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人間正道五\r(1 / 1)
古寺聽禪音,淨雪化凡塵。
身處這樣的地方,更能看清自己的心,柴安跟岳飛一人持一根掃帚掃著山階的積雪,他們沒有談天下,只是暢想著心中的國家。
山中的枯木銀裝素裹,霧凇凝結成晶瑩剔透的冰掛,綴滿樹枝,孤寂地等待春天的到來。
他們如普通人一樣迴歸到最簡單的方式中,掃著雪,聊著天,站在松樹下感受簌簌落下的雪,又滾起雪球打作一團。
寺中古樹參天,佛塔林立,他們的笑聲迴盪在其中。
三日後,岳飛在寺門前跟禪師告別,柴安讓穆熊送上銀兩聊表謝意,他們下山走入岳陽城。
城中的訓練一直都在繼續,與金國的正面對抗已經不遠,他們需要做充足的準備,流汗總比流血要好。
關勝、張順、阮小七、楊么四將迎接了他們,其餘將領或在練兵,或在換防,善於步戰的武松、魯智深都去了川蜀,高寵正在調來的路上,三條戰線都做了詳細周全的人力安排,坐鎮後方的蘇策則焦頭爛額,幾乎快要瘋掉,各種物資前線索要,可後方緊缺,偏偏柴安又不允許賣地拉攏地方豪強的舉動,已經捉襟見肘。
“啟稟左軍師,奉盧帥命請求三百門火炮及五萬棉衣。”
“他還真敢開口,只有一百門火炮兩萬棉衣。”
“可是這不夠啊。”
“愛要不要。”蘇策開始耍無賴。
“……”
又有人進來,熟人,柴禮身邊貼身親隨。
“小人奉世子令拜見軍師,請求十萬兵甲十萬棉衣。”
蘇策眼皮跳動,知道柴禮那個學生這是故意獅子大開口,沒好氣的回道:“兩萬兵甲,一萬棉衣。”
“世子原話說還請師父成全。”
“別套近乎,就這些,愛要不要。”
“……”
連安著急忙慌的進來了,他進來沒有先說話,而是直接送上一副棉手套,五指分開的那種。
“這是大王專門設計並吩咐為軍師訂做的,用貂皮縫製,純手工,超耐磨。”
“我不吃這套的。”蘇策暗自咬牙,要是柴安在面前,他非噴一臉口水不可,當大王也沒個正行。
“咳咳,王上吩咐,親自送到您的手上即可,至於領不領情,全看各人。”
“……”蘇策鼓弄腮幫子,咬牙道:“三萬兵甲、五十門火炮,五百手雷,五千連弩,兩百火槍手。”
“多謝軍師。”連安一拜到底。
蘇策揮手就趕了出去,不願意看那張臉,心在滴血。
突然連安又把頭探了進來,嬉皮笑臉:“王上說李俊將軍已經將暹羅國收拾穩妥,大量的金銀珠寶正在運來的路上。”
蘇策鬆了一口氣,暹羅國盛產珠寶黃金,一國之財富能讓支援一段時間了。
“王上還交代,若是您實在窮得揭不開鍋,一些打著偽善幌子的人可以處理一批,不過要把握好度。”
蘇策大喜,他真正希望的從來不是外面,而是內部,有了柴安這句話,他自然放手施為,屠刀自然不能高舉,但變相的逼迫還是可以的,他尋找目標的競爭對手,令其故意露出破綻,讓目標抓住,然後在目標死咬不放的時候,才發現是一個陷阱,之後便是大額罰款。
這是敲打,識相的自然知道怎麼做,不識相的蘇策便開始下重手,一些滿手血腥的豪強,他更加不會留情,短短一月,下轄疆域的豪強或流放或屠殺者不下百戶,所獲財富不下千萬貫,大周朝何等有錢可見一斑。
七娘的安撫讓其他豪強安心,也知道了這一次清洗的底線,禍害百姓者不饒,強搶女眷者不饒,至於其他沒有人命只是橫行慣了的一概不追究。
那些地方豪強都安然回到了家,也開始約束家中的人,底線不踩,錢財自有,一個月後,他們接到了公文,兩個新舉措發到手中,一是海商重新開啟,百倍的利潤向他們招手;二是土地換購,搬離故鄉,以故鄉土地的十倍置換,另外遷徙的家庭,每一戶若有餘資,還能購置良田,不過每一戶的上限是千畝。
若以上是政策,那以下的就是特惠了,支援前線的家庭、烈士家庭、傷殘軍人在這兩項舉措中都能享受國家津貼,最低的也能抵扣一半,換句話說別人投資一百兩,你只需五十兩,別人買十畝地,你同樣的錢便能買二十畝。
此條例一出,大周朝的官宦、豪強、中產乃至百姓都瘋了,只要家中有適齡的男丁,全部送入軍中,而不能參軍的則想盡辦法支援前線,捐贈衣物捐獻金銀,只為了能獲得官府頒發的擁軍木牌,支援並參與北伐的熱情高漲。
如今周朝頒發的牌子有三種,一種是支援前線的擁軍木牌,一種是烈士家屬的榮軍鐵牌,最後一種則是銳士銅牌,擁有這三種牌子,便能享受特惠政策,自然分量也是不同的,木牌能抵扣一半,鐵牌六成,銅牌七成,簡直讓人垂涎不已。
在巨大的利益以及榮譽面前,求戰的呼聲越來越大。
春天,如約而至,開春的大地生機勃勃,只是這一年,要沉寂許多。
岳陽城,臨時指揮處。
“看到沒有,這就是蘇書長的毒辣之處,打壓了一批口碑不好的豪強,分化一批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團,然後再拉攏群體最龐大的百姓,獲得無限量的支援。”柴安坐在桌前把剛送來的訊息推給岳飛。
岳飛看完後沉默下來,許久後才開口道:“雖然你們同樣有利用之嫌,不過的確比趙國朝堂做得好。”
“如今你也是大周的人,切記官府與百姓的關係,不存在好與最好,只存在更好,我們周國的府衙大門從來不會攔阻百姓的腳步,更加不會把百姓的事當球踢過來踢過去,能行你就做這個父母官,不行就趕緊滾,這就是我們周國的官場生態。”
“我聽說過你親手殺戴宗的事情,說實話,我很佩服你。”岳飛由衷感嘆。
柴安搖頭:“你不該只佩服我,應該是成為同樣的人。”
“我懂了。”岳飛牢記心中。
“好了,這些都是天下太平為政一地的後話,就不多說了,今日尋你過來就一件事,我讓你重新組建岳家軍。”
“岳家軍?”岳飛輕聲唸叨,當初就因為這三個字,他淪為了階下囚,想不到轉眼又要重組,他多少有些遲疑,“就叫岳家軍?”
“就叫岳家軍,你的軍旗我已經吩咐人制好,從今天開始你就可以自行招募兵將了,以前的舊部能招多少就招多少,另外高寵也撥到你帳下,他是一員猛將,用得好會是最好的先鋒。”
岳飛深有同感,他是跟高寵交過手的,深知其武藝,自己沒有獲勝的十足把握。
柴安把帥印軍旗鎧甲佩劍都交給岳飛,道:“我們馬上就要直面女真人,需要真正能征慣戰的軍隊,這樣的戰場,不能讓岳家軍缺席。”
岳飛握緊拳頭,他更想岳家軍回到與女真對抗的戰場,回到屬於他們的真正戰場,他竭力控制心情,理智下來:“通知到以前的舊部並不容易。”
“安行走四方,在各地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他們會解決。”
“重新磨合,需要時間。”
“金人的第一戰你們不需要參加。”柴安顯然早已考慮周全,給了岳飛最大的支援。
岳飛點頭,接著道:“這些人的家眷、兵甲等等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我來解決,在這裡不比趙國,為將者不需要操心糧草軍餉,唯一要操心的只有訓練然後打贏戰爭。”
岳飛心潮澎湃,這是將軍最嚮往的環境,或許在這裡,他真的能實現師父以及自己的願望。
會議的時間到了,關勝、王進、林沖、方業、花榮、張順、阮小七、楊么、高寵等將都依次落座,彙報訓練的情況以及軍中求戰的呼聲。
“與金人一戰並不遙遠,但在此之前,一定要確保我們做足了準備,在場的都見過女真在陸地上的悍勇,可大多數新兵並未真的跟女真人交過手,他們的認知還停留在洞庭湖一戰的勝利上,這種心態絕對不允許出現,否則真正的戰場上我們必輸無疑。”
所有人將領都聳然一驚,洞庭湖一戰的勝利有著太多的因素,不僅有女真人不善水戰,而且還有韓世忠的突襲。
可往後的戰鬥不會再有這樣的因素,他們要面臨的將是天下無敵的女真鐵騎。
柴安對每一個將軍都下了死命令,認知不足的輕敵心態必須從根本上杜絕,做不到就滾回廣州。
如此嚴厲的命令無人敢無視,一個個回去就開大會,擺事實,女真的強大從來都不是吹噓出來,而是一場場戰爭打出來的,或許這些年女真兵將的確養尊處優,目空一切了,但其中並不包括完顏宗望!
大週三年,二月初一,完顏宗望親至臨安城下。
橫掃趙國的金兵肅穆而立,凝視著他們的統帥,女真的輝煌,趙國的落幕隨著冷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