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影（1 / 1）
“你在做什麼？”楚子航長眉上揚，眼皮直跳。
路明非用他感知不到的行蹤悄然摸到保安大叔的躺椅後，白天在快餐店展露過的流光重現，不過此時是淡淡的黃色而非璀璨的金，“將波紋能量傳導至生物體內，讓我具備對目標一定程度的操控……嬰兒般的睡眠，他會感謝我的。現在唯一可能的目擊者也不存在了，我們可以放心大膽的調查。”
楚子航沉默了一會，“……做的不錯。”
停屍間外還留放著上個月警方拉的封條，“DONOTCROSS”有規則地印刻在封條上。側邊本應存在的房門空空如也，房間口周圍的地面與牆壁被黑色焦炭一樣的痕跡覆蓋。
路明非跟著楚子航跨過警戒線。
整個房間內像是被扔進數顆凝固汽油彈，焦黑暗黃的顏色像是爬山虎佔據了四周的牆面，空氣中仍然存在一股淡淡的灼熱與糊味，像是被燒熟的肌肉組織。天花板的消防裝置不翼而飛，只留下被安裝打孔的痕跡。用於盛放屍體的抽屜式拉門均有不同程度的融化變形。
別說是人體毛髮之類的殘留，整個房間除了被烤成碳的一切，只剩下黝黑燒焦脫落的牆灰。
“那個……師兄，我突然想起來還沒問過你的言靈是什麼？”路明非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君焰。”楚子航還是那麼冷那麼酷。
據路明非瞭解，“君焰”這種危險言靈要是被校方或是校董的人知道，楚子航鐵定會被當做重點關照物件羈押在專用於防備危險混血種的醫院。與其說是醫院，無論防禦工事以及防護程度都比肩世界最頂級的監獄。
“師兄我會替你保密的！”路明非臉上佈滿嚴肅。可隨即他又想到善後的執行部人員怎麼可能會漏掉這麼重要的線索，看來楚子航背後有人在護著他……執行部負責人是誰？馮·施耐德。楚子航導師是誰？馮·施耐德。
路明非釋然了。
“別動！”楚子航突然沉聲喊道。
視線順著他的目光挪到腳底，被清掃殘留半截的腳印在距路明非腳下幾公分的地方。
“會是那個神秘人留下的腳印麼？”路明非猜測。
楚子航搖搖頭，“不一定，也可能是醫院的某個清潔工出於好奇貿然踏進封條的區域。”
“鷹眼呼叫！鷹眼呼叫！收到請回答！”耳機裡傳來芬格爾急促的呼喊，聽上去他在做某種有氧運動。
“有發現麼？”楚子航無視他的自稱。
“在你們頭頂有個鬼鬼祟祟的傢伙正向著某個房間衝刺！”芬格爾氣喘到，“我叫了你們半天都沒反應……我正跟在他身後，他要進房間了！”
楚子航大跨步地奔跑起來，動靜之大彷彿雷動，“不要輕舉妄動！”他對著耳機大喊。
伴隨一聲巨響，耳機裡傳來無盡的電流。
“師兄，這邊！”路明非打破窗戶，沿著牆壁以楚子航匪夷所思的方式攀爬著向上。在他接觸牆面的指尖，楚子航看見黃色的流光不斷閃爍。
“聽上去像是槍響，芬格爾師兄的言靈是‘青銅御座’，完全足以抵擋手槍子彈的動能。”路明非試圖安慰楚子航。
“村雨”出鞘，在楚子航手裡彷彿快刀手切豆腐，刀身輕易沒入堅硬的牆壁，楚子航踩著刀背用力一蹬，在跳起的瞬間將刀柄拔出，以此往復。
女人的尖叫與玻璃制具摔碎的聲音此起彼伏，嬰兒稚嫩尖細的哭喊緊隨，然後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介於哭和笑之間的聲音彷彿閃電劃破夜空，一瞬間周圍重歸寧靜。
死一般的寂靜。
路明非搶先一步翻身破窗而入，“冷靜！我們是來幫你的！”他舉起雙手。
一個婦人正抱著襁褓中的嬰兒蜷縮在房間的角落，用身體作為孩童的護盾。在她身前，正半跪著一名皮膚黝黑的年輕人，青煙縹緲的槍口顫巍巍地對準路明非，空氣中彌散著火藥的味道。
“那個金色頭髮亂糟糟的傢伙去哪兒了？”路明非大聲喝道，【小丑·辛紅辣椒】釋放，整個醫院電纜存在的周圍都在他感知裡。
已經談不上隱匿行動了，首要目標是找到芬格爾，他一定追了上去。
楚子航閃身奪走年輕人手裡握著的小巧手槍，柯爾特M1911，曾是美軍標配，常年備受好評無比暢銷的一款防身手槍，“你很勇敢，你現在安全了，我需要你告訴我他們離開的方向。”他雙手抱著年輕人的顫抖臉，直視對方的瞳孔。
“那，那，那邊。”年輕人伸手指向房間外走廊的一邊。
“嘿！我記得你！”臨走前路明非扭頭衝男孩叫道，“下午是你衝我們比劃的中指吧？”男孩被他嚇暈了過去。
……
幽暗惡臭的狹窄四周，金屬與金屬交接的震響斷斷續續，回聲盪漾。
芬格爾手持形似太刀，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與身前的黑影相撞，然後各自退開。七宗罪之一“懶惰”，此刻被芬格爾拔出，那對染著金色的瞳孔與之相應相和。
“洛桑·卡爾。”芬格爾勉強能將對方的面孔與諾瑪給出的情報相吻合。
鐵青色的鱗片覆蓋了他的兩側臉頰，金色的豎瞳將他與人類的界線劃分，尖銳的利爪從指甲蓋上向外瘋狂延伸。腳掌撐破皮鞋，露出爬行動物乾燥開裂的皮膚，同樣有鋒利似刀的爪子。被芬格爾切割開的西裝露出張合有序的彷彿金屬鐵片，泛著幽綠的光澤。
“爆血？”芬格爾搖頭，否定自己的猜測，那種技術只有獅心會擁有，“究竟是什麼讓你變成這副模樣？為了力量連理智也能拋棄？”
太刀揮舞，芬格爾手腕輕抖，甩開刀刃殘留的血漬，在牆上拉出一道暗紅的血線，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在他腳邊，一條流動的汙水沿著隧道蜿蜒前伸，他一路追著“神秘人”跑到下水道內。
洛桑·卡爾，不，應該說是龍化後喪失理智的怪物，靠著殺戮的本能行動——死侍，芬格爾對這東西並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