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番外 後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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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知縣的冷汗直流,兩條腿一個勁兒地打哆嗦。

這位馮知縣外號馮老虎,在這小小的覃縣便是一霸,起個馮老虎的外號,無非就是說他吃人不吐骨頭。

可這會,連馮老虎都是怕了的。

他恐懼的源頭,來自於他公堂上坐著的那個男人。

確切來說,是一個漂亮的男人。

男人的眉眼精緻旖旎,彷彿是畫師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畫作,倒不像是真人能生出來的無暇。

他正坐在公案上頭,一下又一下地晃悠著小腿,手上轉著他的毛筆,頭上是寫著“明鏡高懸”的牌匾,腳下卻堆著小山兒似的金銀珠寶。

美人,金銀。

兩樣都已經齊全了,卻只讓馮老虎覺得可怖。

因為那美人正把玩著驚堂木,一下一下地晃悠著小腿:“馮大人,您這幾年的知縣,是做得真不虧本。”

馮知縣抖得彷彿一個篩子,幾乎要倒在地上。

他已經猜到了這人是誰,這幾年來四處都有傳聞,說有人專挑當官的做局,不止要謀不義之財,還要蒐集罪證,不少官員都栽得莫名其妙,落了個身敗名裂,甚至抄家滅門都有可能。

馮知縣怎麼也沒想到,他這窮鄉僻壤的小縣官,竟也未能倖免。

“這些銀子都給您!”他打著哆嗦說。“您……您放過我罷!”

“壯士斷腕,您倒是識趣。”毛筆在男人修長白皙的指尖轉了一圈:“我不要你的錢。”

“您要什麼?要什麼我都給您……”

男人的嘴角還噙著笑意:“大人太客氣了,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

“我這人,天生就喜歡瞧人遭殃,越是倒黴,我就越是高興。”男人的眼神戲謔,拿腳尖去夠那馮老虎胸前掛著的朝珠。“譬如您現在,就很得我的心意——”

他拿腳尖上一個巧勁,竟將那朝珠給扯斷了,珠子彈跳著散落了一地。

隨之而來的,是門外蜂擁而至的官兵。

男人終於滿意地笑了起來,在腳底下那箱子裡頭翻了翻,撿出了一件玉佩似的小玩意,在指尖上晃悠著、走出公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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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正晴。

宋玄往窗外一看,巷子外頭正聚著一幫半大小子,當中被簇擁著的,正是姬雲羲。他被圍著嘰嘰喳喳鼓譟個沒完,儼然一副孩子王的模樣。

“宋羲大哥好威風,那馮老虎都差點讓你嚇尿了褲子!”

“哈哈,你們是沒瞧見,他看見那些東西在公堂上,見了鬼似的——”

姬雲羲也不說話,眉梢眼角卻帶著隱約地得色。

宋玄隔著門檻喊他:“阿羲,到飯點了——”

姬雲羲這才眼睛一亮,隨手擼了幾個半大小子頭頂一把:“都各自回罷,到飯點了。”

有少年拉著他:“宋羲哥,你和宋大哥到我們家吃去吧,您幫了我們覃縣這麼大的忙,我娘說該好好謝謝你。”

另一個也不肯讓:“宋羲哥來我們家吃,我們家今天宰豬呢!”

七嘴八舌吵起來,就沒個完了。

姬雲羲懶得理他們,推搡了一把:“我哪兒也不去,都回去罷。”

幾個少年都垮了臉。

姬雲羲哼了一聲:“你們不是想去瞧瞧那馮老虎的後院兒?改天帶你們去,都回罷。”

“真的?馮老虎家後院都封了——”

“宋羲哥說能,就一定能!”

“那可得說好了,宋羲哥不許誆我們!”

姬雲羲隨口吱唔著應了幾聲,三步並兩步地走到了那院落裡頭。

宋玄剛把菜端上桌,冷不防被人抱著親了一口,忍不住推了一把:“一宿沒回來,我一早就聽見,那馮老虎讓你給辦了——你又長本事了,現在連商量都不用跟我商量了。”

姬雲羲笑嘻嘻地應聲:“什麼馮老虎,一條紙老虎,哪用哥哥出手。”

宋玄倒也沒惱,姬雲羲盯上那魚肉百姓的狗縣官有一段日子了,想來也快是收網的時候了。

果不其然,今個兒是讓那群半大小子簇擁著回來的。

宋玄忍不住失笑:“我就不該教你行騙,如今竟也敢自己出來作局了,早晚讓人給捉了去,捱上一頓好打。”

姬雲羲斜著眼睛瞧他一眼,隱約帶著點撒嬌的意思:“難道宋先生捨得我捱打,不會替我出頭?”

宋玄拍他一下:“我才不管你,你能耐著呢。”

這些年兩人走南闖北,宋玄如今吃穿不愁,日漸息了那坑蒙拐騙的心思,一心遊山玩水。反倒是姬雲羲本事見長,甚至樂在其中,儼然要做了八門中新一代傳奇。

宋玄眼見著他現在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只怕閻羅王路過,都要讓他拔下幾根毛來,愈發覺得,這人怕天生就是個做混蛋的好料。

這小子如今走一路騙一路,到哪兒都跟當地的半大小子、地痞混混打得火熱,倒比宋玄這個老江湖還要熱絡三分。

起初宋玄還有些擔憂,後來見他屢屢得手、賊不走空,便也由著他去了,可見坑蒙拐騙這一行,也是有著天賦一說的。

吃過了飯,姬雲羲摸出一塊玉佩來,給宋玄掛在腰帶上。

宋玄似笑非笑地瞧著他:“又在人家那順來的?”

姬雲羲笑著說:“反正放著也是放著,上繳國庫也是便宜了姬雲旗,我瞧著好看,你就賞臉戴兩天。”

那玉的確是好玉,壓著宋玄寬鬆的衣袍,倒顯得他有幾分貴氣,這些年他逾而立,愈發的溫潤風雅,沉澱下來,倒真有了幾分隱士的味道,愈發乾淨溫文的勾人。

讓姬雲羲忍不住心思活絡起來,擁著宋玄輕聲細語:“哥哥……”

宋玄見他那眼神,就忍不住板著臉:“想都別想,大夫說了,你身子虛,昨晚又出去活動了一宿,不適宜……”

“不適宜什麼?”姬雲羲在他耳邊上呵氣。

宋玄耳根紅的滴血,自己卻偏偏不覺,只一副教訓的模樣:“不適宜……行房……”

姬雲羲笑得愈發燦爛:“我沒說到那兒呀,哥哥怎麼大白天的,就想起這個來了?”

宋玄瞧見他的笑,便知道他又戲弄自己,愈發地羞惱,一甩袖子就要走。

卻被姬雲羲捏著袖邊拽了回來,慢悠悠地說:“哥哥別走,倒是跟我說說,怎麼個不適宜法,讓哥哥這樣惦記著?”

說著,手已經鑽進他衣襟裡頭去了。

宋玄不想跟這渾人糾纏,卻又攔不住,臉燒紅了一片,神色不復先頭的自若,連眼神都混沌了:“你別……”

“別什麼?”姬雲羲心思下流,只覺得這樣的人,就該按著顛鸞倒鳳才是正經。“宋先生跟我好好講講,講出道理來了,我再放你走罷。”

說著,他湊近了宋玄的耳邊,將半個耳朵含入口中舔弄,滿意地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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