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尼伯龍根(1 / 1)
仕蘭中學的校服不可謂不好看。
畢竟是當地最有名的私立高中,論師尊同袍環境還有學費,那都是數一數二的頂尖。校外豪車如流水,校內美女如流雲。即便如路明非剛回歸時竹籤般的身子,在那套精緻細膩的校服襯托下也帶有幾分紈絝子弟的味道,只是被他渾身散發的衰崽氣息完全掩過。
像陳雯雯柳淼淼蘇曉檣之類的三大班花,束身得體的套裙穿在身上,耀眼得彷彿明星般冉冉升起,陽光照在她們純白的裙襬和肌膚上,一切似乎都變得透明。
可黑壓壓烏漆漆的石洞裡面,隧道曲折蜿蜒好像走不到盡頭。枯燥的石壁上沒有任何光的來源,粗糙的岩石表面無數細小的尖刺向四面八方無規則地凸起,像是地獄兩道無數惡魔的雙眼堆砌。而隧道的盡頭通往地獄的大門。
也是在地獄的小徑,一朵幾乎灼人眼球的熾烈的光行走期間,連陳雯雯柳淼淼蘇曉檣那般閃亮的明星也要避讓三分。她就像照在明星身上的陽光,不,她是那萬眾矚目不敢與之抬眼對視的太陽,行走在地獄繪卷的畫面中央。
這時候風裂的巖壁上有黃色的燈亮起來了,一對兩盞,緩慢地閃爍。堅實敦厚的岩石忽地震動,像是屈居其中的土地仙人正施法要從其中走出。突然石壁轟塌,洞頂的碎石窸窸窣窣,塵埃彌散,恐怕土地仙人自己也沒料想到會發生如此變故。
“好啦,哥哥不要捉弄我了。來,張嘴,啊~”太陽般的女孩在細碎瀰漫的灰霧裡熠熠生輝,她把背在身後的書包放在地面,從裡面拿出藍色包裝的薯片而非課本。
巖壁上唯二的兩盞黃燈收縮——那是龍的豎瞳。
巖壁徹底崩碎,蛇一般的東西從其中游出,身上是同色的鱗片。率先突破巖壁的是他修長的脖子,青黑色的鱗片統一張開又閉合,從前往後從後往前,發出岩石或是金屬的碰撞聲。後背一對巨大的白色骨突直插洞頂,將巖壁以至強的偉力劃開,隨後展露黑色的骨膜——那是巨龍的黑翼。
“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低沉威嚴的聲音從上下裂開的巖壁震耳欲聾般吐出。
太陽女孩一手撕開包裝口,一手拿著一塊薯片精確地扔進巨龍大張的嘴裡。
整個畫面有種說不出的詭異,薯片與龍嘴的比例讓所有藝術家看了都直呼外行,恨不得將這副畫卷扯爛撕碎。可畫中的龍卻是他們、乃至整個人類史上也無法完成的作品,至高至偉,只是站在他的面前就忍不住要匍匐像是蜷縮在殼裡的蝸牛。可即便有堅硬的外殼作為保護,也難擋其利爪的鋒利。
“哥哥你自己吃,我給你帶了好多好多的薯片,足夠你吃上好一陣子啦。”女孩忽然撲在龍首上,不顧尖銳的鱗片將其校服刺破劃穿,她伸手在粗糙的岩石表面撫摸。
“姐姐你要走了嗎?不要丟下我不管,我很乖很聽話的……”那至高至偉君主般的龍吟低沉威嚴不可侵,卻吐出無比幼稚無比單純的人類語言。這賣萌似的語氣,不知道有沒有年滿五歲。他掙扎著往前,隧洞又開始劇烈的震動。
女孩抬手捶打在堅硬的岩石表面,手掌通紅手皮破爛,也不怕疼,“我在人類身上嗅到了諾頓的氣息。”一本正經像是在說明天世界就要毀滅不如我們去把全世界的銀行搶上一遍,之類荒唐又好笑的爛話。
“是之前那個總是死死的小孩嗎?”可他無法動彈,只有前半身暴露在外,後半身則是同岩石融為一體,像是隧洞的一部分。
“不是……還有那叫‘死氣沉沉’,不是‘死死’!”女孩嬉笑著糾正,“不過哥哥你說得也沒錯就是啦,他確實是個死小孩。本來我是打算一年之後,等我更習慣以人類的軀體和習性融入他們的社會,可計劃似乎要提前啦。所以不得不暫時離開你一陣子。”
巨龍伸出蛇信般的舌頭舔舐女孩留在岩石表面的鮮血,像是在品味上好的陳年佳釀,甚至忘記了他最喜歡的薯片。
“所以哥哥你要乖乖的待著這裡替我看家哦,”女孩拍拍分裂成兩個小叉子般的舌尖,柔軟又溫和,還帶點溼潤,“每年的一月和七月我都會回來看你的,還會給你帶一大堆薯片。”女孩伸手比劃,纖細的手臂在空中揮舞成圓。
……
【小丑·辛紅辣椒】是路明非目前擁有的行動範圍最廣的一個替身形態。
就在他喚出替身打算用其前往精神力爆發中心一探究竟時,那個自稱“路鳴澤”的小魔鬼再一次憑空出現。
周圍連同飛馳的紅色法拉利一起,時間凝滯近乎停止。
“我知道哥哥你身上有我也不具備的獨特能力啦,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小魔鬼仍是那身筆挺優雅的黑色晚禮服,稚嫩的臉上小大人模樣的莊重肅穆,“可這次我不得不阻止你。收手吧,外面全是龍王。”
“可我又不是阿祖,也沒有遇見成龍。”路明非接過了他的話頭,“你是說這座城市裡有一個行走的龍王?可他們不是還在沉睡等待甦醒嗎?”
小魔鬼衝他齜牙咧嘴,“你可是唯一的‘S’級啊!‘血之哀’自然也是最強無比的,隨隨便便碰見高血統或是純血龍類那不是很正常嘛。”
“據我所知,卡塞爾學院的校長也是‘S’級。”路明非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在強調那個“唯一”,可他眼裡自己除了多個穿越者的身份,與普通人沒兩樣。
“那不一樣。”路鳴澤搖頭,蓬鬆的短髮搖晃,“你可是我哥哥。”
“遲早有一天我會找到接觸你的辦法,然後脫光你的褲子,像大人教訓小孩那樣狠狠的抽你屁股。要讓你知道說話插科打諢的下場是多麼嚴重。”路明非惡狠狠地瞪著他。
“期待真有那麼一天吧。”
時間重新正常流逝,野馬脫韁似的法拉利將兩側的街景拉作兩道流光,向後飛速退去。
路明非扭頭看向陳墨瞳,耳垂精緻雕琢的四葉草墜子搖晃,在陽光下蕩著細膩的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