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言靈·砂(1 / 1)
“什麼A區B區的,我聽不懂。”男人警覺地四下環顧,唯一的出口被路明非魁梧的身形幾乎遮蔽了近二分之一,他想從這裡離開只能藉助身後頭頂上方的那條消防鐵架通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如果我說我有動物般靈敏的嗅覺以及優秀的獵人精準的視覺捕捉,你會相信我麼?”路明非反問。
“不信。”
“那你還問。”接著路明非豎起兩根手指,“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其一,要麼你直接跟我打,但前提是你有勝過我的決心,以及提前做好承受皮肉之苦的心理準備。其二,也是我個人比較推薦的,你現在就告訴我你背後的家族或者組織,以及你們的真正目的。”
他說話的神態活像個惡霸,又或者欺凌者的姿態……總之完全和18歲大好少年沾不上關係。男人愣愣地看著他,像他這樣野心勃勃、心高氣傲的人又怎麼可能讓一個後生小輩在自己面前叫囂。可他也不是小說裡那些無腦出場作為主角墊腳板的下三流反派,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位極度囂張健碩得簡直像是兄貴一般的男孩,是連卡塞爾學院甚至是秘黨都看重的新生代。而且在他身上的謎團太多太多,光是能跟上擁有“冥照”的自己就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混跡混血種圈子多年,他當然知道“面子”這玩意兒不僅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實質的好處,也不會為他帶來某種程度上的好運。因為他既不是聞名世界的“復仇者”昂熱,身後也沒有加圖索家那般強大的家族作為後援,所以他想都沒想當即下跪同時高舉雙手作投降狀:“我只是拿錢提他們辦事的賞金獵人!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我並不知情啊!好漢饒命!”
“好快的認慫。”這是路明非看到對方行為後的第一反應,他還以為至少雙方會進行一番物理上的切磋。
“識時務者為俊傑啊,兄弟!”男人笑眯眯地遞給路明非一個討好的笑容。
路明非盯著他第一時間卻想到的是芬格爾在寢室看中國的古裝電視劇裡出現的那些太監,往往他們總是以跪舔的姿態出現在皇帝身邊、也出現在鏡頭裡。
“你的名字?”
“趙月峰,月下山峰的月峰。”男人回答。
“好,峰兄,你的仇家很多麼?”路明非忽然問道。
趙月峰一愣,隨即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夢想名揚天下的無名小卒,就算是得罪過某些家族他們也根本不會記得我這麼號角色。”
“會不會是陳家的人?”
“應該不會,我手上還有她想要的東西,而且我們之間的合作已經完成過很多次了,彼此間這點基本的信任還是有的。”趙月峰苦笑,“難道說除了你還有人跟蹤我?不應該啊,雖然武力方面的確是我一直以來的短板,可論潛入能力我自認為除非是像你一樣的‘S’級,否則即便是超‘A’級混血種也不可能躲開我的警覺尾隨。”
這時候路明非忽然轉身露給他一個完全不設防的大背身,“誰說他是跟著你來的,為了引誘他前往此處可是費了我好大功夫啊。出來吧,都已經跟到這種死角了,想必你非常有把握能吃下我。”
有道是劍起寒芒,槍出火焚。
一道身影迅捷如閃電,槍劍齊出,攻勢驟起。
“好快!”趙月峰根本沒看清對方的動作,視野範圍內只有一道殘影般的黑色痕跡,就像是飛燕掠過天空。
乒乒乒乒——
緊接著一連串爆響的金鐵交接之聲,宣告了這電光石火般突襲的結束。
路明非手持墨色長刀,在光影交接處巍然獨立,身後兩側斑駁的牆壁上多出了數顆圓形彈孔——他竟是用手中的長刀硬生生地跟上了子彈的速度,並將其切割成了基本相同的兩瓣!
“不愧是秘黨看重的混血種,看來你的‘S’級血統並不是虛名。”一道沉著有力富有磁性的嗓音從二人的頭頂上方傳來。
趙月峰抬頭往上,一個日本忍者裝束的男人正單手掐訣,同時將食指與中指併攏伸直,額前還裹著一條通體漆黑的絲帶,整個人的裝扮也是一席黑色的束身緊衣。造型可謂是中規中矩,不過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被黑色眼罩遮住的右眼。
“這種程度的槍術……如果你能同時用兩隻眼睛瞄準,說不定他就會中槍了。”路明非反手握刀,“這是在cos什麼角色,伊達政宗麼?”
“隨你怎麼想。”伊達政宗淡淡地回道。
“我可從沒聽源稚生提起過你這麼一號人物,還是說你從隱居的山中復出江湖了?”路明非盯著他。
可那股視線卻讓對方覺得他像是在觀賞動物園裡的某種猴子,眼神裡充滿了三分的戲謔與七分的毫不在意,像是隨手就可以踩死的螞蟻。
“那群體內流淌著白王血裔的怪胎麼……很可惜我並不是你想象中的,我體內流淌的是混血種中最為高貴的血脈,來自加圖索家的血脈!”伊達政宗挺起胸膛,僅僅是“加圖索”三個大字就能給予他無限的驕傲與勇氣。
“所以這就是校董會派我來中國執行這次任務的目的?”路明非挑眉,“虧我還以為你們要獨自把我騙進某個荒無人煙的山谷或者沙漠,然後用‘達摩克利斯之劍’除掉我。”
“哈哈哈……”伊達政宗像是聽見什麼讓人發笑的笑話,自顧自地開懷起來,“就你,你未免也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我只是奉命前來此地執行秘密任務,碰巧在街上看見你想來試探你幾分。很好……你讓我很滿意,正是這樣才能被我視作對手,你才具備被我打敗的意義!成為我這‘大霸狩’之下的亡魂吧!”
他左手持龍頭短柄粗口徑手槍,右手握一支同樣金色紋路炫酷的長刃,猛地欺身一躍,熊熊燃燒的鬥志彷彿將他周圍的空氣灼燒扭曲,一招一式在他手中也變得更加犀利更加迅猛起來。
槍聲再度嗡鳴,劍隨彈走,直取路明非左肩。看似他的攻擊張狂無序霸道無比,實則粗中有細,彈丸無死角封鎖了路明非向後退的整個空間,而那單刀構築的刃網又像是獵人設下的陷阱。路明非無法後退,因為後退就會迎上那幾顆質地不明的子彈,只有向前迎上刃網才能拼出一線的生機。
“這就是‘S’級的實力麼……”趙月峰趁二人無暇看住自己的時候再度釋放“冥照”,退到自認為安全的範圍。
他當然知道雙方並非“無暇”看管自己,而是他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簾。他也沒打算趁此逃走,因為他知道自己也沒有逃走的能力。正如他向路明非自我介紹的那般,他的的確確是一個“賞金獵人”,同時在“獵人”網站也註冊有自己的賬號,只是受限於種種原因,他很少有機會從網站上接取任務。
而在中國,像日本那種程度的懸賞基本是不可能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
“僅僅是數息間的交鋒,就已經看穿了我的閃避規律麼……”面對伊達政宗前後夾擊之勢,路明非既不退避也沒有盲目向前突進,而像是遭遇突發情況大腦還沒做出足夠反應的路人甲,發呆似的站在原地,“如果是這樣你還能揮舞刀劍麼!”
忽然間地面發生石頭撞擊水面激起波紋般的變化,伊達政宗腳下一空,整個人呈自由落體式“墜”進地下,原本已然成型的刃網悄然消逝。而後地面重歸於常,他雙腿深陷入地下,從四面八方傳來極為龐大的壓強幾乎讓他疼得眩暈。
“這是言靈……不,自始至終你都未曾頌念龍文,這不是龍族血統帶給你的能力,你究竟是什麼!?”伊達政宗漸顯頹勢,眼看要遭,無奈之下一連串古奧莊嚴的語言從他的嘴裡迸發,頌念之聲要比路明非曾經遇見過的所有混血種都更加迅疾。
言靈·砂,釋放!
隨著那一連串複雜的語言漸入尾聲,伊達政宗的身影彷彿被潮水沖垮的泥人,自上而下迅速化作液態流沙陷入土地,整個人的身形也彷彿融入了地底之下。
“從未見過的言靈呢。”路明非默默地看著他施展自身能力。
言靈·砂,是即便在學院言靈列表上也僅僅只存在名稱記錄的一種能力,它所能帶來的具體效果沒人知道,而往往這種能力效果沒有被記錄在案的言靈是最為危險的存在。因為它沒能被記錄在案的原因無非兩點,其一,就像昂熱擁有的“時間零”,是上千名混血種中也未必能找到一位擁有著的極其稀有的言靈。其二,所有見過類似言靈的人們都死了,而死因自然是該言靈極具殺傷的效果或者極其詭異的效果。
“看上去倒像是能將自身化作流沙一般的言靈。”路明非回想起剛才伊達政宗彷彿沙子堆成的雕塑融化般的場景自言自語道,“究竟是屬於稀有言靈還是賦有殺傷性的言靈還待商榷。”
一陣陰冷的微風從陽光直射的街道底下吹進這條陰影中的街角,伴隨著風與沙的呼嘯聲,又伴隨著一股撓人心絃的摩擦聲,伊達政宗的身影再度於路明非對面的遠處凝聚成型。
與剛才不同的是,他的周身爆發出像是鬥氣一樣強烈的肉眼可見的東西,仔細一看會發現在他周圍不斷交替懸浮的是一粒粒細小而微的沙塵,而他手中的武器也變成了一長一短兩柄完全不協調的利刃。
“在混血種的戰鬥中,往往率先釋放言靈的一方意味著他處於下方。”伊達政宗緩緩向著路明非走來,邊走一邊說道,“看來家族收集到關於你的情報是準確的,在你身上有著‘複數型’言靈的能力,而釋放這種能力的時候你並不需要透過語言頌念龍文。你究竟是誰?又或者……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路明非不以為意地扣扣耳朵,小指在拇指上一磕,然後一彈,“我一路走來,類似你這樣的臺詞已經聽見過無數次了,你知道每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他們下場如何麼?不是當著我的面服用‘進化藥’,就是親眼死在我的面前。當然我並不是在咒你去死啊,我只是希望你並沒有服用那種號稱能讓混血種進化為純血龍類的劣質藥物。”
“哼,你是在貶低我麼?”伊達政宗皺著眉,額前還有無數砂礫不斷往下落去,“堂堂加圖索家的成員又怎麼可能借助藥物的外力進化!就算真要進化為純血龍類,別人我不管,我自己肯定要憑藉自身實力達到自己的目的!”
“那就好,省得到時候又濺我一身的黑血。”路明非聳聳肩。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伊達政宗的身影丕動,再次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刀刃顫動共振之聲帶出又一輪激昂的攻勢。他雙刃旋舞似乘風破浪,一長一短兩柄刀刃呈弧形將路明非周身的大半範圍掩殺其中。
“你這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進攻,還附帶了debuff領域啊!”路明非一躍而起,開口的瞬間無數砂礫彷彿水滴無孔不入,鑽進了他的口鼻之中,“我應該慶幸你周圍漂浮的是砂礫而不是狐臭之類的生化武器麼。”
“資料裡可沒說你是這麼貧嘴的人!”伊達政宗見他騰至半空,嘴角微微上揚,“既然你自投羅網,那就好辦了!”
懸停在空中的砂礫彷彿被按下了暫停播放的按鈕,瞬息間又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無比的尖銳長矛,面對躍起在空中的路明非從天而降。而伊達政宗本人則是操著雙刃急轉雙臂,揮出又瘋又狂的雙刀式,如邪龍飛竄,沖天而起!
“太天真了!”路明非在半空中以無視規律的形體強行扭轉身形,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地倒懸”,他頭頂朝下雙腳朝天,“你可曾見過這從天而降的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