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檯球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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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中北市,一家檯球廳內。

鄭彬穿著便裝,一隻手拿著錢包,另一隻手夾著煙,四處打量著這家規模不小的檯球俱樂部,除了吧檯的地方比較安靜之外,四處此起彼伏的傳來臺球撞擊的聲音,和一聲聲帶著髒字的驚呼聲。

吧檯坐著一個約莫20歲左右,染著黃毛的小年輕,打著耳釘,穿著短袖,似乎在故意朝著其他人炫耀著自己肩膀上的紋身。

鄭彬用手指輕輕敲擊了吧檯的桌子三下,那黃毛此時正低著頭玩兒著時下正流行的‘王者榮耀’手遊,並沒有抬起頭,只是很敷衍的說了一句:“開桌子是吧?拐角8號桌空著,你過去吧,球杆自己挑。”

鄭彬沒有搭話,只是又敲了三下桌子,這使得黃毛青年不得不抬起頭。

“幹啥?”

“我不打球。”

黃毛手機螢幕在鄭彬的打擾下變成了灰色,螢幕的正上方寫著大大的‘死亡’二字,一聽對方不是來打球的,再看看自己險些超神的角色,不由的升上來一股子怒氣,沒好氣兒道:“這是檯球廳,不打球你來幹什麼?”

“我是來找人的。”

面對黃毛無理的語氣,鄭彬並沒有動怒。

黃毛還沒有問他找什麼人,便又低下了頭,“我們這沒有你要找的人,你走吧。”

緊接著,他又開始用手操作著螢幕上剛剛復活的角色。

鄭彬沒有走,只是自顧自的問道:“趙正保在哪?”

趙正保?

聽到這個名字後,黃毛的兩隻手停下了動作,猛地抬起頭,警覺打量著這個面生的青年人,問道:“你找他幹什麼?”

“有點私事兒,你讓他過來找我吧。八號桌是吧?你轉告他,我在八號桌等他。”

說完後,鄭彬便扭過頭挑了一根檯球杆,俯在臺球案上用白球將球打散,自己玩兒的不亦樂乎。

鄭彬口中的‘趙正保’不是別人,正是這家檯球廳的老闆,同樣也是他‘道上’的大哥。趙正保平時的朋友不少,幾乎每一個自己都認識,可是眼前這個小子很明顯是個生面孔,而且表現出一副很拽的樣子,難不成他是來砸場子的?

黃毛先是警惕的環顧一圈四周,確定對方並沒有帶著人上來後,急匆匆的順著樓梯跑上了二樓,此時的趙正保正和兩個文龍畫虎的朋友喝著茶。

“大哥,有人找你!”黃毛推門入內,打斷了幾個人之間的談話。

“誰找我?”

“我不認識。”

“不認識?”趙正保疑惑道,“長什麼樣?”

“我沒仔細看,反正他的語氣挺拽的,現在正在8號桌打球呢,他讓我轉達你,說他在臺球桌那等你……”

“好大的口氣,竟然讓我下去找他?”趙正保一聽就氣兒不打一處來。

“大哥,會不會是黑皮的人過來找事兒的?”一個戴著大金鍊子,留著寸頭的男人說道。

話音剛落,另外一個人從門口面隨手拿起來幾根一直立在門口面的棒球棍,給黃毛和寸頭男一人一根分了下去。

“下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有派頭,敢讓我下樓去找他。”趙正保脖子一橫,殺氣騰騰的帶著三個人下了樓。他身後的三個人手裡全都提著棍子,那陣仗看起來十分唬人。趙正保是個混子,有不少的仇家,自己開了這家檯球廳之後也遇到過不少找茬的,在黃毛簡單介紹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以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鄭彬是來找茬的。

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明知道對方是找茬的,他也不能軟弱,因為在他們道上混的就是一個膽氣。

走到樓梯口,趙正保看見鄭彬正在彎腰打球的背影,遙遙的對著他指了一下,轉頭問黃毛道:“就是他?”

“對,就是他。”

“就一個人?”

“對,就一個。”黃毛回答道。

這時候寸頭男道,“寶哥,他的人會不會在其他地方埋伏起來了?”

“慫個屁,在我的地盤上,他不敢這麼做。走,跟我過去看看!”

鄭彬的肩膀被趙正保拍了一下,他拿著球杆,下意識的回過頭去。只看見面前站著四個人,其中包括黃毛在內的三個人全都凶神惡煞的拎著一根礦泉水瓶粗細的棒球棍子,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那樣子就像是要把自己宰了一樣。

“你找寶哥幹什麼?”寸頭男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語氣帶著威脅的意思。

可趙正保卻愣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拿著球杆的人。

“怎麼的?寶哥?行啊趙正保,幾年不見都混成大哥了啊?”

鄭彬的話音剛落,趙正保卻出了一頭的冷汗,他趕忙說了一句:“斌哥,是您啊……”

斌哥?

他身後的三個人愣在原地。

“還他媽愣著幹啥?去給斌哥沏茶啊!”

趙正保見到他嚇得腿都哆嗦了,急忙衝著身後的三人大罵一聲,那三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面前這個被稱為‘斌哥’的人一定是個令大哥都害怕的‘狠角色’,於是便很識趣的退開沏茶去了,順便將剛剛拿來的棒球棍藏在身前,裝作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悻悻的走了。

“斌哥,您怎麼來我這兒了?”

“怎麼的?你這是什麼風水寶地,不歡迎我過來?”鄭彬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和平日裡的他判若兩人,彎下腰繼續打球。

白球的正前方是一個色球3,在一番除錯後,他用球杆用力一懟,在白球的碰撞下色球3應聲落袋。

“您這是哪裡的話,您能來我這兒我高興可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不歡迎您呢?我的意思是——您來之前怎麼不打電話提前通知一聲,這樣我提前也好有個準備。”趙正保擦了腦門上的一層冷汗,唯唯諾諾道。

“準備什麼?提前把你辦公室裡的刀槍棍棒藏起來?”

“不不不,斌哥你誤會了,那個棒球棍是我們打球時候用的。”趙正保強行解釋道。

“你是當我傻呢啊?你用棒球棍打檯球?來,你去把棍子拿回來,你打給我看看。”鄭彬還倒較上勁了,把球杆往桌子上一撂,嚴肅道。

“斌哥你別生氣,我這不是誤會了嗎?我還以為……算了不說這個了,斌哥,這一年多沒見,你突然來我這是為了什麼事兒啊?”

趙正保從17歲就開始混社會,混了快15年了,為人膽子大,敢打敢殺,在道上也有一定的名氣,至少在這一帶,甭管是老的小的,一提到‘南門趙正保’,幾乎無人不知他是這一代的地痞。他這輩子總共就怕兩個人,一個是文宇,另一個就是鄭彬。

六年前,他曾經因為一起故意傷害案被判六個月,當初抓他的人便是文宇和鄭彬,他記得在抓捕過程中自己有反抗和逃跑的行為,在警方勸阻無效之後,鄭彬毫不猶豫的開槍打向自己的大腿。他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那種挨槍子的感覺他至今都記憶猶新,他覺得那是他這輩子離死亡最近的時候。

到現在的颳風下雨,他這條右腿都隱隱作痛,每次腿疼的時候,他都會想起鄭彬和文宇這兩張令他忌憚一輩子的臉。

直到五年前他出獄時,鄭彬還親自去監獄門口接了他,幾年的時間過去,鄭彬比當年胖了好幾圈,可他仍然一下子就認出了這張臉,當時嚇得他行李都掉地上了。

幾天之前,文宇在電話中告訴鄭彬,讓他查一查文宇在做刑警時候處理過的那一批已經勞改出獄的犯人,他這幾天把當年的卷宗調了一個遍,將幾年前經過文宇的手處理的案子當中的主謀、同案犯記錄下來,挨個拜訪,除了那些至今都沒有出獄的,就連那些情節不是很嚴重的盜竊犯自己都拜訪了一個遍。毫無疑問的是,這些出獄的犯人都跟文宇有過仇,如果說艾雪的失蹤可能是處於對文宇本人的報復行為的話,那麼趙正保這一批人絕對有著最重大的嫌疑。

有一句俗話說的好,是耗子就得怕貓。

雖然出獄後的這幾年時間裡,趙正保在道上的名聲是越來越響,可他終歸是個混子,是個人人喊打的地痞流氓,見著警察,他就得繞著走,更何況見到這個曾經對自己開過槍的鄭彬呢?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每次看見鄭彬這張臉,他都覺得自己的右腿又疼了。

鄭彬道:“有點事兒要問你。”

一聽鄭彬有事兒,趙正保的心臟就開始砰砰跳起來,說句實在話,他這幾年雖然做了生意,表面上看起來是個生意人,但是暗地裡卻沒少做那些打架鬥毆的勾當,鄭彬今天親自登門,讓他心裡泛起了嘀咕,做賊心虛。

“斌哥……是公事兒還是私事兒?”

他試試探探的問道。

“你看我這穿著打扮,像公事兒嗎?”

抬眼看去,鄭彬穿的是一身休閒裝,這就讓趙正保的心放下了不少。

鄭彬叼著煙,眯著眼將錢包拿起來,從當中抽出一張艾雪的照片,把照片往綠色的羊毛檯布上一拍,發出沉悶的聲響,“見過這個人沒有?”

趙正保把照片拿起來打量一番,看著照片上這張陌生的面孔,疑惑道:“斌哥,你找我不是私事兒嗎?怎麼……”

“怎麼著?那我現在回去把警服換上?”

“可別可別,不用麻煩……”趙正保擦了一把汗,道:“斌哥,這女的是誰?我沒見過。”

在趙正保拿起照片的一瞬間,鄭彬的視線一直鎖定在他的臉上,不斷的觀察著他的微表情,如果對方看到艾雪照片後出現愣住、緊張等不正常的表情的話,那麼就證明他見過艾雪,甚至艾雪的失蹤趙正保有很大的嫌疑。

但以上的表情,趙正保都沒有做出來。

他看完後是一頭霧水,“沒見過,斌哥,這女人是誰?”

“我一個朋友,五年前就離家出走了,一直都沒有找到人。”鄭彬沒有和他說實話,他也沒有必要告訴對方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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