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縱火殺局(中)(1 / 1)
待幾人趕到火場,在莊府眾人合力救火下,大火剛剛被撲滅,現場全是雜亂的腳印,木桶,一片狼藉,莊若珊也被兩個婆子架著,抬了出來,她的面上全是黑灰,頭髮也燒焦了一些,一側的面頰上,還濺上了幾點火星,雖不至於毀容,卻也是容顏有損了,對於未出閣的小姐來說,這真真是極痛苦的事情。
“珊兒,我的珊兒!”聞訊趕來的莊佳氏,飛撲了過去,大聲哭嚎著,搖晃著暈迷不行的莊若珊。女人的一張臉,尤為重要,這下,她的寶貝珊兒可是毀了。
好毒的心腸,若是我亦在那屋中,定是燒的渣都不剩。
莊若珊只是餌,見魚兒不上鉤,便索性將餌給毀掉,嫁禍到魚兒身上,好一齣連環計。
莊青唯望著黑炭似得莊若珊,嘴角勾起冷笑,無視眾人的目光,緩步過去,蹲下了身,伸手出去,想要檢視一番莊若珊身上的傷口。
“你想幹甚麼!”莊佳氏一把拂開莊青唯的手臂,嬌厲的叱喝。
“二姨娘,你且寬心。”莊青唯淡懶懶的一聲,挑了挑眉譏諷,“當著這眾目睽睽,青唯還能殺了她不成?”
莊佳氏猶豫了一下,鬆開了手,莊青唯伸出手,用力掐按了幾下鼻下人中的位置,又握起她的右手,用力掐暗了其中某個穴位。莊若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竟然緩緩張開了眼眸,嘶啞而虛弱道,“娘……”
“若珊,若珊!你醒了,有沒有覺得那裡不舒服?”莊佳氏驚喜異常,替她佛開額前的亂髮,激動的淚水漣漣。
莊若珊微弱的道,“頭,頭好疼……”
一聽這話,莊青唯便心中明鏡一般,必定是莊瑤打暈了莊若珊,再點火嫁禍自己。
“乖女兒,不怕,有娘在呢。”莊佳氏摟著莊若珊道,抬頭,望了莊青唯一眼,眼眸複雜,若有所思。
大夫趕過來,替莊若珊把了脈,沉重的說道,“三小姐性命無虞,只是這臉……怕是難以痊癒。”
莊天偉面色一沉,無比陰暗,二房的這兩個女兒雖說都是庶出,卻都長得容色亮麗,身段苗條,尤其是莊若珊,比其姐莊若敏還更要美豔幾分,他還指著莊若珊能夠嫁個王侯公子,能夠為家族添光,鞏固自己的仕途,這下……
“若珊,你可看到縱火之人?”莊天偉彎下腰,儘量將語氣放的柔和,亦儘量忍住不去看她那張臉,那張臉此刻不復平日玫瑰般的嬌豔,塗滿了黑灰,重要的是,毀容了。
莊若珊混亂的神智慢慢清明,憶起了方才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一切,她雖然巴結圓滑,卻不是個蠢人,此刻看看自己的處境,再看看四周被大火燒過的屋宇,瞬間清醒,明白了發生的一切,莊瑤居然拿她犯險,來陷害莊青唯!
氣的銀牙暗咬,被面上的黑灰一襯托,那雙美豔的眸子愈發明亮,恨恨的掃過人群中的莊瑤。
“是呀,五妹妹,你可有看到縱火之人呢?”莊瑤卻一點也不怵,反而上前一步,逼近她,眼梢冷意盛盛,泛著威脅的光。她壓根就沒將莊若珊看在眼裡,平日裡莊若珊對她溜鬚拍馬,她早就習慣了,自認為把這丫頭捏的死死的,即便是拿她對付莊青唯,又如何?晾這個該死的丫頭,也不敢亂說。
果真,莊若珊慢慢的垂下眸子,搖了搖頭,死死咬著唇,“爹爹,珊兒沒有看見。只是陡然見起火了,珊兒想跑出來,卻被煙燻的暈了過去。”
莊天宗眼中閃過失望之色,本來還指望著丫頭指正莊青唯的,誰知,這丫頭居然推說沒有看見,莊瑤是怎麼辦事的。莊天宗不悅的瞪了莊瑤一眼,莊瑤楞了楞,轉臉又惡狠狠的盯了莊若珊一眼,死丫頭,敢不和她一條心,回頭仔細她的皮!
“爹,這還用問麼,都是這丫頭做的!”莊天宗一指莊青唯,語氣篤定而囂張。
莊天偉這次倒沒有再冒失,他畢竟是做將軍的人,雖武將出身,但粗中有細,從前幾次看來,他亦知道這個丫頭,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若是沒有確實的證據,他也不能隨便定她的罪,這大大有辱他大慶第一將的名聲。
莊天偉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了莊青唯一眼,她就那麼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彷彿對莊天宗的指控毫不在意,甚至,那雙清如清水的眸子,連一絲驚慌,一絲波瀾也沒有,沉靜的叫人心頭一緊。莊天偉移回目光,偏過頭,看了莊天宗一眼,眸中帶了一絲期盼,緩聲問,“宗兒,可有證據?”
“自然,孩兒當然有人證,莊青唯縱火,是她的貼身丫鬟司琴親眼所見!”莊天宗信心十足的推了司琴一下,司琴下意識的走了出去,她的身子卻有點打抖,接收到司棋的怒目而視,她立刻心虛的垂下了頭,她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只能一條道兒走到黑了。
“喔?”莊天偉眉毛挑了挑,有些意外,隨即問,“你親眼所見,青丫頭縱火?”
“回老爺,是的。婢子今日去給小姐送湯羹,隨後發現小姐鬼鬼祟祟的出了院子,還拿了一些縱火的器具,婢子覺得奇怪,便跟著看看,一路尾隨著小姐到了五小姐的居處,發現,發現……”司琴一狠心,極快的說道,“小姐點燃了五小姐的房間!婢子嚇壞了,就趕忙喊人滅火。”
“她可是你的貼身丫鬟,與你關係似乎頗好,亦是當初你自己挑選,斷斷沒有誣陷你的理由。”莊天偉轉身望著莊青唯,得意洋洋,“這次,你還有什麼話說?”
“這謊撒的真真可笑。”莊青唯卻笑了起來,“我為何要燒死五妹?”
“殺人還需要什麼原因?或許,是你嫉妒五妹的容貌,或許,是你嫉妒她的身份。”莊瑤嘴巴一張,刻薄道。
“可是,我一整個下午,都待在三姨娘的院子裡頭,又如何能夠分身,去縱火呢?我一沒有明確的殺人理由,二沒有殺人的時間啊,三姨娘,便是我的不在場證明。”莊青唯幽然的反問。
莊瑤愣了楞,她倒沒有想到,莊青唯午後居然不在院子裡頭,明明司琴說,送湯羹去,還看到這野丫頭在書房看書呢,怎麼一眨眼,卻又跑三房那邊去了,這可麻煩。
“胡說!三姨娘的院子,向來不喜人接近,莊府之人,哪個不曉得?從來甚少人去,你又怎麼會,在那裡待上一下午?”莊瑤的眼珠轉了轉,終於給她想到了說辭。
“她沒有胡說,這丫頭,的確是在我院中待著,這個,我可以作證。”莊耿氏的聲音淡淡的,卻很有力。莊瑤不禁變了臉,闔府上下,誰都知道,莊耿氏不喜參合府中之事,輕易從不為誰說話,如今卻肯站出來,為這個丫頭作證,因為她為人處世一向公正,因而她的話,可也一向是板正的很,就連爹爹也十分相信,府中其餘人便更是信服。
“縱個火,準備充分的話,亦要不了多少時間。誰能擔保,她不是縱了火,然後再去了三姨娘院中呢?”莊天宗冷冷道,“何況,她為何早不去,晚不去,偏要挑這個時辰去,豈非是,欲蓋彌彰!”
“大哥啊,這些,不過是你的猜測罷了。我去三姨娘院中,不觸犯大慶朝律例吧,怎麼就欲蓋彌彰?”莊青唯毫不退縮,反唇相譏,“何況,你也沒有切實的證據,難道,就憑這丫頭一面之辭?”
“她是你的親信,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莊天宗瞟了一眼司琴,淡淡道。
“是麼,她到底是我的人,還是大哥的人呢?”莊青唯眨了眨眼,笑的格外狡黠。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當然是你的人了。與我有何關係!”莊天宗心頭一跳,望了一眼莊天偉投過來的疑問目光,趕忙正色撇清道。
“大哥,你這個荷包倒真真是不錯,這繡工極好呢!”目光陡然飄落到莊天宗身上佩著的荷包上,似笑非笑道。
眾人不明就裡,不知何以這二小姐,忽然誇起大少爺身上的荷包來了,莊天宗卻是面色一變,手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荷包,“你什麼意思,莫要故弄玄虛。”
緩步到他面前,趁其不備,一把扯下了那荷包,抓在手中,細細的看了看,“嘖嘖,這繡活很是細緻漂亮,一看就是司琴的手藝,若她並非大哥的人,大哥身上,又怎麼會隨時佩戴著她送的荷包?”
“哼,一個荷包,能看出什麼?繡活好的丫頭,又不是隻有她一個,憑什麼斷定,這荷包便是她繡的?”莊天宗面色有些難看,卻強自嘴硬。心裡頭暗暗後悔,當時瞧著這荷包樣式好看,便隨手佩戴上了,亦是為了叫這丫頭有個念想,能夠死心塌地為自己賣命,誰知如今卻被這丫頭拿了痛腳。
“大少爺沒有仔細看吧?這荷包內,還繡著‘司琴’兩字呢!”一把將那荷包翻開,擲到莊天宗的臉上,冷笑連連。跪地的司琴嬌軀一震,幾欲暈倒,莊天宗卻是呆若木雞,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荷包內,居然還另有玄機。
“爹,既然五妹妹沒有看到害她之人,大哥唯一的證人亦是他的人,那,就是不能證明是青唯縱的火了?”莊青唯淺淡的笑笑。
莊天偉面色難看,終是點點頭。看向莊天宗的目光,十分不善。莊天宗心頭一抖,不由的垂下了頭,他知道,父親是最不喜少爺與丫鬟下人廝混到一塊兒的了,這是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