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迴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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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呼喊,眾人的目光皆被吸引過去,只見演武臺下竄出了幾個穿著侍衛官服的男子,手持利刃,直直衝著姬雲羲而去。

場上頓時一片混亂,侍衛們上去應戰救駕,卻都穿著相同的衣裳,一時之間難辨敵我,只有花無窮好似虎入羊群,打得毫無顧忌。

幾個侍衛簇擁著姬雲羲想要率先離去,姬雲羲卻下意識地在尋找宋玄。

也就在這一時刻,在沒人注意的角落,有一雙手,拿起了火銃,點燃了火繩。

火光順著細繩向上蔓延,燃燒得不知是誰的命運。

“宋玄——”姬雲羲沒有發現宋玄的身影,隱約有了怪異的預感。

這種時候,宋玄是不可能不在他的身邊的。

除非……

那雙手將火藥裝進火銃。

黑洞洞的鐵管,對準了姬雲羲。

距離並不遠,只需要片刻的時間,他很快就能看到姬雲羲橫飛的血肉,和炸裂的胸膛。

那人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你在做什麼?”

他的身後,響起了一個冷厲的聲音。

那是宋玄的聲音。

持有火銃的人,脊背都僵硬了。

“放手!”宋玄的神色愈發冷了,伸手要去奪他手中的火銃。

那人的身手卻比他更敏捷,一個閃身避開了他,手指豪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姬雲羲發現了宋玄的身影,正看向這邊,眼睛瞪大,瞳孔倏忽縮小。

……

一片死寂。

什麼都沒有發生。

“火藥是受過潮的,”宋玄的聲音沉靜。“除了想容,現在所有人的彈藥,都是沒有辦法使用的。”

拿著火銃的人無聲地顫抖了起來。

他轉過頭來,瞧著宋玄,露出了一個殘酷又溫暖的微笑。

“為什麼是你呢?”

“覺遠。”

宋玄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雖然早有準備,但他仍是感到了說不出的複雜。

眼前的少年穿著紅色的僧袍,笑容一如既往的天真溫淳。

怎麼偏偏是這孩子呢。

“都住手罷。”宋玄說。

那些刺客忽然停了手,紛紛跪在了地上。

覺遠笑得更厲害了。

一切都只是宋玄為了讓背叛者以為有可趁之機,故意營造的混亂。

他讓陸其裳封鎖了四方城的訊息,背叛者眼見宋玄和姬雲羲平安歸來,必然會擔憂自己被查出,動手會愈發的急迫和不計後果。

這次原本就是他藉此事擺的一個局,宋玄寧可什麼都沒有發生,這樣背叛者至少未必出在他們之中。

可結果,的確是讓他失望了。

背叛他們,一心希望姬雲羲死去的人,竟然是覺遠。

“宋玄。”

他聽到姬雲羲慣常纏綿粘軟,卻又說不出怪異的聲音。

有侍衛將覺遠制服,覺遠仍在低低地笑。

“哥哥怎麼不跟我商量呢?”姬雲羲臉上帶著笑,目光異常的複雜,這是宋玄從未見過的神色。

“我……”宋玄抿了抿嘴唇。

在沒有確定之前,他不願意讓姬雲羲跟他一同猜疑,自己的朋友是否背叛了自己。

更何況,背叛者的目標,明顯就是姬雲羲的性命,他應當比宋玄更難受才是。

可面對著姬雲羲的神色,他竟什麼都說不出了。

姬雲羲彷彿……正在難過。

不是面對宋玄時那種劇烈的情緒波動,而是彷彿隱忍著的,令人忍不住蹙眉的難過。

儘管他的臉上仍是帶著笑的。

他注視著覺遠。

覺遠也在看著他。

“你知道了?對嗎?”他問。

覺遠眨了眨眼睛,笑容漸漸消逝在臉上。

那雙眼睛裡,帶著無盡的火焰,彷彿是血池中蟄伏浸泡已久的兇獸,如今終於露出了猙獰的面孔。

覺遠的臉依舊是那樣清澈溫柔,這樣的反差,令人毛骨悚然,彷彿是一種兇狠的怪物,披上了一張精美溫和的畫皮。

或是一具良善的皮囊,嵌上了一雙不屬於他的眼睛。

“將他暫且關押在昭夜臺。”

姬雲羲挽著宋玄的手臂,彷彿撒嬌似的搖晃說:“哥哥,你跟我回去罷。”

宋玄隱約發覺,自己可能做了什麼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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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雲羲把臉埋在了宋玄的懷裡,許久都沒有說話。

這樣的反常讓宋玄忍不住有些著慌。

“阿羲……怎麼了?”他輕聲哄著。“這次我做錯了,下次一定跟你商量——”

“哥哥沒錯,”姬雲羲低低地笑著,那笑裡帶著說不出的譏諷意味。“是我的錯。”

“覺遠的確不能留,我現在不能死,也不想死。”姬雲羲靜靜地說。“是我一時昏了頭。”

“你早就知道了?”宋玄扶住他的雙肩,與他對視。

“在四方城我就知道了。”姬雲羲的皮膚冰涼,彷彿體內的血液都被凍結了似的。“我欠他的。”

“他想殺我,才是真正的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到底是怎麼回事。”

放在一個月以前,宋玄幾乎從沒想過覺遠會背叛他們。

那是他親眼看著經歷苦難,生不如死,人不人鬼不鬼地、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

“哥哥該想到的不是嗎?”

姬雲羲笑了起來:“能讓覺遠發瘋的人,只有一個。”

淨空。

覺遠的師父,五蘊寺曾經的方丈。

宋玄從來沒有想到,這個名字還會再出現在他的耳畔,甚至與姬雲羲扯上關係。

那時候淨空還沒有剃度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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