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空桑山 死靈淵 我蠻夷也!(1 / 1)
空桑山位於青雲山以東,三千里之外。
比起許清剛穿越落地時,見到的十萬大山,空桑山自然差得遠了。
但放在中原腹地,這裡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山,方圓足有七八百里。
空桑山周圍多有岩石少生草木,山下更是不見人煙,一片荒涼。
有詩為證:
空桑山,八百里,曾是中土富饒地。
一朝邪魔憑空起,烏煙瘴氣渺人跡!
沒錯,這裡屬於那種一看就不太正常的地方......
時值巳時過半。
許清帶著金瓶兒從天上飛落,直接落在了空桑山山腳處。
如今天色雖是上午。
但空桑山周圍卻有陣陣惡風拂過,吹得二人髮絲不斷飄揚。
“聒聒——聒聒——”
遠處的枯木林中,不時傳來幾聲烏鴉叫聲,聽的人心煩。
金瓶兒顧不上整理自己的儀表,一雙美眸緊盯著許清,聲音裡滿是驚詫:“你這化虹飛遁之術,是哪門哪派傳下來的秘法?怎麼速度如此誇張?”
她自認為也是見過世面的女人。
但從遙遠的南疆一路飛到空桑山這裡,許清居然只用了十日出頭的時間。
幾乎可以說是日行三千里!
金瓶兒當初搶奪寶貝的時候,都沒有這個速度!
許清搭手於眉前,眺望遠處山形。
他一邊尋找著那個所謂的‘萬蝠古窟’,一邊敷衍地答道:“怎麼,你想學?”
金瓶兒大大方方的點頭道:“這般保命之術,自然是多多益善。”
說完,又暗運‘奼女媚’裡的法訣,刻意令聲音嬌媚幾分,悠悠說道:“公子前些天還說,要和瓶兒一同分享榮光,想必不會再吝嗇吧?”
自從二人勉強達成了合作關係之後,金瓶兒對許清的稱呼也是一變再變,從最開始的道友,迅速進化成了如今的公子。
可惜,她雖然表現得很騷。
但許清更是道心如鐵,堅不可催。
聞言也只是面無表情道:“那就要看你以後的具體表現了。”
“公子放心。”
金瓶兒抿抿櫻唇,聲音溫柔似水:“瓶兒既然應了,就斷不會行那朝三暮四之舉。”
“只是鬼王宗底蘊深厚,宗內高手如雲。不僅有青龍白虎等四大聖使,其宗主也是個不世出的人傑。不如公子還是早點回青雲門,把你師長叫過來,再作計議......”
她仍然不死心。
逮住機會,就想要勸說許清,令他放棄掉潛入鬼王宗這個想法。
順便試圖挑動青雲門和鬼王宗的戰火,唯恐天下不亂。
但許清已經不再多話,而是隨便找了一條山路,朝著空桑山上走去。
金瓶兒臉色無奈,狠狠一跺腳,心裡大罵他不識好人心。
然而她委實割捨不掉‘火凰炎玉’的誘惑。
況且合歡派如今也沒什麼事情,便也只好跟著邁開腳步,綴在許清身後。
見許清一路走走停停,似乎是在尋覓著什麼。
她心裡一動,又主動道:“公子,你這是要尋找此地的煉血堂傳人?”
許清點點頭:“怎麼,你有門路?知道他們藏匿在何處?”
煉血堂在八百年前,曾誕生過魔教的一代梟雄——黑心老人!
這位猛人當初曾一統魔教,號令群雄,憑藉手中的噬血珠縱橫天下,難逢敵手。
但可惜的是,黑心老人花期太短,死得太快。
以至於在他離世之後,其出身的煉血堂,也被正魔兩道報復。
一直被追著錘了幾百年,聲勢大不如前。
最後如今的煉血堂首領年老大,不得不跑來了空桑山這裡,守著老祖宗留下的最後一塊地方艱難度日。
金瓶兒微微一笑:“倒也不是小妹有什麼門路。只是煉血堂如今雖然沒落了,但畢竟曾出過黑心老人這等梟雄,底蘊深厚不敢讓人輕忽,是以長輩一直多有關注和留意.....”
許清秒懂。
說白了,就是合歡派也不放心煉血堂,在裡面安插了內奸,收集情報。
一想到這茬,許清心中的吐槽慾望頓時大漲。
這煉血堂,也真是夠慘的!
一個小門小戶,門內最強高手戰力,也只和幼年陸雪琪持平。
結果好麼,不僅被合歡派和鬼王宗給同時盯上了。
連正道那邊,也是青雲門等三派齊出。
甚至弄不好,長生堂和萬毒門兩家,也都在裡面安插了奸細......
仔細一想。
年老大這個小小煉血堂話事人,和十幾年後霍亂天下的獸神,有著相同的待遇!
果然,最強的boss向來都是在新手村悶頭髮育的!
許清正要說話,忽然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細微震動。
金瓶兒同樣面色一變。
遠處山體裡傳來悶雷般的轟鳴,驚起了漫天的黑鴉。
二人不約而同的朝著東側的一方地界望去,異口同聲道:“有人在山中鬥法!”
他倆的修為實在是不相伯仲,靈覺也幾乎是同樣的敏銳。
金瓶兒低聲推測:“看來這山中怕不是別有洞天,有人在山中相鬥,引得土地顫動。”
許清跟著她的話繼續說道:“聽這動靜,動手的人修為不低。”
二人當即沿著震動來源,一路向前探索而去。
有了山體震動作為引路,他倆毫不費力的就找到了煉血堂的入口——萬蝠古窟。
往裡走了一段距離,只見一塊石碑巍然矗立在山洞裡,上書四個血色大字。
【天道在我】
這四個字筆畫遒勁,鋒芒畢露。
只是遠遠看一眼,就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霸氣。
金瓶兒妙目之中光芒閃爍,伸出一根白皙手指,在這塊石碑上隨著字跡輕輕划動。
她語氣之中多有欽佩,低聲道:“黑心老人不愧是我聖教的一代梟雄,便是身隕數百年,留下的這等雄渾氣魄,也依舊令我等後輩心折不已。”
許清心中也跟著湧起了諸多想法。
所謂‘天道在我’。
在外人看了,或許會以為是黑心老人那一身狂傲志向的表達。
但實際上,這四個字應該暗指的,就是藏在死靈淵下的那天書第一卷之總綱吧!
天書天書,天道之書。
其上所記載的文字,都是天地間最根本的道理。
黑心老人修煉過之後,說一句‘天道在我’,倒也不算誇張。
此時前方傳來的打鬥聲音越發劇烈。
一陣陣的呵斥叫罵之聲遙遙傳入二人耳中,不時還有幾許亮光在黑暗中閃爍,似是什麼法寶流淌出來的光芒。
許清當機立斷道:“走,咱們過去看看!”
金瓶兒自然也無異議。
二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下一刻,卻是不約而同的隱匿身形,沒有選擇駕馭法寶,而是將身形融入黑暗中,鬼鬼祟祟地向前摸去。
金瓶兒見狀有點繃不住了。
你怎麼這麼熟練?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喂,你不是正道弟子麼?怎麼也和我這種‘魔教妖女’一樣,藏頭匿跡的?”
許清瞟她一眼,一臉正色:“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拘於門戶之見!豈不聞,師夷長技以制夷的道理?”
金瓶兒一時語塞,口中哼哼兩聲,不知該如何反駁。
所以她乾脆發動女人的本能,直接耍無賴嗔道:“你才是蠻夷,你全家都是蠻夷!”
二人稍稍鬥了幾句嘴,但很快便各自緘默不語。
因為前方黑暗散去,陡然現出一片光亮。
卻是兩夥人正在一塊大石旁邊,各自按著兵刃,互相對峙。
在眾人身後,則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
而那塊奇異發光的巨石上,則以古篆文字,龍飛鳳舞刻著三個大字:死靈淵!
至於說,空桑山的山洞裡,怎麼會有這麼一道深淵......
那你別問!
許清自然也懶得糾結這裡的地理構造。
他稍微朝著眾人方向一打量。
只見一邊站著三男一女,各自握著仙劍法寶,儀容不凡,氣質看著就很純真和正派!
怎麼說呢?
就是有一種,類似前世那些初入社會的大學生,那種清澈感......
許清心裡瞬間明白。
那個一臉老實木訥的應該就是張小凡了,他身邊那個氣質活脫面色狡黠的則是曾書書,最後那個神態穩重老成的,則是龍首峰的齊昊。
至於陸雪琪麼......
許清過來的第一時間,就開啟自動瞄準了......
無他。
陸雪琪的個人顏值太過突出,背後冰藍色的天琊神劍十分明顯,至於女子的第二性徵更是吸人眼球,實在不需要過多辨認!
“這些都是我聖教煉血堂一脈的弟子了。”
金瓶兒也在一旁,低聲給他指認介紹:“那個滿臉鬍鬚的,乃是煉血堂當今首領,喚作年老大,道行不俗,不在你我之下。”
“他身邊那個中年婦人,是我合歡宗外門長老的弟子。”
“最右邊那個白衣青年,據說是碣石山風月老祖的親戚。”
“按理來說,這裡應該還有個萬毒門吸血老妖的小徒弟姜老三,只是不知為何沒見到。”
“嗯......至於最後那個,長得有些不像人的傢伙,我倒沒什麼印象了,或許是年老大新收的嘍囉吧......”
許清不禁腹誹:什麼叫長得不像人似的,你這姑娘說話禮貌麼?人家叫野狗道人!
不過你還別說.....
這野狗道人,長得還真像野狗嘿!
金瓶兒卻沒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麼問題。
煉血堂這幾隻大貓小貓。
除了年老大的修為不錯,能夠令她正視一眼以外。
其他人若無各自背景,以金瓶兒的心高氣傲,怕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待到介紹完煉血堂的眾人來歷後,金瓶兒又深深望了一眼陸雪琪。
其視線不留痕跡地在對方胸前魁梧處掃過,隨後低聲讚歎道:“就是不知,這又是哪家出來歷練的弟子?當真是個絕世美人。”
許清聞言淡淡道:“不用謙虛,你也不差。”
金瓶兒耳垂一紅,旋即低笑幾聲,掩飾羞窘:“本姑娘天生麗質,那是自然。”
說來難得。
她和許清同行一路,沒少用‘奼女媚’這種功法偷偷下手腳。
但對方就像是對‘美醜’沒有概念一樣,從來不和別的世俗男人一樣,跑來朝自己獻媚。
這讓金瓶兒多少有些懷疑自己了。
難不成我的媚功,沒有修煉到家?
此時終於聽見了許清的稱讚,金瓶兒心裡多多少少泛起了幾分激動。
這還是對方朝自己說的第一句好話,真不容易......
許清又指了指陸雪琪,繼續道:“另外,她是小竹峰的。”
“哪個小竹峰......嗯?你是說青雲門?”
金瓶兒聞言一怔,驚道:“這人是你的青雲同門?”
她心中頓時多出了幾許敵意。
沒別的,同為女子門庭,合歡派和小竹峰彼此之間,約等於是異界換皮版的慈航靜齋和陰葵派了......
兩邊天生就看不對眼!
每次正魔大戰,這兩派的女弟子,那是必然要互相扯頭髮的!
許清搖了搖頭。
他沒有過多向金瓶兒解釋自己和青雲門的關係,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死靈淵。
世人都有生老病死。
除非得道成仙,否則肉體終究難逃腐朽,唯有魂魄不滅,一世壽終,便有魂魄離體,往投來生,生生世世,輪迴不息。
但世界這麼大,總會有幾個另類。
或心有貪嗔不得平,或魂寄外物難別離。
總而言之,即使死了,也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強行滯留在現世,不願輪迴。
這些另類魂魄,一般被稱作陰靈。
比如眼前深淵裡飛來飛去的孤魂野鬼,又比如以後會縮在合歡鈴裡面,蝸居一輩子的小姐姐碧瑤......
這死靈淵中的陰靈極多。
許清只是稍微動用了一下神識偵測,就能感受到下方流露出的無盡陰森寒意。
那種屬於陰靈的獨特冰冷感,順著神識一路蔓延過來,令他感同身受,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許清摸了摸躺在口袋裡的‘火凰炎玉’。
古玉上略微流動出幾許溫熱氣息,瞬間驅散了這份陰寒,令許清周身一暖,如沐春風。
可惜,他如今還沒能讓這神器認主。
否則一旦催動起古玉里面蘊藏的萬火之神力,便是焚燬整個死靈深淵,也不在話下!
但儘管如此,有了‘火凰炎玉’作為護身,這死靈淵裡百分之九十的區域,恐怕對許清來說都是如履平地!
‘這不是天助我也,是什麼?’
許清心中果決,瞬間湧起了幾分先下手為強的想法。
似是察覺到他的想法。
金瓶兒也一手握住了紫芒刃,暗中蓄勢待發。
許清瞥她一眼,奇怪道:“你這是要砍誰?”
金瓶兒笑嘻嘻:“公子要砍誰,瓶兒就砍誰。”
許清沉默了下:“你和煉血堂有仇?”
金瓶兒眨眼,笑容嬌俏:“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他們幾次,自是沒仇的。”
許清:“那你這般自相殘殺的做法,不是違反了魔教的教規?”
雖然說,魔教這教規向來沒人遵守就是了.....
金瓶兒驕傲的一挺胸脯,想起許清剛才和自己說過的話,理直氣壯道:“我蠻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