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龍門窟,帶路!\r(1 / 1)
武周,長壽元年,十一月。
武則天龍威灼灼,端坐於朝堂。
滿堂官員,無不戰戰兢兢。
但有一人面露絕決,心存死志,躍眾而出:“陛下,臣有本參!”
“說。”
武則天瞟了眼說話之人。
竟是天官尚書張柬之。
張柬之俯頭躬身,“臣參梅花內衛大閣領常青,貪贓枉法,以私謀公,借陛下之信任行不法之事,早已民怨四起!”
“陛下,張尚書所言極是,那常青張狂無度,仗著其老子為國立過功,得陛下信任根本不把臣等放在眼裡。”
“說的沒錯,那小子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無法無天。”
“最可氣的他竟然栽贓徐大人,說他有謀反之意,臣請陛下徹查此獠,還朝堂清白!”
有柬之帶頭,無數言官膽子大壯,紛紛附和彈劾。
……
聽著聲討不斷,武則天那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漸漸陰沉。
她向來重視言諫,卻沒想到,這幫言官為了參一個小小的梅花內衛,居然站出來這麼多朝中大臣!
梅花內衛,是她上位後一手設立的特務機構。
目的很簡單,借查貪汙之名肅清李唐異己,以圖武周安寧。
為了制衡,特意設定了三位大閣領。
其中兩人都是女子,深得他信任,只有常青比較特殊。
這個常青,是之前大閣領常勝彥的兒子,武周剛立不久,發生過一次刺王殺駕,常勝彥為護她而死。
死後,為擢其功,便讓他兒子直接頂替了他的職位。
不過到現在為止上任兩個月,她還沒有召見過此子。
現在居然被一個正三品當朝就給參了?
武則天頓時鳳目生寒,橫掃百官。
“看看你們這些言官,納言、正諫大夫、春夏秋冬官的尚書,個個不是從三品就是正三品,居然齊聚一堂只為討伐區區一個內衛大閣領?”
一句話,嚇的百官伏地,山呼萬歲。
唯有張柬之跟一直沒說話的狄仁傑還站著。
張柬之頭不敢抬,但語氣卻充滿堅持:“陛下,並非臣等氣量狹小,實乃此子已是天怒人怨。”
“懇請陛下下旨,讓常青伏法!”
其他人立刻附和:“讓常青伏法!”
看著這一幕,武則天滿面生寒,眼神陰晴不定。
這陣仗,自打武周開國,還是頭一回見。
如此整齊彈劾一個小小內衛大閣領,而向來多嘴的狄仁傑卻沒吱聲。
說明是有備而來,背後動機恐怕不是針對一個人,而是要戳瞎她的雙眼!
這是要清君側嗎?!
武則天看了狄仁傑一眼,見後者故意錯開眼神,便冷哼道:“既是彈劾,有證據嗎?”
聽在群臣耳中,頓時面面相覷,目光統一聚焦到張柬之身上。
這事是張大人起的頭,只說要一起彈劾常青,卻沒提及有什麼證據啊……
“陛下,常青憑几句詩就無故陷害徐大人謀反,人證物證俱全,濫用王法這就是證據!”
張柬之一臉激憤,咬牙切齒道:“臣以人頭擔保,此人絕不是什麼忠良之士。”
“臣不信以陛下賜予他的權利,他能把持得住,不生貪腐之心。”
“陛下可下令抄沒他的家產,一看便知!”
張柬之信誓旦旦,卻聽的武則天聖心震怒。
抓徐昆然是自己親自下的令,雖然徐昆然只是唸了首尋常的詩,但李唐餘孽沒有清除乾淨,難保不生反心。
寧可殺錯一千,不可放過一人。
張柬之竟然以此為藉口,讓自己抄沒常青家產。
分明就是仗著自己說不出口,暗地將她一軍。
拿常青貪贓的事,來堵自己的嘴。
呯!
想到這,武則天一拍龍椅,驟然起身。
有些膽小的官員,被這一聲嚇的渾身一哆嗦。
張柬之埋著頭,眼中也藏不住緊張。
這位陛下畢竟是女人,反覆無常,從三天兩頭更改的年號就能看出其心性。
但卻絕頂聰慧,自己這陽謀她未必識破不了,真要發火腦袋難保。
“召常青進宮見駕!”武則天面沉似水,聲重千鈞。
太監尖聲回報:“陛下,常閣領今日請辭在家中修煉……內臣現在就派人去叫他。”
“不必了!”
武則天一擺手:“既然在家那正好。”
“張大人說要抄家,朕就親自陪著你去抄。”
“如果這個常青真如你所說,那朕會親手摘了他的腦袋!”
“有誰知道常青住在什麼地方?”
聞言,那些參常青的眾官員面露狂喜。
只有張柬之反而猛地皺起了眉。
他萬萬沒料到,武則天竟然想親自去抄家,這跟他的設想已完全不同。
問話過後,竟無一人回答,個個面面相覷。
梅花內衛本就行事隱秘,可以說是特務機構,住所當然也是秘密。
“回陛下,常青住在龍門窟附近。”
直到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狄仁傑才朗聲開口。
立刻便有大臣面露震驚:“龍門窟,那不是貧民窟麼?”
洛陽神陽,繁華至極。
但萬事萬物必有兩面,城內確實繁華,那是因為貧民根本無法生存。
全部被趕到外城,聚集在龍門窟附近,依山鑿壁而居。
三教九流屑小滋生。
久而久之,那一塊就成了達官貴人的禁地。
彈劾的官員沒一個能料到,常青竟然住在那種汙煙瘴氣的地方。
武則天根本不知道洛陽還有這麼個地,大手一揮。
“那就去龍門窟,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