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夜宿風月閣(下)(1 / 1)
“你若不想跟那人,自可以尋其他的法子,何苦如此糟蹋自己的名聲?”平玉坐在外間,隔著珠簾,微微擔憂。
“名聲?”莊青唯嗤笑一聲,翻個身,面朝著平玉,“餓的時候,能抵一個包子,還是困的時候,能變一張床塌?以他的權勢,想要找法子脫身難度太高,倒不如這個,來的直接便捷。”
平玉無言,的確,獨孤冥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弄不到的。又能有什麼好的法子?只是這女人啊,實在夠狠,為求脫身,不惜想出這樣的餿主意。
他垂下長長的睫羽,默默的擦拭著那一彎鉤子,鉤子已然擦的錚亮了,可他的手卻沒有停。
只有擦這個鉤子,方能使他燥熱的內心平靜下來,強迫自己不去看床上的那個人兒。不去想象她的睡顏,她的呼吸,她的動人眉眼。第一次,她離他這麼近,近的他無法徹底平靜。
莊青唯卻完全無視可憐兮兮坐在桌邊寂寞空虛的男人,輾轉反側,終於幽幽的嘆一聲,無限幽怨,“喂,本姑娘睡個覺,你在那邊兒磨刀霍霍,是想趁半夜我睡熟了,好宰了我麼?”
俊臉上頓時浮起尷尬,平玉隨即恢復了平靜,繼續手上動作,柔柔淺笑道,“若是有人夜襲,我好隨時護衛你。”
夜,夜襲?!誰不要命,敢夜襲風月閣?
莊青唯滿頭黑線,頓時挫敗的‘嗷’了一聲,滑躺進了被窩裡。
果不出她所料,第二日,莊府庶出的二小姐夜宿青樓的訊息,便在整個京都傳的沸沸揚揚。不用說,她也知道這是莊若仙等人搗的鬼,昨日她們受的驚嚇不小,逮著機會,還不狠狠的報復一番?可惜,她根本就不在意,名聲算個什麼玩意兒?又不能拿來用銀子使。她還巴不得名聲狼藉,然後獨孤冥會退婚呢。
昨夜她睡了一夜,平玉便在外間守了一夜,因而她睡得也特別安穩,香甜的連個夢都沒有。只是害他一夜未睡,心中倒是有點點小小的歉疚。
天一矇矇亮,她便辭別了平玉,叫了輛馬車,回莊府去了。
回到院中,司棋和司書便急切的迎了上來,“小姐,你去了哪裡,倒叫婢子們一夜沒有睡好。”她們昨夜找不到莊青唯,急的不行,找了半宿,一夜都不曾安眠,此刻看到莊青唯安然無恙的歸來,自是欣喜萬分。
莊青唯便將昨夜的事簡單的跟她們說了,兩人聽得是心驚肉跳,聽到後面莊青唯懲罰她們,又拊掌叫好。
“我嫡姐她們回來了麼?”莊青唯一邊用著司棋端來的早膳,一邊淡淡問道。早上起來的時候,平玉也吩咐人備了早膳,只是她走的急,就沒有吃。
“回小姐,大小姐她們早就回來了。”司棋點點頭,又有點擔憂,“昨夜之事,她們吃了小姐的虧,不會向老爺告狀吧?”
“恩。放心,莊若仙不是蠢人,這種事,當不會去和爹告狀。大家閨秀是最忌諱去那些地方,告狀就勢必會把這事兒牽扯出來,你覺得她們會那麼蠢麼?何況是她們犯事在先,遮掩還來不及呢。”莊青唯舀了一勺粥,慢慢的說道。倒是那莊天宗,吃了這麼大的虧,只怕對她心有忌憚,日後想對付她,行事必然更加謹慎,而他手握兵權,一旦有了警惕之心,自然是更加不好對付,若是等他動手剿滅自己,實在是險之又險,倒不如自己要在他未成氣候之前,率先發難。
“小姐,你昨夜未歸,宿在……京都可都傳遍了。”司棋臉紅了一下,偷偷覷了莊青唯一眼,隨即憂心忡忡的說道。
“無妨,唾沫星子淹不死人,由她們說去。只是這大房敢跟我玩陰的,我也該好好禮尚往來一下了。”莊青唯將那碗粥喝下,露出了邪惡的笑意。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吃罷早飯,莊青唯讓司棋與她備了壺酒,要去暴室看望一下大夫人。
“小姐,大夫人待你如此刻薄,處處陷害,你為何還要去看她?”司棋不解。
“就是因為她如此對我,我更加要去探望一下她。她到底是我的大娘。”莊青唯拎起那裝酒的食盒,笑的嫵媚,“順便,再送她一程。”
“小姐,難道你要……毒死大夫人?”司棋一驚,指著那食盒道,“這萬萬不可,小姐進去探望,都是為人所知的,若是大夫人被毒死,小姐如何脫得了干係?”
“誰說我要下毒了?這麼蠢的事,我不會做的。”莊青唯笑嗔了一句,瞪了司棋一眼,神秘的壓低聲音道,“我是要攻心。”
大夫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她只是想在壓垮她的力量上,再添一根稻草。大夫人雖被關著,但依舊是大房心中的支柱和精神力量,只有她倒了,她才有更大的把握,擊敗大房。
莊青唯拎著食盒,盈盈的走到了暴室門口,走上前,說是希望能夠見一見大夫人,給她送點酒水,希望守門的護衛行個方便,順便又塞了幾定銀子過去。守門的護衛見是莊二小姐,又顛顛手中銀子的分量,便一揮手道,“二小姐,只能一會,時間長了可不方便。”
“我知道。”莊青唯從容的應了一聲,拎起食盒走進了陰暗潮溼的暴室囚牢。
她方走到門口,便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看來大夫人的確病的不輕了,她乃金玉之體,過慣了奢華的生活,的確是不能適宜艱苦的囚牢生活,上次入牢幾月,已經被折磨的身體有暗疾,只是因為想著莊天宗立了軍功回來,能夠將她保出,這才撐著一口氣,這千盼萬盼,好容易出了牢籠,因為一件莫名其妙冒出的衣裳,一折騰又進去了,她氣的急火攻心,暗疾發作的更加厲害。每日被困在這個牢籠裡,吃不好,睡不穩,老鼠蟑螂肆意爬行,她簡直都要崩潰了。
初時她的幾個孩子還經常來探望,說些寬慰的話,可是此次折騰進去,她們自知難以救出大夫人了,便也來的少了,大夫人心中更為苦悶鬱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