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挖寶一(1 / 1)

加入書籤

“參加挖寶的除了咱村的楊小子等幾個人外,還有其他村的。這可是個大活兒,在三個地方開挖,每個地方,除了負責指揮的人外,都還有八到十個年輕後生,我除了偶爾去其他兩個地方幫忙外,主要是在李家大院裡幹活兒。幾乎每個年輕人都挖過井,我們以為這挖地三尺的工作不能太費勁,可誰又想到實際的工作進展是那麼的緩慢。”

“開始的時候先拿著大鐵棍在地上戳,半天功夫平整的地面上就已被戳了個坑坑窪窪,之後馮哥選了一個點兒,我們正式開挖,頭兩天還算正常,到後來越往下挖,土層越硬,先是灰色土層,後來挖出的土變成了黑色,再後來變成了黃色,接著幾天挖下去,土層又逐漸變成了紅色,土層越來越紅,由淺紅變成了深紅,變成血紅,跟鮮血一樣一樣的顏色,而且越往下挖溫度越高,那個時候是秋天,天氣也算涼爽,幹活的幾個漢子就算光著腚也都是大汗淋漓。

“那年的天氣不算乾旱,況且又才下過一場大雨,照理挖到一丈深光景,就能挖出水來,但七八個壯丁一連挖了半個多月,挖了三丈多深,土層依舊異常堅硬。

“三丈多深的地下,接近四十度的高溫;堅硬如鐵的土壤,血紅血紅的顏色,幾乎每個人都到了崩潰的邊緣,感覺摸著地獄的門,但我們在他們的密切監視下工作,開始他們還溫言細語,之後凝眉瞪眼的拳打咒罵,最後他們每人都裡擎著皮鞭子,我們沒了半點自由,像牲畜一樣被驅趕著,只能順天應命的聽話幹活。對大家而言,每一天都是一種精神和肉體的煎熬,恐慌在不斷蔓延著,吞噬著每個人的心……

“那天下半晌,有個人如發瘋般衝了出去,還不待我們明白怎麼回事,斜刺裡閃出一個人,隨之一聲槍響,那漢子早應聲倒地,接著兩個工作人員打扮的人將被擊倒的漢子直接拖走,地上留下的滿是鮮血。晚上就有一個壯丁補充進了我們隊伍。

“又過了兩天,兩個壯丁直接暈倒在挖道內,全身滾燙卻沒出一滴汗,眼睛、鼻子、耳朵裡都滲著血,剛抬出時還渾身抽搐,不到一炷香功夫就斷了氣。

“每個人的心幾乎都被碾碎,一點一點地被消磨,變得麻木不仁,逃是逃不了,回頭就是死,往前溜達吧,膽戰心驚的過活,倒不如得過且過的維持,過一天少兩個半晌,事情結束痛痛快快地跟炕上的娘們回去耍耍,真要死這兒了,那也就丟了一條命,少了吃飯、喝酒、玩女人的機會。對我而言,無論發生什麼都無所謂,無論多苦我都會咬牙堅持,我只想真的完成任務後,他能夠話復前言,讓我去見雅珍,就算讓我去死,我都願意,但這項工作的進展屬實太慢太慢,我的心裡早著了火。”

“根據安排,我們幾個白天休息,都是在後晌幹活,而每個晚上大家都是膽戰心驚,約摸挖到四丈深的時候,泥土總算逐漸開始鬆軟,隨著工程的繼續,不知從哪天開始,我們聽到從地底發出了聲響。”

“聲響?聲響是什麼?”我對齊老八的用詞頗為不解,也因為說到這齊老八端碗喝了口水,我藉機插嘴問了句。

“對,頭前兒時,我們聽到的就是從地底發出的聲兒,而那種聲響也不是一直有,在地底下,隔三差五的。那聲兒一開始像老鼠嗑幹樹皮,隨著向下挖,變成了咕咕的鴿子叫,接著像狗叫,然後聲如蛙鳴……隨著聲音的不斷變化,一直充斥著挖洞的恐慌變成了恐懼,恐懼揪著每個人的心。

“為排解心中的壓抑,大家或依次放聲唱十八摸,或輪流講黃色故事,或細緻入微地分享上過的風騷娘們的床上功夫,但無論怎樣始終驅散不了那來自地下深處的不明恐懼,每挖一鍬土,都讓人感到離那不明所以的聲響更近了。

“該來的永遠會來的,我到死都不會忘那個後晌。那是一個響晴的天,雖然是在地底深處,但頭上的星星和彎月都離我們很近很近。當時東村的三堆兒正滿嘴冒白沫地講著自己翻牆找一個胖娘們偷情的風流韻事:‘那胖娘們那個肥啊,趴在她肚皮上就像趴到水床上,那大悶兒比王老三腦瓜子都大,胖娘們的那裡……’

“‘三堆兒,你這大肥悶兒,也讓我玩幾天啊?’王老三流著哈喇子,嘴都咧到了後腦勺兒。

“‘你等著,我玩膩歪了,帶你一起找她……’三堆兒的話還未落地,猛然就聽地底發出一聲怪叫,那怪叫如嬰兒的夜啼,也如發情的母貓在呼喚著隔壁的郎貓子。這般叫聲每個人都心驚膽寒,任誰都不敢再開口說話。而那哀嚎一聲響過一聲,在逐漸向我們靠近。

“‘瞅,地面!’在三堆兒的驚叫下,大家也注意到地面的泥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了慢慢地湧動,就如同爛泥裡有個蚯蚓在洗澡。堅硬的地面發出了噼啪的聲音,隨著聲響地面泥土也開始翹起,由堅硬的土層變成了鬆動的土塊。

“‘快,快,大家都跑到臺階上!’說來還是馮哥老道,一聲大喊,提醒了大家,慌亂著開始往臺階上退。而此時,在星光及火把的照耀下,能清楚地看見,那原本堅硬的地面已經如開了鍋的熱水,似乎地下有個龐然大物正在地下游走。”

“突然,‘嗷’的一聲嘶吼,原本盡是土塊的地面“呼”地騰起一道血紅土霧,接著一個碩大的腦袋從地面鑽了出來,那巨大的腦袋張著血紅的嘴,嘴邊更有兩道手臂粗細的長鬚子,更為恐怖的是,那大頭上欠著一雙雞子大小的眼睛,眼眶中的眼球盡是白色,雪白雪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白。”

“那大腦袋不停在血紅的土塊中撲騰著,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滿是土塊的地面,每次拍打地面就揚起一片由紅土煙塵組成的紅霧。在翻騰的紅霧中,那個龐大身子也一點一點地漏出地面。那大傢伙不斷地張開那血紅的大嘴巴發出一聲一聲如野獸低吼的哀嚎。此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呆立當場,不知該做什麼,也不知能做什麼,只是傻傻地、沒有意識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看著事態的發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