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後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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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跡在市井中,也都算狠人,揮拳頭動刀子乃是常事。

他們有一股狠辣的品性,只是此刻卻在柴安那種淡漠的眼神中慫包了,他們見過殺人,可活活燒死實在……

下意識的吞嚥口唾沫,有人在柴安平靜冷酷的眼神掃來時嚇倒在地,夜色中狂暴湧來的巨輪被柴安以更狂暴的姿態碾壓碎粉。

何六捂著肚子,身前身後是不斷後退以及嚇倒在地的地痞無賴,他臉色蒼白,也萌生了退意,市井混跡終歸不是習慣了殘肢斷臂的軍人。

就在他轉身要走時,柴安突然開了口:“那個人真要被燒死了。”

何六的身形僵直下來,他很想一拳打在柴安那張臉上,沒有猙獰卻比魔鬼還要嚇人。

“你的人你帶走,以土灰掩埋還能救下,至於要不要做你拿主意。”說完柴安轉身就走,在門口又頓住腳步,轉過頭道:“對了,下次不要再過來鬧事了,不然我會放火燒你們全家。”

徹底走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何六咬牙切齒,他知道柴安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有些人就是這樣,見一面你就會知道此人的心性,而柴安就是這樣的人。

那人總算被救了下來,但也只剩半條命,大面積的燒傷在土灰中慘嚎不已,配上柴安的眼神跟語調交織成一通噩夢。

地上的松油終究是無根之萍,火牆漸漸熄滅,何六的臉又猙獰起來,如果這樣一走了之,市井中再無自己的地位,他發狠大喊:“他們只是在唬人,弄死他們,一人二十兩。”

重賞之下不缺賣命的人,有部分人發聲喊提刀徑直衝了過去……

街巷內,一眾捕快拼命狂奔,為首的正是捕頭王定,他手按刀柄一路狂奔。

“頭,和樂樓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親近的捕快疑惑不解,他們都是突然接到命令,剛集合完畢就一路狂奔,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王定右手捏著掌心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句給他的話:“若你來的晚,我會殺更多的人。”

他的臉色鐵青,沉默著奔跑。

身後的捕快苦不堪言,忍不住再次問詢起來,王定沉聲說著事情的經過。

“都不是好人,讓他們打死算了。”

“我們是捕快,職責是保一方平安,這等事情豈會縱容,何況,這一次我終於有機會要抓到柴安了。”他目光閃爍,有句話在心內輕語:“我說過的柴安,我一定會抓到你!”

一路拼盡全力的狂奔,他們終於快趕到了地方,卻氣怒的大吼:“這是誰放的夜香車,混賬,換那條路。”

一眾捕快捏著鼻子繞到另一條巷子,正是何六那些人來時的地方,當出現在巷尾,正看到何六等人的衝鋒以及張順那邊以魚叉組成的陣列,柴安早已算計好,以松油迫退對面,落其士氣而後以魚叉等長傢伙列陣堵住巷子口,這樣一來他們人數的劣勢就不顯得那麼大了。

當然所有的謀劃都建立在王定的到來,不然被何六那邊分出人手繞別的巷子就全完蛋了。

顯然他成功了……

“住手,全都住手,何六、張順,本捕頭拿了你們。”

王定拔刀出鞘,捕快們見到這等陣勢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隨著王定拔刀迫近,不過心底還是充滿了小心翼翼。

“江州城不是爾等作亂的地方,再不放下刀本捕頭定要好好炮製你等一番。”

王定毫無懼色,持刀衝過去,一腳踢翻了一個地痞,接著一刀拍掉一人的尖刀,徑直走到何六面前,刀鋒架了過去。

“王捕頭,你應該知道今日的事情,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有些事不是你一個小小捕頭能招惹的。”何六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如紙,但面對王定卻並不懼怕。

王定的眸子中有一股火焰,從柴安甩掉他公然殺掉王爭開始就窩著火,如今更光明正大告訴他要殺更多的人,他心中的烈焰已然快要吞噬他的心靈,此時此刻何六的話成為了導火索。

刀背重重拍過去將何六拍到牆上,胸口重擊小腹的傷口出血更快,王定目光森然:“全部拿了,膽敢拒捕者殺無赦!”

叮啷

王定的堅決終於瓦解了何六那邊計程車氣,尖刀全部扔在了地上,張順拖著流血的腿走出魚叉陣,望著內心正直不懼強權的捕頭,抱了抱拳而後扭頭道:“全都放下。”

魚叉一柄柄扔到地上,張順一眾選擇束手就擒。

“持械殺人,柴安在哪裡?”

王定持刀逼了上來,張順搖頭道:“爭鬥的是我們,與旁人無關,你不會以為一個柔弱書生能收拾了何六吧。”

聽聞此話剛要上前摘出柴安的何六閉上了嘴,這時候如果開口以後江州城就沒有他混跡的地方了,有些事情發生了可以但一旦放到明面上說會出現連鎖反應。

市井地痞與書生打架卻輸了,這等事情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市井之中最不乏落井下石之輩,何六打拼半生的地位足以一朝盡喪。

王定見張順的一句話就把柴安摘除出去,而且連目擊證人都沉默下來,抓人的計劃眼看要泡湯整張臉沉了下來。

“去和樂樓搜,此事起自和樂樓我不信他不在。”

張順上前攔阻:“王捕頭,事不牽涉你要胡亂拿人嗎?”

“滾開。”王定推開他,大步走向了和樂樓,身後的捕快也舉著火把圍了過來。

“柴安,出來就擒,否則我拆了和樂樓的門。”

裡面人倚著木板抵抗,王定怒火沖沖,帶人硬闖,隔著木板僵持不下,裡面傳出虎子不斷大喊的聲音:“私闖民宅了,百姓生存艱難,官府以勢壓人。”

聲音在黑暗中傳播的極遠,有一些路人聞聲也朝這裡望來,更有一些好事之人壯著膽子過來瞧一瞧。

王定的臉色鐵青,拔刀就要砍門,抓柴安的心萬分堅定。

就在刀鋒要看中木板的時候,門板突然被卸掉,虎子幾人鑽了出來,低眉順眼點頭哈腰,與方才抵抗時的硬氣判若兩人。

“王捕頭此來何事?”

對面根本不廢話,揪住虎子的衣領喝問:“柴安在哪裡?”

“我們掌櫃的不住這裡。”

“放屁,來人,給我搜。”

一眾捕快衝入樓裡搜人,可最後一無所獲,王定的臉色愈發難看,他親自進入搜查,柴安真的不在。

“掌櫃的黃昏時分便回去了,王捕頭,你是不是搞錯了?”

王定沒有理會虎子,他不相信柴安沒有出現過,何六背後的人,火拼背後的事,這一切都不是張順這些人能夠解決的,所以柴安肯定在這裡待過。

他憑欄眺望細思其中的細節,忽然他看到一根未曾完全收回樓閣頂部的繩索,他踩著木欄躍上樓頂,江州城的夜色極美,畫舫、燈火閃耀光輝。

目光又投向黑暗的街道,即便有人也發現不了,正要收回時忽然見到遠處起了一片火光,雜亂的人群,噪雜的叫喊。

“走水了,走水了……”

王定躍下樓閣,吩咐幾名捕快帶張順何六這些人回去,而他則帶著剩下的捕快朝著失火之地趕去……

柴安在不遠處的一所小院裡背對幾人站立,院內沒有點燈火,他的身影好像被黑暗吞噬,只有平淡的聲音傳出:“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如果想談讓他親自出面,背地裡耍些上不得檯面的把戲只會貽笑大方,況且我這人也不吃這套。”

“今日只是燒你們的酒樓,若是覺得下三濫手段還可以對我奏效,我不保證明兒會燒死你們所有人。”

戴宗放了那名掌櫃,此人是王大官人這所酒樓的掌櫃,柴安來放火卻不想傷人命,提前抓了裡面的人,留下這名掌櫃做傳話筒。

柴安散掉了戴宗帶過去的人,兩人行走在黑暗的邊緣。

戴宗一會踩著光亮處走,一會又在黑影內走,他過了許久才開口:“柴兄弟,事情既然做了為何不做的徹底一些,不留證據誰能拿我們怎樣。”

“世上大部分人都不是傻子,而且留不留證據並無區別,我等不是捕快不講究這個,而且能走到他那個位子想來也是心志堅定之輩,心中自有判斷且會堅信之。”

“可是這不是明擺著等人報復嗎?”

在夜色中看不到柴安的神情,只能瞧到他微搖的腦袋,片刻後又傳來聲音:“今晚所做之事從來沒想過會唬住對面,只是想傳遞一個訊息,見不得光的手段就算了,如果要來就從生意場上來。”

“原來如此,逼他到兄弟你最拿手的買賣場鬥就穩贏了。”戴宗恍然大悟。

卻不想換來柴安的沉默:“其實於我來說不怕他私底下的陰謀手段,反而更怕光明正大的鬥法,畢竟底蘊遠遠不夠。”

“那還……”

“事情總是相比而言的,因為我心中最怕的還是七娘的安危,如果我孤身一人,自然會選擇另一條路,但眼下只能如此了。”

“你們這些讀書人的心思想不懂。”

“呵呵,以力破局自然是最快最有效的,不過隱患會留下太多隱患,智者不為,成家者儘量不為。”

戴宗若有所思,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一拍腦袋道:“柴兄弟,張順兄弟那邊不知道能不能抵得住我們快去看看吧。”

“不用著急,我留了後手,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我們的人都用盡了,你哪來的幫手?”

“王定。”

戴宗愣住了,柴安卻笑了,帶著一絲苦澀,真是要把王定得罪透了,此時此刻他該恨死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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