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降生(1 / 1)
我叫王德,當我從一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不詳,我天生右眼紅瞳。
天生眼睛血色,就意味著不詳。
據長輩們所說,當時接生的穩婆抱著我的時候,眼睛緊緊的閉著,也感受不到呼吸,就像個死嬰一樣。
穩婆嘆著氣抱著我走了出去,就在出門的那一瞬間,我猛的睜開眼睛,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在場的人。
周圍的人被我盯著心裡發毛,而我的右眼,就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慢的變成了血紅色!
穩婆嚇得手一抖,我被摔在地上,不哭也不鬧,右眼之中的一點血紅色充斥了整個眼球,我趴在地上,輕聲笑了起來。
“哈……哈……”
笑聲很輕,斷斷續續的,我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當時幾乎所有人都感到後背涼嗖嗖的,一股冷意直衝腦門。
“孩子應該是碰上不乾淨的東西了,是什麼我也說不上來,今天三叔爺來了嗎?”
“王婆,今兒個是月奉天,三叔爺不出門的。”
咚~
寂靜的夜裡,傳來一聲悠揚的鐘聲,這是村頭的大鐘,夜裡三更時分響一次,王婆臉色一變,從床上捲起一床棉被,就把我裹了起來。
“三更鬼門大開,陰煞氣,趕緊去找三叔爺!”
村子裡全是前清風貌的建築,而在每一戶人家的房簷上面,都貼著一張黃色的紙符,奇怪的是,幾乎所有的人家的房子都不會漏水和塌陷什麼的,相反,若是有人家的紙符被風吹走,那必須趕緊重新畫上符紙貼在房簷上面。
為什麼貼也沒人說的清,只說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畫符的人是三叔爺,瘦骨嶙峋,眼圈深險,成天穿著身破舊的黑色大馬褂在村裡晃悠,但是每個月都有一天,三叔爺閉門不出,這一天被稱為月奉。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只是說這是祖上的規矩。
三叔爺一脈單傳,但是到了這一代的時候,香火斷了。
王婆抱著我,到了三叔爺的家門口,發現門口全是白色的紙人,而在門把手上面,分別綁了兩條紅繩,東南角的地方插著一根長木杆子,上面綁著一條黃色的紙條。
我娘說不知道為什麼,那晚的風特別大,且蘊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村裡的獵戶說那是血腥味。
狂風肆虐,突如其來,三伏天的夜風,吹到人的身上竟然通體寒冷,當王婆抱著我到了村東頭三叔爺家院子的時候,風一下子停了。
“三爺,能出來嗎?”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人推開,三叔爺從屋子走了出來,什麼也沒說,手裡拿著一盞破舊的蓮花燈,取了一點上面的燈芯,滴在了我的頭頂上。
家裡人將我和玉凝交給了三叔爺,三叔爺從懷裡拿出一把黃紙,三張紅紙交給了王婆說道:“一把黃紙,三張紅紙,黃紙燒在王德家院裡的東南角,兩張紅紙剪兩個小人放在孩子的腳下,五更的時候,回來我的院子裡,看到門開的時候,讓王德爹在孩子的眉間滴一滴心頭血。”
三叔爺說完就關上了門,等到五更的時候,我爹和王婆站在三叔爺家門口等著,當門開啟的時候,三叔爺抱著我走了出來。
我爹和王婆的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懼之色,我赤裸著身體,全身上下佈滿了血紅色的花紋,看到我爹和王婆的時候,陰測測的笑了起來。
“愣著幹什麼,快點!”
三叔爺大喝了一聲,我爹這才反應過來,匆忙咬破了手指頭,滴在了我的額頭上。
詭異的是,心頭血在碰到我的額頭的時候,王婆懷中的紅紙一下子飛了出來,瞬間變成了一團紅色的小火,一下子將紅紙點燃,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間狂風大作,一瞬間三叔爺家裡白色的紙人飛在了空中,一個個就像活了一樣,隱約間,竟然能聽到小孩的嬉笑聲。
我爹和王婆嚇得閉上了眼睛,等到風停的時候,這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所有的紙人被燒成了灰散落在空中,慢慢的飄了下來,三叔爺這時候才抱著我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我娘接過我的時候,發現我眼睛裡的血紅色和身上的血色花紋已經消失不見,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接過了我。
“三爺,孩子沒事了吧?”
三叔爺沒有說話,拿著一塊碎玉,又掏出了一個荷花包,交給了我爹,摸了摸我的額頭笑著說道:“好了,把這塊碎玉給孩子戴著,荷花包放在孩子的枕頭裡,記住,碰到什麼事情,都別丟了這兩樣東西。”
三叔爺將院子裡的紙灰掃了掃便回到了屋裡,臨進門的時候,突然轉身說道:“這孩子一生命途多舛,若是一直待在村子裡,有村子的風水鎮著,可保他平安無事,就怕……”
三叔爺突然不說話了,搖了搖頭,關上了門。
我爹帶著我回到家裡,我娘躺在床上,也聽著村裡的人說了我的事情。
“孩子沒事吧?”
我爹點了點頭,把我放在了我孃的身旁:“三爺說沒事了。”
我娘這才鬆了口氣,將我抱在懷裡,沉沉的睡去。
三叔爺最後說的話他們聽不懂,但是還是按照三叔爺說的做了,在碎玉上穿了個紅繩,掛在我的脖子上。
我漸漸的長大,一直以來倒也平安無事,只是每年的八月十五這一天,常人若是不注意,很難看到我眼中的一閃而逝的血芒。
我娘看到了,問了三叔爺,三叔爺只是笑著搖著頭,並沒有說什麼。
一晃十三年過去……
在這一年村裡發生了一件大事,曾經接生過我的王婆死了!
死的很離奇,王婆幾天沒有出過門,當村裡的人破門而入的時候,發現王婆全身青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早已經死去多時。
我爹是村裡唯一的醫生,平常村裡人有個感冒頭疼的都來找我爹,王婆很明顯是中毒而死,就在我爹隔開王婆肚皮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股讓人作嘔的腥臭味。
一團黑色黏稠的東西連帶著王婆肚子裡的腸子淌了出來,我爹看了看後,發現是王婆肚子裡的東西是螞蟥。
“去請三爺過來,這件事我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