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謀事不密\r（1 / 1）
“韓先生，宴席準備好了，現在咱們就開始吧？”
薛紹懂的待客之道，還要先詢問一番。
韓豐沒意見，長途跋涉早就飢腸轆轆，要不是怕打擾小夫妻的雅興，早就該招呼傳膳了。
不多會，侍者送來美食珍饈擺滿一桌，美酒當前讓人迷醉。
大家紛紛落座，見秦香兒還立在一旁當侍者，韓豐握住小手將她拽到了身旁安坐，她微微愣神，見席間大家神情揶揄，登時垂下雪頸，那張臉美的不可方物。
“韓豐，你在神都頗有名望，天后送了你一座宅邸，有沒有開口賜婚呢？”
李令月很會找話題。
韓豐咧嘴道：“天后賜婚是不敢想的，臣出身不良人，能有個愛人度過一生，已經是奢求了。”
“是麼？”薛紹眨了眨眼，“我萬豐縣多才女，若韓先生有幸，明日我便帶先生四處轉轉，說不定先生能遇到那命定之人呢。”
“喝酒~”
韓豐打了哈哈舉起酒杯，大家對視鬨堂大笑。
席間，韓豐問了薛紹一些本土風情，以及他哥哥薛顗的事。
提起薛顗，薛紹的神色不由變得凝重了幾分，目前他長兄薛顗在濟州擔任刺史，鮮少回家，聚少離多。
韓豐眯起了眼睛，追問道：“薛刺史是不是經常去博州？”
頹然的發問令薛紹神情呆滯，“韓先生怎麼會知道？我兄長就喜歡往博州跑，而且和琅琊王李衝關係莫逆，常常有書信往來。”
此話一出，韓豐心下不免感嘆。
看來歷史要提前了，薛紹本無罪業，都是被他兄長牽累，未來不久琅琊王李衝就會謀反，薛顗也在其中。
“先生，您是不是有話想說？”
薛紹是個聰明人，看出來了貴客話沒說完。
韓豐盯著他和狐疑的李令月，勉強笑道；“沒什麼，只是隨口問問。”
夫妻倆對視，越發疑惑。
飯後，幾位客人的房間都安置好了，就在這東湘園內。
秦香兒隨韓豐回到房間幫著收拾床鋪，伺候自家大人歇息。
韓豐跪坐在桌邊盯著燭火一言不發，對面的窗戶開啟，星瀚之間天河曜目，偶有星辰墜空，煞是絢爛。
等收拾好一切，秦香兒奉上一盞香茗。
韓豐隨手去接，不經意間碰到白生生的玉指，她手一抖，咬著唇將杯子放了下來。
“香兒，你不知道茶是提神的嗎？喝了茶我還怎麼休息？”
韓豐打趣了一句，秦香兒眼眸帶笑，“我看大人心事重重，提提神，也好想明白一些事。”
“還是你懂事。”
韓豐一口喝了半杯，爾後又嘆了口氣。
秦香兒低語，“大人可是在想龍姑娘？”
想她？
韓豐冷笑，“我想她做什麼，她恨不得殺我後快，是我瞎了眼才對她掏心掏肺，結果從下了江南被她算計一路……”
說到此處，韓豐瞧著眼前的俏佳人，“香兒，你不會和她一樣對我有所隱瞞吧？”
“大人，我絕對沒有。”秦香兒吃了一驚噗通跪倒在地，神色悽迷，“大人對香兒恩同再造，香兒一身都交付大人，絕無二心。”
“我隨便問問，幹嘛那麼緊張。”
韓豐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讓她到對面坐，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正好和她聊聊。
秦香兒飄然落座，溫柔道：“大人若不嫌棄，有什麼話都可以告訴我，我雖不能幫您分擔，但好過您一人承受。”
“我正好有一樁心事不知道怎麼辦，正好問問你的意見。”
“大人請講。”
秦香兒一臉的認真。
韓豐壓低了語調，“你知道天后為何要將公主召回神都不許她回萬豐嗎？”
秦香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會，“是因為薛家？”
韓豐嘖嘖稱奇，“不錯，很聰明，正是為了薛家。”
秦香兒登時悟了，“席間，大人問及薛氏家事，還問了薛顗的情況，莫不是天后要對薛家做什麼？”
韓豐把玩著茶盞似笑非笑，“你再說說天后為何要動薛家？”
這一次秦香兒幾乎不假思索，“因為薛家是李家外戚，薛凱薛顗兩兄弟，算是李氏直系的後人，大人問薛顗是否常去博州，便是問薛家和琅琊王是否有所勾結。天后的爪牙遍佈天下，此間種種必定瞞不過她的眼睛。”
“不錯。”
韓豐不禁對秦香兒高看了一眼，本以為她就是一個純粹的江湖豪客，不想分析起局勢也頭頭是道。
秦香兒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我卻猜不透大人到底在憂慮什麼。”
韓豐輕嘆：“席間你也看到了，公主和薛紹的感情極好，天后縱容公主回萬豐，就是作為母親，讓她看家人最後一眼，等她回去，天后必會動手。我不忍夫妻倆黃泉相隔，如果薛紹身死，公主會傷心欲絕的。”
秦香兒聞言眸子發直，“大人……”
韓豐不解，“你不覺得很殘忍嗎？”
她搖了搖頭，“此前在江南，大人因那枉死的婦人就連番自責，而今天大人又在為同樣的事情掛心，您和那些尸位素餐的狗官果然不一樣。”
“你……”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聽起來像夸人，但細細一品，香兒怎麼還罵人呢！
難道她家大人，以前就是狗官嗎！
太平公主在歷史上看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實際晚年極為淒涼。
薛紹死的時候，她被武瞾強行禁足中宮，苦苦哀求赦免夫君，但武瞾心狠毒辣絕不鬆口，等噩耗傳回神都，她像失心瘋一樣整日以淚洗面，最後性情大變。
現在看公主殿下活潑開朗，但不久後她就被她的親生母親推入絕望的深淵。
人間親情至此，令人悲憤。
韓豐從不自詡為聖人，但如果可以，還是希望能保住薛紹的性命，起碼不要讓歷史重演。
秦香兒正色道：“與天抗爭，大人可想過後果？”
“我想過，所以需要想一個辦法，既不能得罪天后，又要保住薛紹。”
“談何容易。”
秦香兒在天香閣聽到過許多秘聞和江湖傳說，卻也想不出如何兩全。
韓豐起身踱步到窗邊，望著悽美的夜色一時有些失神。
突然，有人影跌跌撞撞的闖入房間，撲通跪倒在地，“大人救我！”
主僕倆回頭一瞧，來人竟是薛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