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龍懷胎（1 / 1）
我叫陳九，今年九歲，年齡雖小，但已經有了家室，還不止一個。
這事兒還得從我九年前出生的時候說起。
我降世那天，村裡便遭了災，方圓幾里內的牲畜，不管是飛禽還是走獸，在一夜之間竟全都都被吸乾了血，變成了乾屍。而地裡的莊稼都彷彿丟失了精氣神一般，棵棵無綠葉，株株不結果。
除此之外，我來人世九年，村裡便是連續九年大旱。
而就在我降生那時。
家裡更出現了驚人的怪象——屋樑上不知啥時候攀上了九條顏色各異的巨蛇，就在我家人頭上“嘶嘶”地吐信子，不時俯下粗壯的身子向剛剛出生的我靠近，似是想同我親近。
那時，除了爺爺全都不知所措。
因為他早料到了有這一天。
父親年輕的時候，不學好，跟著城裡人走了歪路，乾的都是有損陰德的營生，是臭名昭著，該斷子絕孫的人販子。
後來他因為這事兒入了獄，被判了五年，出來之後回到老家老老實實種地。
再後來經過媒人介紹，認識了我媽。
可一連三年，懷上三個孩子，都是胎死腹中，不到一個月就流了。
保不住。
爺爺說這是因為我爸壞事做絕，犯了天怒，所以才會三胎皆亡。
我爸心中滿是愧疚，但即便再自責，也改不了這事實。
去問產婆，產婆很篤定地撂下話說，要是我媽再流產一次，那這輩子都別想懷上了。
那一天，爺爺坐在門口，一直吧嗒著手中的旱菸，臉上滿是愁容。
吞雲吐霧間，我爸偷偷望見爺爺的眼睛直盯著村子東邊，好像下了極大的決心。
那是我爸最後一次看見爺爺的眼神。
那晚，天黑之後，爺爺開始在家裡廳堂上擺放瓜果三牲，燒香，然後祭神。
對了，我爺爺是這片地方小有名氣的端公，周圍幾個村子的村民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兒的時候，都會來找爺爺看事兒，所以爺爺在這片地方聲望極高。
也不知道爺爺在廳堂之中幹了什麼，只知道到了半夜的時候，爺爺口中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等到父親趕過來之時，就見爺爺雙眼已經不在，臉上只剩兩個空洞的眼眶，手中握著兩顆血淋淋的眼珠子，竟是自剜了雙目。
“拿上這倆東西……去……去村子東邊三十里地，那兒會有個水潭，水潭邊有個女孩在跪拜月亮，找機會用我的眼睛，換了她的珠子，然後趕緊回來！記住，拿到她的珠子就走，千萬不要回頭！回頭你就完蛋了！”
說完，爺爺便虛弱得昏死過去。
父親拿手一探爺爺還有氣，便也先顧不上自己的爹了，連忙動身到那村東邊去。
父親也不知道爺爺這是在做什麼，只知道爺爺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本事還不小，所以爺爺讓他這麼做他就得怎麼做。
黑燈瞎火中，夜行三十里路，終於見到了爺爺所說的那個大水潭。
水潭邊上，跪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女童。
那女童大概十二三歲的模樣，看起來粉雕玉琢，仙氣十足，此時卻是正對著空中的那輪明月進行祭拜。
三次叩首之後，她口中便吐出一顆銀光閃閃的圓珠子。
再次叩首，這珠子便溜溜地轉動。
珠子周圍的月光，越發暗淡，而再看那珠子，周圍銀光又增三分。
這珠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竟然能夠吸收月光？
縱然父親再不懂這方面的事兒，也看了出來，這白衣女童絕對不是人。
父親蹲在旁邊，心裡是又驚又怕。
摸準白衣女童祭拜的規律之後，趁著那女童低頭叩首的瞬間，父親猛然從後面衝了出去。
他一把抓住那銀光閃爍的珠子，把爺爺的兩顆眼珠子丟在女童面前，轉身就跑。
才跑出去幾步，身後就傳來巨浪拍岸的聲音。
其中還隱隱夾雜著一聲龍吟。
響聲動天！
想起爺爺的叮囑，父親不敢回頭，死死握住手中的珠子，一路連滾帶爬狂奔回家。
回到家中的時候，爺爺已經甦醒。
見父親歸來，爺爺把父親拉到身旁，小聲說了幾句話。
爺爺說完，父親便匆匆回到房間，把母親拍醒，讓迷迷糊糊的母親把那珠子一口吞下。
等母親吞下珠子之後，父親就拖著母親，洞了房。
這次，又懷上了。
我成了第四胎，還是活著生了下來的第四胎。
話接上文，我出生之後，村子裡的這些變化都被村民看在了眼裡，全都視我為不詳。
都說要我這妖童燒死，天災才會停止。
這時，爺爺站了出來，對村民說了一句話。
“各位父老鄉親，我陳懷義在此立誓，九年之後，許大家一場富貴。”
話說完，村民才陸續離去。
爺爺在這地方本來聲望就高，平日裡找爺爺辦事的人，不算少，甚至有人不遠千里，只求爺爺幫忙調風順水。
而爺爺更厲害的，是卦術。
小到颳風下雨，大到生死富貴，總計三千六百卦，無一落卦。
可惜的是，爺爺瞎了雙眼之後，就不再給人看事。
但陳懷義的名頭還在，陳懷義說許村民九年之後一場富貴，那九年之後就肯定有一場富貴。
沒人質疑。
九年時間，我災病纏身，算是磕磕絆絆活到現在。
三歲那年，母親抱著我跳了井。
那井是枯井，大概有八九米那麼高，我沒死，母親死了。
母親死的時候一臉的解脫。
六歲那年，父親死了。
吊死在了家門口，臉上的表情和母親死去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村民們都說我是天煞孤星，早晚剋死全家。
只有爺爺知道，這是報應。
都是林家奪了蛟珠的報應。
我在村裡待了九年，九年大旱，九年家畜死絕，九年顆粒無收。
整個村子，除了人就基本再也沒有其他活物了。
一直到我九歲生日那天，才有了變化。
那天，不知是哪傳出去的流言，說我爺爺陳懷義，要算人生中第三千六百零一卦。
此卦，封山。
得此卦者，平步青雲，榮華富貴。
這一卦，只有一個條件。
家中必須有一八歲獨女，且保證不再生其他子嗣。與他簽下婚約，十年之後，得此卦者將獨女嫁給他的孫子。
這天，本是死氣沉沉的村子裡可謂是人山人海了，就連各種各樣的汽車，都排了十多里的長龍。
無論男女老少，貧窮富貴，都想來搏一搏。
無論什麼人，面對爺爺，姿態都放得極低。
爺爺一共選了九百九十九個女童。
直到第一千個，爺爺才滿意地點頭。
那女童的父親，是一個落魄的教書先生，叫做林城。
林城家中實在是窮困潦倒，聽說陳懷義選孫媳，便抱著女兒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被爺爺選上了。
簽訂了婚約之後，林城回去，按照爺爺所言辦事兒，果真得了一場天大的富貴，直接一步成了當地首富。
簽完婚約之後，村子裡果真也開始有了生氣，漸漸富了起來。
但爺爺卻帶著我，往大山深處走去。
我問爺爺這是要去幹嘛，爺爺說帶我去改姓，當上門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