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司琴之死(1 / 1)
敏銳的將莊佳氏眼中的那一閃而過的恨色撲捉到,莊青唯笑的愈發甜美,柔聲勸慰道,“我知道二姨娘心裡在想什麼,若是姨娘信我,我倒是可以為若珊妹妹謀劃一二。”
“喔,謀劃什麼?”莊佳氏微微警惕。
“謀劃她的親事。只要若珊妹妹肯配合,我必會為若珊妹妹釣一隻金龜婿,保管讓姨娘滿意就是。”莊青唯心有成竹,眼眸含笑。
“她現在這副模樣,當真可以尋一門好親?”莊佳氏面似不信,想了一想,又道,“好,我信你便是。”莊佳氏是個精明人,如今這情勢,左右已經毀容了,倒不妨看看,這丫頭是否真有這樣的能耐,權當死馬當活馬醫治了。
“這就是了,此事不急,如今且先讓妹妹調養好身子骨是正經。”莊青唯笑的愈發柔和。
一旁站立的司棋,卻是一頭霧水,可她知道,小姐這麼做,必定有她的目的。若說是為了拉攏二房,也對,畢竟小姐在府中勢單力薄,屢遭陷害,過的也辛苦,可是,這五小姐都這樣了,大小姐又珠玉在前,上哪裡為她掙個金龜婿呢?
就連躺在床榻上的莊若珊,也微微動容,她雖躺著,那些話卻一字不拉的飄到了耳中。她才不信,這丫頭會那麼好心,哼。
莊青唯心知莊佳氏嘴上說信,心裡卻未必信,她亦不多說,只是告辭出來,慢慢的往自己的院中走去,傍晚的陽光落到身上,帶了一些熾熱的餘溫,在她周圍鍍上了一層金輝,暖暖融融。
司棋走在後頭,看著莊青唯的背影,怔怔出神,只覺得小姐年紀雖小,比自己尚且小了兩歲,卻是玲瓏心思,叫人琢磨不透,明明人家害她,她還對人家那麼好,雖然她不明白小姐的用意,但跟了小姐這麼久,她卻明白了一點,小姐絕不是個軟柿子,誰想捏她,只怕扎的一手刺兒。
“想什麼?”莊青唯並未回頭,卻淡淡問。
“小姐,你為何要替五小姐尋一門好親?奴婢實在想不通。”司棋困惑的搖頭。
“這個嘛……”輕笑一聲,莊青唯慢慢的說道,“她是大房的幫兇,對我一向刻薄,我自然是該好好的回贈一下她。不過,我要替她籌謀的,卻的的確確,是一門好親,她會喜歡的。”
回到院中,蘇媽媽正在指派丫鬟做事,莊青唯想了一想,對蘇媽媽道,“司琴那丫鬟既然送了大哥,我身邊倒是空缺了,昨兒個囑咐媽媽替我挑個好的,可有人選了?”
“回稟小姐,據老奴觀察,司書那丫頭倒是不錯,話不多,但是做事盡心盡力,有點兒手腳功夫。”蘇媽媽垂首而立。
“好,我對這個丫頭倒是有些印象。”莊青唯點點頭,往內室走去,邊走邊囑咐,“蘇媽媽,將她提上來,做一等丫鬟,讓她來我房中一趟。”
陡然升了一等丫鬟,這是天大的好事,因為一等丫鬟就意味著能在內院伺候,也不用幹什麼粗使得活計了,只將小姐伺候好了便是,除了小姐和蘇媽媽,權利在院子裡的丫鬟中,就是最大的了。
司書心中自是免不了一番欣喜,誰都知道,二小姐雖沒有夫人護著,但她是個厲害角色,對下人也很寬和,與其他小姐們都不一樣,沒有一點驕縱的小姐脾氣,還經常帶司棋出去遊玩,這點,讓其他的丫鬟都豔羨不已,尤其是司畫,同來的三個姐妹,都做過一等的丫鬟了,只有她還做著二等的丫鬟,不過她這個人素來心性寬,隨遇而安,羨慕了一下也就罷了,倒不十分嫉妒。此時,司書跪在那裡,面色淡淡的,卻十分恭敬,將心中的欣喜控制的很好。
“司書,這段時間,在外院做事,可覺得辛苦?”莊青唯柔聲問道,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這丫頭白淨,眉宇間卻有一點英氣,舉止有度,沒有一般小丫鬟的怯弱之態,倒是甚合她的心意。
“做事乃是丫鬟的本分,司書不覺得辛苦。”司書的聲音不大不小,回答的很淡然,神色自若,面上無一絲諂媚巴結之色。
“我聽蘇媽媽說,你有些武功底子?”莊青唯點點頭,遂又問道。
“回小姐,家父原是一名武夫,曾經做過十年天武鏢局的鏢師,因而司書也粗通些拳腳功夫。”她大大方方的抬眸,看著莊青唯。倒是青唯身後的司棋,見多了一個姐妹服侍小姐,倒是有些雀躍,她們幾個都是一道入院的,感情自然比旁人都來的親厚。
莊青唯笑了一笑,忽然便將手中的杯子擲了出去,司書眼疾手快,出手如風,一把夾住,那杯中清茶,竟不曾濺出一滴。
“嗯,你的功夫底子,果真不錯。”莊青唯笑的越發高興,她發現,這丫頭的武功,何止粗通拳腳,便是這府中隨便三五個護衛,也不是她的對手。她出招看起來很樸實,沒有什麼華麗花哨的動作,但都很實用,可見她完全是靠自己勤學苦練,才有了這樣一身功夫。
“小姐,你不知道,司書這丫頭,可是個武痴呢?每日天不亮,便起來練武了。”司棋笑眯眯道。
“從今日起,你就跟在我身邊罷。”莊青唯含笑頷首,她是需要一個得力的助手,這丫頭是個不錯的苗子,自己得空再指點一下她的武功,她會大有進步。
“多謝小姐!”司書喜悅道,她早聽說小姐武藝高強,能夠跟著小姐,可是她大大的福氣,若能得小姐隨便點撥一下,亦是大有進益。
“你過來。眼下,便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莊青唯輕輕招招手,讓司棋起身走近一些,附在她身邊,輕聲囑咐了幾句,司棋鄭重點頭。
這日莊天偉格外得意,他在府中正廳置了酒菜,辦了宴席,招待朝中的官僚,如今他兵權在握,氣勢赫赫,這些朝中貴族焉有不給面子之理兒?他這麼做,亦是利用自己的人脈,為獨孤冥籠絡朝臣,畢竟獨孤冥初初回朝,人脈不穩,雖得皇帝盛寵,但與朝臣的關係,卻不如其他皇子來的熱絡。二則他也想,藉此機會,將兒子莊天宗引薦給各位朝臣,為兒子將來的平步青雲鋪路。
莊天偉掃視全廳,凡他請的,無不到席,端方的臉上隱露得意,那上席上坐著的,赫然是一身貴氣的九皇子獨孤冥,其餘席坐上,亦都是顯貴人物,酒過三巡,眾人都極盡巴結討好獨孤冥,頻頻敬酒,獨孤冥亦是來者不拒,他酒量高,這點酒壓根喝不倒他,何況,他還可以以內力將體內酒液由指尖逼出。倒是那幫老邁的朝臣們,個個喝的頭暈眼花,腳步虛浮。
這頓宴席一直熱鬧了三個時辰,眾官酒足飯飽,歌舞表演也看完了,便醉醉歪歪的起身告辭,莊天偉便起身將他們送出去。
走到小花圃,林御史突然變了臉色,指著一顆樹道,“啊,死,死人!”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顆樹上,繫著一具女子的屍體,那女子全身都泡的青紫浮腫,十分可怖,那屍體隨著風吹,在高高的樹幹上,飄來蕩去!
“啊!”莊天宗嚇得大喝一聲,下意識的倒退幾步,酒一下子就醒了。
“天宗,這是怎麼回事?!”莊天偉大怒道,雖然屍體泡的浮腫,但一眼還是可以看出,是丫鬟司琴。
“這,這怎麼可能?我明明把她……”莊天宗的臉色變了,變得難看之極,那噁心的屍體,讓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他明明把這個丫頭扔進了井裡溺死,如今這屍體,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此處?
眾人看看那女屍,又看看莊天宗那心虛驚駭的樣子,頓時都心裡明白了一大半,心裡不由都暗自搖頭,心道這莊府大公子也太荒謬殘暴了,原先還以為是怎樣少年英雄的人物,年紀輕輕便戍邊守城,可不曾想竟然是個虐殺侍女的人物,比他爹爹真是差遠了,有辱莊府門風啊!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爹爹,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這不是我做的!”莊天宗喃喃自語,臉色難看的厲害,雖然他強調不是他做的,但明眼人一看,便能瞧出端倪。
獨孤冥冷眼瞧著,辨出那是莊青唯身邊的丫鬟,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無非是大少爺勾搭上了這個丫鬟,又做出了殺人滅口之事,只是,以莊天宗的智商,是不可能將那屍體懸在此處,昭告天下,生怕人不知道他虐殺侍女一般,這件事,自然是那個女人做的。
那個女人,真是有意思。看看莊家大少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便覺得甚為有趣。
獨孤冥唇畔一勾,露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出了這樣的事,無意中窺探了將軍府的家醜,眾賓客亦覺十分尷尬,紛紛告辭,被鬼追似得逃出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