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魚亡(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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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房門被推開,司棋端著茶盞進來,俯下身,將那茶盞輕輕的擱在桌面上,垂首站在一旁。

“你就不問問我,司琴有沒有救?明日的太陽一出來,她可就神仙難救。”莊青唯瞟了一眼司棋,含笑道,這丫頭倒是個沉的住氣的,明明心中急切的要命,面上卻不露分毫。

“小姐若想告訴我,自然會告訴我,也不肖我多問。司棋相信小姐,小姐為此事已經兩天兩夜不曾安眠,盡了最大的心力,若真無法,也是司琴的命。”司棋安靜的回道。

“很好。”莊青唯點點頭,在現代的時候完成任務,習慣獨來獨往,但是在古代,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莊府,她發現團隊合作亦是十分重要的,她在改變,適應並組建默契的團隊。她緩緩起身,合上那本毒經,提筆,墨跡飛快的落下,寫了一長串的藥材,遞給蘇媽媽道,“蘇媽媽,看看缺那幾味,去把這些藥材配齊。”

蘇媽媽點頭匆匆去了,莊青唯又轉頭,面色凝肅的對司棋道,“我只有七成的把握。沒有時間了,姑且一試吧。按我得吩咐去準備,開始解毒,成與不成,看這丫頭的造化。”

司棋點點頭,也去準備去了。

一盞茶的功夫,一切準備妥當,莊青唯將那些藥材按比例調配出了藥湯,加上一定比例的水,兌勻了,才命人將渾身紅腫的司琴放了進去。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很不容易,因為解毒的藥材中亦有奇毒之物--七星海棠,乃是採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比例若稍稍差了一點,要麼死於屍毒,要麼死於七星海棠毒。

她這兩天兩夜的苦研毒經,就是在弄清這個見鬼的比例。

一個時辰後……

“小姐,小姐。司琴沒事了!”司棋面色依舊沉穩,眼眸中掩不住欣喜之色。

“那就好。”莊青唯微微鬆了口氣,卻在一霎那愣怔了,自己不該有感情的,卻到底做不到冷心冷面冷情麼?

抬眸望去,原先浮腫難看的司琴,身上的紅腫盡數退去,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膚,正虛弱的張著雙眼,那一缸藥湯,卻變成了腥臭難聞的赤紅之色。

“好好休息。”莊青唯輕輕交代了幾句,便起身離去,誰也沒看到,她轉身的瞬間,眸中流出的那絲狠色,司琴,這苦,我不會讓你白受。我定會為你討回來。

清晨的陽光從窗欞了灑了進來,見二小姐還未起身,睡在外室的司琴便輕輕掀起珠簾,走了進來,脆聲喊道,“小姐,可醒了?差不多是給老夫人去請安的時辰了。這會子各房的小姐們大抵都去了。就連大少爺,也早早的去了呢。”

“知道了。”莊青唯早已醒了,卻不曾起來,現代時做特工養成的習慣,一向便睡眠清淺,但這一覺卻睡得沉,想必是苦熬了兩夜,精神有些不支,直磨到司琴來叫,才不情願的支吾一聲,但想起要去給老夫人請安,她一個翻身,便起了床。

“你方才說,大少爺?”莊青唯穿著白色的褻衣褻褲,坐在床邊,披散著一頭睡亂的青絲,用蔥白的細指伸進去,一下一下的梳理,漫不經心的道,“他這廂剛回來,少不得是要去請安的。”

“是呀。聽說帶了不少黎州的好東西,孝敬老夫人。”司琴眉眼彎彎的道。

“你倒是挺留意大少爺的動向?”莊青唯手微微一頓,抬頭,目光清銳,緊緊的盯著司琴水靈嬌媚的面龐,似乎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來。

“小姐不是說,大少爺也是咱們的勁敵?我便格外留意著他的動靜。”司琴面容一滯,怔愣了一下,方才恢復正常,輕輕答道。只是卻避開那道炯炯的目光,微微低下頭,心中惶恐不安。

等了尷尬的片刻,才傳來莊青唯淡淡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怒意,“你說的,不錯。我還未曾交代你,你就知道留意他的動向,是個人才。”

“奴婢不敢當。”司琴鬆了一口氣,“只是跟著小姐久了,多少學到那麼一點點。”

莊青唯微微頷首,輕笑一笑,面色恢復了柔和,柔聲道,“你身子可大好了?這次,怎麼說,都是代我受的苦。”

“小姐,你快別這麼說,奴婢這條命,都是小姐救的。奴婢為小姐受這點苦,又算的了什麼,就算為小姐死,也是應當的。”司琴情真意切的說道。

“說什麼死啊死的,不吉利!楞那做啥?還不趕緊的給我拿件衣裳?一會子我可真要遲了!”莊青唯笑著催促道。

“是是。”司琴這才恍過神,將準備好的衣裳託了過去。

“三姐姐,這些魚真漂亮!”

“那是,你知道你是什麼魚?!這可是從大月滬國運來的珍惜魚種,喏,紅頭的叫花羔紅點魚,綠頭的叫鴨綠江茴魚!”

“哇,三姐姐你懂的好多啊!若珊好佩服你。”

“哼,那是你笨!”

莊青唯一進重華院,就聽到了這樣的幾句對話,打眼看去,在四方的魚池邊倚著的,正是莊若珊和莊瑤。

莊若珊比其姐更善於迎奉拍馬,見大房得勢,便使勁兒的討好大房的人,莊若仙打小就是莊府明珠,什麼樣的讚美都聽膩味了,因而反而有些厭煩她的殷勤,對她有些不屑,莊若珊便只能追在莊瑤的屁股後頭。

“咦,在餵魚?三妹妹啊,你可要當心些,若是魚食喂多了,會死的。”莊青唯盈盈走上前,也走到魚池邊,捂嘴輕笑。魚池是用上好的玉石堆砌而成,觸手溫良,即便是隔了衣裳靠在上面,依舊能感覺到冰涼舒服的水氣。池中漂浮著幾片翠綠的蓮葉,紅紅綠綠的魚兒在蓮葉下穿梭,生機勃勃。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莊瑤正巧抓起一把魚食,正舉著準備撒下,聽聞這話,那伸出的胳膊僵了一僵。

“對啊,這樣才對嗎,怕就不要餵了。”莊青唯笑的更歡,柔聲道,“一會子若魚真的死了,祖母怪罪下來,你可擔待的起?”

說話間,垂在石壁上的手,微動,長長的指甲輕輕一彈,陽光下,一點粉末隨即漂了進去。

“你敢這樣跟三姐姐說話?!”莊若珊大聲厲喝道。

“有你什麼事兒?信不信,我拔光你的牙,把你丟進這池子裡?”莊青唯冷笑兩聲。

莊若珊悚然一驚,想到她厲害的本事,慌忙捂住了嘴。

“哼,沒用的東西!”莊瑤鄙夷的瞪了莊若珊一眼,扭過頭道,“她怕你,我可不怕你!我偏要喂,你奈我何?”

說罷,莊瑤得意洋洋的一把灑下,又從莊若珊手裡奪過盛放魚食的缽子,抓了一把撒下,抬頭,挑釁的抬高下巴。

“別說我沒提醒你。”莊青唯笑了一笑,抬腳便往正廳走去。

走進大廳,便發現眾人都已聚在此處,各房的小姐坐法都是有講究的,依著大房二房三房依次而坐。老夫人看起來氣色不錯,臉上盈了笑,正拉著莊天宗的手,敘著話兒。

“二妹妹,你可來遲了!今兒個,可是大哥回來,給祖母請安,順便和大家夥兒聚聚的大日子呢。”莊若仙笑的格外親切,卻是話中帶刺。

“青唯失禮了。左右今兒個大哥才是主角,祖母見到他呀,就高興的什麼都忘了。”莊青唯淡笑著,款款的走到三房旁邊。

“青唯姐!坐這兒吧。”莊天佑湊了過來,衝莊青唯眨了眨眼,將自己鋪了軟墊的椅子讓了給她。

“祖母,這酥油茶好喝麼?”莊天宗滿臉殷勤的問,“這可是黎州的特產呢!我知道祖母好茶,特意帶回來孝敬您的。”

“你這孩子,就是有心。”

“祖母喜歡喝就好。孫兒給您添上。”莊天宗執起壺,便替老夫人滿上。

“唔,香,實在是香!祖母就沒喝過這麼香的茶。”老夫人押了一口,便將那茶盞放下,“孫兒啊,快讓祖母好好看看你!瘦了,黑了。黎州偏遠,過的可辛苦?”

“還好。孫兒都習慣了。只是孫兒在外多年,也不能陪在祖母身邊,實乃不孝。”

“你這孩子,祖母都明白。”老夫人慈愛的道。

“不好了,老夫人。”陶碧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什麼事兒啊,這麼慌慌張張的?沒看我跟孫兒說話呢。”老夫人微微皺眉道。

“魚,魚都死了!”陶碧急的有些磕巴,驚顫顫的抬頭道。

“啪--”老夫人手中的茶盞掉到地上,濃茶四濺,摔了個粉身粹骨……

“快,快帶我去看看!”老夫人怔愣片刻,嘴唇抖了抖,霍然起身,就往院子裡走去,一群人也緊跟著走了出去。

走在後面的莊青唯,嘴角微勾起一抹冷笑,她早就打聽過,老夫人近年身子骨不好,迷信風水一說,早幾年前,特意請了大慶朝一個有名的風水大師來看,大師繞院三週,便停在了這裡,言老夫人命中缺水,須在此處養魚,只要魚兒康健,定可保老夫人無虞。因此老夫人對這些魚,可是寶貝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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