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姓名(1 / 1)
宋玄的字軸上頭赫然寫著:兩子一女。
眾人譁然。
方秋棠忍不住用手肘杵了宋玄一把:“你行不行啊?”
“你再看。”宋玄老神在在。
那字軸完全展開,上頭寫著:“兩子一女,長子早夭。”
那男人徹徹底底的愣住了。
臺下的觀眾喧囂沸騰起來,紛紛求證:“真的假的!”
臺上正在扶鸞的姐妹也忍不住動了動嘴唇:“……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臺上。
那男人瞪著一雙眼睛,長大的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去:“先生神妙。”
這下百姓的聲音“轟——”的一聲炸開了。
誰也沒想到這場比賽剛一開始,就有這樣戲劇性的轉變。
方秋棠愣了愣,忍不住道:“行啊你,宋玄,你小子還有著一手?”
宋玄搖了搖頭:“僥倖而已。”
“你跟我還謙虛什麼?”方秋棠推了他一把。
宋玄這真不是謙虛,只是這個男人大概在占卜的時候想起了自己死去的長子,才讓宋玄讀到了相關的記憶,便也寫了出來,討了一個巧
有了這一出,後來再上來占卜的百姓,都是一臉敬畏,再不敢露出輕視的神色來,連那對姐妹倆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宋玄寫答案,方秋棠就在一邊唸叨:“那對姐妹倆未必沒有問題,誰知道這裡頭有沒有什麼貓膩。”
宋玄沒有說話。
因為這姐妹花的姿態,原本讓他隱約有了一絲期待。
或許這對姐妹花是跟他一樣的人呢?
他只有在接觸別人時才能看到對方的回憶,若是這對姐妹花有什麼別的方法呢?
可這結果一出,宋玄忍不住苦笑了一聲。看似是他佔了上風,其實是他的失望最大。
宋玄搖了搖頭,不再胡思亂想,繼續著這場賽扶鸞的大戲——終歸是上臺來了,也該有始有終才是。
之後的七個人便再沒什麼可看的了,有的讓他們猜東西、猜親眷的模樣,占卜結果幾乎差不多少,偶爾有偏差,也殊途同歸,沒什麼太大的爆點。
等到了第九位上來,方秋棠的眼睛一下就瞪圓了。
是先頭跟他吵起來的那位老人。
那老人用鼻孔對著二人,怎麼看都是一股橫勁兒。
“聽好了,”老人開口。“我的問題是,我的生辰八字是什麼?”
臺下的人忍不住交頭接耳了起來。
宋玄有些好笑,這位固執的老人擺明了就是想要為難他來的。
他為了假裝自己算命,習慣就是問明生辰八字和姓名,再瞧瞧手相,為自己打個掩護,顯得自己不那麼離奇。也好做出一個算命的樣子來,取信於人。
可現在這老人卻是橫衝直撞上來,擺明了不肯告訴他八字。
“這不公平!”方秋棠也愣了,他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見過宋玄算命,幾乎全都是要姓名八字的,雖然不曉得怎麼推演出來的,也把這當作必要條件了。
臺下的人也跟著嚷嚷:“是啊,不公平——”
“連八字都不給,這讓人怎麼算?”
那老人卻梗著脖子說:“那又怎麼樣,扶鸞天師也不要人八字,不還是算出來了?人家都算得,你算不得,不叫技不如人是什麼?”
他這一番詭辯,倒讓眾人安靜下來了,想了一想,好像也是這麼回事。
方秋棠卻不肯罷休:“放你孃的屁,你這老匹夫怕不是老糊塗了?算命做法的媒介不一樣,你把扶鸞那沙盤撤了,看她們算不算得?你怕不是來搗亂的吧?”
那老頭一時辯駁不過,竟氣哼哼地罵將起來:“我就是不信你們兩個毛頭小子能算出什麼東西來,連我的八字都猜不出,也好意思來做什麼天師?滾回鄉下種地去吧。”
這話說的就有些過了,臺上臺下都是一片譁然,連那童子都面露難色,不知道該不該讓這老人下去。一會瞧瞧這個,一會瞧瞧那個,竟是左右為難。
宋玄卻瞧了那老人半晌,搖了搖頭,笑了起來:“您的八字我算不出,如您所說,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就是了。”
他聲音清朗溫潤,面色又和煦,在那一站,便是高下立判。
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頭方秋棠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這老猢猻分明是沒事找事、砸場子來的,你怎麼還聽他的話?”
宋玄搖頭笑了笑:“本來就不是衝著贏來的,讓他一句半句又何妨?”
方秋棠雖然性子急,倒也不至於吃這一兩句的激,這回是因為宋玄讓人給小瞧了,才忍不住反擊。如今瞧著宋玄渾然沒有放在心上,便也撤了點火。
“罷了罷了,這老匹夫,遲早哪日讓驢給踹了的。”他咒罵一聲,不情不願地住了口。
倒是宋玄,沒有理會那老人得意洋洋的眼神,笑著對那姐妹倆拱了拱手:“這次算不出來,是某輸了,多謝二位天師指點。”
那姐妹倆瞧著這臺上的突變,頗有些不知所措,還是其中一個略穩重些,點了點頭:“先生不必客氣,只是賽扶鸞要賽足十場,您……”
宋玄搖了搖頭,他本就對這青鸞臺興致不高,如今有了臺階下,只想趕緊下去才好:“勝負已定,何必固執於十場之數?”
話音剛落,就聽到後頭傳來一聲:“先生留步。”
宋玄一回頭,臺下正走上一個人來。
這是個極為顯眼的男子,鳳眼狹長,下巴尖尖,面色蒼白虛浮,嘴唇卻薄而嫣紅,帶著一絲隱約的笑意。
他穿了一身白衣銀繡的衣衫,手執一柄白玉骨折扇,保養的極好,沒有蓄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隱約的病氣,讓人分辨不出他的年齡來。
“我巴巴地等著先生給我解惑,等了許久,難道先生要食言嗎?“男子笑著說。“我可是等先生許久了。”
宋玄瞧了臺上主持的童子一眼,那童子點了點頭,示意這的確是第十個人。
宋玄嘆了口氣,笑著坐下:“是我疏忽了,公子想問什麼?”
那男子眯了眯眼,低低地笑了起來:“我只問您一件事,若是答對了,我許先生一個願望。”
宋玄聽得怪異,只搖了搖頭:“公子不必多禮,某原本就答應了相十人,的確不該食言而肥。”
那男子也不介意,慢悠悠地湊到桌子前,一雙鳳眼直勾勾地瞧著他,彷彿要看到他的靈魂裡頭去:“我的問題是……”
“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