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可真能還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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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橋邊上有幾個擺地攤的中年人,地攤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工藝品,以及涼鞋服裝一類的日用品。

“老闆,這雙女士涼鞋多少錢?”

“30。”

就在這時,姚薇也在後面慢慢跟過來,趕忙道,“你幹什麼啊?不用買,我不穿……”

文宇沒有搭理她,自顧自道:“便宜點賣不賣?”

“最低三十。”

“十五,賣嗎?”

“……”

場上一片寂靜,不光是姚薇,就連這個地攤老闆也頭一次見到這麼殺價的。

“最低20,我這小本買賣沒多少利潤的。”

“好傢伙,一下子賺了將近一半還沒多少利潤?就十五塊錢,你要是不賣,我就去對面問問了。”

“哎你等會兒,十五就十五吧。”

文宇挑了一雙尺碼差不多的拆開塑膠包裝遞給姚薇,“穿上這個吧。”

“你可真能還價……”姚薇汗顏的穿上涼鞋,將高跟鞋裝進塑膠袋裡,文宇的舉動讓她覺得很溫暖,雖然說這雙涼鞋並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她的心裡卻莫名覺得美滋滋的。

“都是在菜市場跟大媽們學出來的。”文宇一抹鼻子,自豪的說道。

兩個人站在大橋的最中央,依靠在護欄上看著星空。

文宇的雙手搭在護欄邊上,忽的掏出煙點燃,可是點燃以後卻沒有吸一口,任由一縷縷白煙飄散在夜空中。他的雙眼看著遠方的星星,站在一旁的姚薇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文宇不知道心裡在想著什麼,氣氛忽然變的冷寂起來,耳畔變只能依稀傳來橋下斷斷續續的汽笛聲,和稀鬆的人群來往交流的聲音。在姚薇的眼裡,文宇此時的狀態有些落寞,落寞之中又摻雜著幾分孤寂。在偌大的西北,他只是一個旅人,一個穿梭在人群中尋找另一個旅人的旅人。

微風吹動著他額頭的髮梢,吹動著他眼瞼上的睫毛,望著星空的他時不時眨一下眼睛,這是一張剛毅,又飽經風霜的面孔。他已經31歲了,雖然正當青年,可此時的他卻似乎已經不再年輕了。文宇比自己還要小三歲,可文宇深邃的眼神中卻有著自己這輩子也沒有經歷過的故事。

低下頭。

她看著對方剛剛給自己買的白色沙灘涼鞋,雖只是路邊尋常可見的地攤貨,但卻好過光腳踩在地面上。

她開心的笑著,可一看到文宇此時的狀態,微微彎曲起來的嘴角又恢復了平淡,她很清楚對方此時想著什麼。

事實上,姚薇在聽說這件事情之後,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說就已經有了一種最壞的猜測了。一個女孩子,人間蒸發了五年會遭遇什麼?誰也無法想象。甚至艾雪是否還活著此時此刻都是一個巨大的疑問。雖然關於這些,除了文宇之外的所有旁觀者的心裡都跟明鏡一樣,但這些旁觀者卻都共同有著一種只屬於旁觀者的默契,那就是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戳穿。

姚薇認為有一句話挺對的,這世界上沒有不能治癒的傷痛,也沒有不能結束的沉淪,所有失去的,都會以另外一種方式歸來。在艾雪的事情上,文宇已經傷痛了五年,也整整沉淪並尋找了五年。他的確是一個鐘情的漢子,這一點她從來沒有否認。但她相信,時間將會治癒‘患者’最好的良藥,文宇總會有一天能夠從艾雪的陰霾當中走脫出來。

他還有更好的人生,他的人生不可能只是這樣的,他才31歲而已。

姚薇這樣想,也默默地祈禱著。

只是此時的姚薇有些遲疑了,她並不是一個有神論者,她一直都是一個無神論者。但她有時候也和諸多的善男信女一樣迷信一些‘轉發錦鯉’的東西,遇到一些事情也會在心裡偷偷的和佛祖或者上帝一類的神明禱告。可是這一次,她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禱告一些什麼。

她希望文宇和艾雪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希望文宇最終能夠找到艾雪,兩個人之間有一個美滿的結局。

可她心底裡此時又有著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音,這個聲音不希望文宇找到艾雪,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這輩子都找不到她才好。

看著文宇的側顏,姚薇呆呆的搖晃兩下腦袋,烏黑順直的長髮也伴隨著晃動兩下,她在自己的內心譴責著,嗔怪著自己,為什麼會出現這樣壞的想法?難道文宇找到艾雪不好嗎?

“嘶……”

一聲痛呻打破了兩人的沉思,不知不覺間,文宇左手上的香菸已經燃燒到了菸蒂的部分,他夾著煙的食指和中指被灼燙了下,他迅速把菸頭丟到地上,緊接著下意識的甩了甩手。姚薇也趕忙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不知不覺的感覺自己的臉竟然有些發燙。

“你冷不冷?”

“嗯?有……有一點吧。”姚薇這才發覺天氣越來越冷了,不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都已經這個點了,本來只是讓你陪我隨便轉轉,沒想到都已經九點多了啊。”

“哈哈,沒事,難得出來散散心嘛。”

“是啊,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看,的確身心都放鬆了不少呢。”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姚薇道:“關於艾雪的事情,我有一個建議,你要不要聽一下?”

“哦?你快說。”

一提到艾雪,文宇的眼睛都好像發出了光芒。

“嗯……我也只是有這麼一個想法,一個女孩子能夠人間蒸發五年,有很大可能是遇到壞人後被……拐賣了。你別難過哈,我也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

“嗯。”文宇的表情沒動,“我也有過這種懷疑,你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倒是談不上,但是既然都已經來了西北了,不如去一些山區看一看?嗯……我倒是知道這邊有一些落後的山區,是存在這樣的現象的,不過大多數都是買賣兒童,而且都是雙方家長自願的。至於有沒有拐賣成年女人的,我就不清楚了。”

“那地方在哪兒?”

“離著這挺遠的,開車兩個小時,但是還要開幾個小時的山路。我們公司組織過獻愛心送溫暖的公益活動,我去年曾經去過山區一趟,那都是連綿起伏的大山,一整塊地帶都很貧窮落後,交通和通訊都不發達。有買賣小孩的情況我也是從不那裡的村民口中道聽途說,至於是不是真有此事我也不清楚,但我想你來都來了,去撞撞運氣也是好的。”

與此同時,長湖區刑警大隊1號審訊室內。

金福林已經整整一個小時沒有說話了,他把自己所有的罪行都已經交代清楚了,卻遲遲不肯說出為什麼殺楊明的動機,不論薪金怎麼勸告他坦白從寬或者有助於減刑之類的話,他都像是茅房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你別在這不說話,你別以為你把所有的犯罪行徑都交代清楚了這案子就算完了。”

“你們還有完沒完?”金福林終於忍不住了,“我已經把殺人都招了,你們就趕緊該幹什麼幹什麼,該判刑判刑,該槍斃槍斃,還有什麼好說的?”

殺人犯文良見過不少,可是殺人之後態度還這麼強硬的,還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遇見。自從認識金福林這短短的兩天時間裡,金福林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樣。金福林的身體裡似乎還藏著另外幾個不同性格的人。

他的外表看起來文文弱弱,甚至於是彬彬有禮的。

可有的時候卻也非常癲狂和焦躁。

這讓他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金福林了,但直覺告訴他,金福林殺人的背後或許還隱藏著更大的隱情。

“楊明教導了你這麼多年,說看他不順眼你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為什麼最近才下毒毒死他?你早幹什麼去了?你別在這用這樣的理由搪塞我,我告訴你,殺人動機我見多了,就沒有一個殺人犯是因為看人不順眼就殺人的,別把我當傻子,明白嗎?”

文良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或者說他對待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是這副冷漠又嚴峻的態度。他厲聲說完這句話後,用手下意識的擺弄兩下肩章,似乎在和金福林刻意擺弄著警察的威嚴。

如果金福林是個小偷小摸進來的罪犯,別說兩三個小時了,恐怕出不了五分鐘就會全盤交代,跪在地上求警察叔叔放了自己了。可是他不一樣,他是一個投毒犯,而且和尋常的投毒犯人不同的是,他這次造成的影響極為惡劣。他是個不怕死的人,尋常的嚇唬手段肯定嚇唬不了他。

對於這樣的嫌疑人,文良知道只能智取之。

這時。

擺放在文良面前的手機響起,他接起電話,是調查小組的人打來的。

“文隊,楊云云生前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我現在給你送到審訊室裡面去嗎?”

“楊云云?”文良疑惑的反問了一句,“調查她做什麼?她不是幾年前就死了嗎?”

楊云云的名字剛從文良的嘴裡說出來,金福林一直垂著的腦袋忽然抬起,眼神中也散發著一種異樣的光芒,他這細微的舉動當即引起文良身邊隨行記錄的刑警的注意,那名刑警在桌子下面悄悄的拽動了一下文良的衣角,文良一手舉著電話,回過頭去。

那名刑警給文良使了個眼色,文良當即領悟了對方眼神當中的深意。

“是文顧問讓我們去調查的。”調查組的同志在電話那邊說道。

文良輕咳一聲,道:“你到我辦公室等著吧,我去辦公室取。”

“好的。”

隨後,文良便結束通話了電話。他一隻手撐著桌子站起來,表情冷峻的盯著金福林的眼睛,用威嚴的態度道:“再給你幾分鐘時間考慮,到底說不說實話。你配合我們辦案的同時,也是在幫助你自己。”

“如果你能夠更加配合我們,這很有利於開庭後的減刑和量刑。我不管你是處於什麼動機或者這裡面有什麼隱情,你記住這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還年輕,以後有大把的時光等著你,殺人不過頭點地,既然人都已經死了,那麼過往的恩怨就人死債消,你是一個聰明人,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文良對他說了一通意味深長的話後,跟刑警低聲道了一聲:“看好他,我一會兒就回來。”後便離開了審訊室。

文隊長似走路帶風,以他對文宇的瞭解,對方並不是一個喜歡沒事找事的人,既然他讓調查組去調查這個叫楊云云的生前歷史,那麼就一定有文宇的深意。或許楊云云和本案當中有著什麼潛在關聯,甚至他還懷疑楊云云很可能就是金福林的作案動機之一,這種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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