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義父大人在上\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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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公公,這是老夫的幼子,方回。去年,他才十五歲,便中了秀才。老夫才疏學淺,即便悉心教誨,犬子這一生恐怕所成也有限度。我看公公乃是當世大才,斗膽請公公收個義子,犬子能有公公教導,日後定為朝廷棟樑!”

方勝雄一個鞠躬到底,誠心誠意。

少年方回,滿臉不屑的看了楊雲一眼。

即便老父親按著他的脖頸,這少年都不肯下拜,反而當堂恫嚇父親:

“父親糊塗!他一區區宦官,如何能讓您一堂堂舉人,倒頭下拜?我輩讀書人,豈能如此,自甘墮落!”

“公公,犬子年幼無知,還請公公莫要怪罪!”

……

“讀書人?咱家聽你父親所說,你很聰明?”

楊雲擺擺手,示意方勝雄起來說話,他的目光,隨即就落在了方回身上。

年少輕狂,這方回,倒是有幾分對的上楊雲的脾氣。

“聰明是有一些。你若能將我問倒,我拜你做義父也無妨。倘若,你不如我的話,此事就不要再提。公公,你可敢與我打這一賭?”

“賭了!”

楊雲嘿嘿一笑,想都不想,就先答應下來。

出題難倒一少年秀才,這有何難?

“方回,你且看好,咱家手中,這是何物?”

楊雲淡淡笑著,隨手抄起方桌上的茶盞,問下邊的方回。

“自是茶盞,公公,此言何意?莫非是要羞辱於我?”

“茶盞,茶盞,那這樣呢?”

楊雲隨手捏著茶杯蓋子,不見他如何用力,一杯蓋下去,桌上的蘋果,當即被斬成了兩段。

楊雲抓起蘋果,咬了一口,這才訕訕笑道:“所以,我手裡的,是茶盞,還是刀?”

“這……”

小小方回,麵皮一白,滿臉震撼。

如此問題,聞所未聞,方回那聰明的頭腦,直接就成了漿糊。

說是茶盞,茶盞偏能切蘋果。

要說是刀,誰又會睜眼說瞎話,這不是指鹿為馬嗎?

“想不通是吧,咱家來告訴你。你且品品這其中的道理,茶盞可為刀,是因為咱家用它切蘋果的時候,賦予了茶盞刀的理念。你說它是茶盞,那只是世俗的認知,萬事萬物都在變化,唯獨理念不變。”

楊雲一開口,就是柏拉圖的理念論。

熟知子曰詩云的方回,哪聽過這些?

楊雲所言,就如天書一般深奧,方回細細一想,只覺得平生所學,都在搖搖欲墜,一時間竟是要被完全顛覆。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如此經典,方回,你且熟讀?”

“自然。”

楊雲再問,方回立刻謙遜了不少。

“那咱家再問你,方回,你如何證明,你之存在,非莊周一夢?”

“這……”

方回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脫身,就被楊雲緊接著的第二個問題給問住。

眼睛瞄著父親,方回都快奔潰了。

如何證明我存在?

這問題看似簡單,但細細想起來,簡直讓人驚恐到懷疑人生的地步。

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方回再無半分倨傲,反而狼狽無比。

大儒方勝雄也是一般模樣。

“很簡單,我思故我在,我在故我思。方回,看來,你不是你父親說的,那般聰明啊?”

楊雲嘿嘿一笑,出言揶揄。

“我思,故我在?我在,故我思!”

方回癱坐在地上,額頭上,已經滿是細密的冷汗,如此精妙又簡單的推理,似乎,又給方回開啟了一扇聖賢書之外的大門。

“專心,再聽咱家第三問!方回,我問你,我思故我在,是先有我,還是先有思呢?你我之存在,與你我之本質,誰先誰後?”

“這……義父,方回不知!”

方回不再掙扎,直接倒頭就拜。

連續三次被問住,說明楊雲的智慧,遠在他之上!

“先有人,人存在了,才有了人之定義。人確定了自己是人,所以,存在,先於本質。”楊雲輕描淡寫,給了方回答案。

這些哲學的東西,後世人都想不明白,何況是大商的小天才?

“多謝義父指點!”

方回跪著,都忘記了要起來,他還在品味楊雲話中蘊含的深奧道理。

“敢問,公公,此三問,究竟為何?老朽自問飽讀詩書,可公公三問,老夫實在聞所未聞。”

方勝雄冥思苦想之後,上前問了一句。

“這,咱家管它叫哲學!人存在這個世上,最本質的問題,是人本身,人與自然的關係,諸如存在,諸如萬事萬物的規律,都是哲學研究的內容。”楊雲語塞一下,輕車熟路的,就把哲學攬到自個名下。

大商前幾位影響深遠的哲學家,在河中城裡悄無聲息的誕生了!

“原來,這高妙的學問,叫做哲學……義父大人在上,請受方回一拜!”

堂下,方回誠心做拜,再無二心。

學高為師,願賭服輸,這沒什麼好說的。

飽讀詩書,執拗的書生,其實是最講道理的。

只是,他們奉行的道理,全都似是而非,並沒有推動時代的進步。

困頓聖賢,止步於此,

這,便是大商文人的詬病,遺毒千古。

“你且起來,為父還有些哲學問題,要與你探討一二。三人行,必有我師,你無需拘謹。”

“是,義父!”

大堂上,楊雲講哲學。

將一眾人的思路,全都開闊了不少。

周夢月拄著下巴,不斷思索;

大儒方勝雄,抓的一頭花白頭髮散開,都毫無覺察;

小天才方回,更是久不出言。

從先蘇,到蘇格拉底,再談形而上學,深入到中世紀的經院哲學,楊雲引經據典,新奇的觀點和思路,讓一堂人,盡是歎為觀止,驚訝於楊雲的智慧。

當然,也有例外。

小芹就睡的很踏實……

兩手勉強撫著額頭,侍女小芹,以頭搶桌,昏昏中,已然神遊千里,口水都滴落下幾滴在桌上。

“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於予與何誅?如此做派,簡直有辱斯文!”

方回罵了一句粗口,還能引經據典。

楊雲倒是淡淡一笑,沒跟小芹計較。

幼年時候上外語課,楊雲也沒少睡過去。

他倒是很理解小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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