有橫加阻攔,點了點頭讓他去了。

欽差忍不住插話:“這樣大的事,區區一個……”

後頭的話在姬雲羲的注視下嚥了回去。

那欽差的目光已經不是看狐狸精了,是在看褒姒和周幽王。

宋玄隨著欽差去看了被看守著的幾人。

他其實也知道,這些人充其量只是炮灰,審也是審不出什麼來的,充其量只能看到他們懵懵懂懂被收買、最後闖了大禍的過程。

他倒是想去瞧瞧那些刺客,只是昨夜那情形,這欽差急著立功,心裡看他一萬個不順眼,斷然不會讓他靠近那些刺客的。

如今倒是能接觸了,卻都是死人了。

只是他還是想看看這些炮灰的記憶,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可以發現。

他對常人閱讀記憶也是有技巧的,通常會誘導性的問幾句相關事宜,方便對方調動相關記憶,這時候再去接觸對方,十有八九能讀到與問題相關的記憶。

是以欽差看傻子似的看著宋玄一個個問些無關痛癢的問題,聽著那些人或喊冤叫屈,或沉默不語,又說要給他們看手相看面相。

“胡鬧。”欽差嗤之以鼻。

“你可別小看他了,”祝陽站在旁邊笑眯眯地說。“宋先生厲害著呢。”

也就是看在祝陽是有品級的帶刀侍衛的份兒上,欽差還願意跟他說幾句:“厲害?你指的是狐媚人心的本事?”

祝陽一聽,忍不住將目光移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他一圈,讚歎不已:“你能活到現在還當上欽差,倒也不容易。”

欽差一頭霧水,感覺這三皇子身邊的人似乎都神神鬼鬼的,沒個章法。

正在他暗自嘀咕的時候,那頭宋玄正盯著一個人。

“欽差大人,這是——”

那地上正躺著一個面色青紫的人,七竅流血,有出氣沒進氣,動也不動,跟死人差不多少。

“這是昨個兒的刺客,”欽差隨口道。“服毒自盡了,還沒來得及拖去埋了,先弄在這兒,嚇唬嚇唬這群人。”

宋玄卻盯著他,探了探鼻息:“這人還活著。”

欽差滿臉的嘲弄:“他都這樣了,跟死了有區別嗎?”

宋玄卻不理他,一撩下襬,蹲下身來,握著這人的手腕,低聲問:“是誰派你來的?”

欽差更是莫名其妙,只覺得宋玄裝設弄鬼慣了,竟走不出戲來了。

宋玄盯著這人的雙眼:“你的主人是誰?你的任務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你問不出來的,”欽差說。“那是劇毒,嗓子都毒啞了的,動都不能動,這是服毒一半被卸了下巴,吃了半劑毒藥的,不用一個時辰,他就可以去見祖先了。”

宋玄卻仍舊在重複著這些問題,甚至閉上了眼睛。

欽差見他勸不聽,反而更來勁了,實在可氣可笑,便乾脆不理他,一拂袖走了。

宋玄卻在片刻之後睜開了雙眼,面色愈發凝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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