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變天(1 / 1)
七月十六日,洛陽城雨過天晴。
大雨將洛陽城的石板路沖刷的極為乾淨。
彷彿昨夜的一切都隨著雨水被衝入了臭水溝。
當太陽光火辣地照射在洛陽的上空,洛陽的天也變了。
曾經的大燕朝廷宣佈結束了它的使命。
朝廷昭告天下,皇帝大祚榮被太子大門藝弒殺。
而大門藝則隨即謀反被守城軍隊抓獲後自盡。
隨後莊若熙發動華夏族大臣和軍隊誅殺了達虜靺鞨族的貴族。
並宣佈燕國滅亡。
新建立的國家喚作大齊,繼承的是前朝大寧的正統。
而能證明大齊的正統的便是前朝的傳國玉璽。
新王朝仍然定都洛陽,一切規制均恢復前朝舊制。
皇帝,莊若熙。
聽到這一切的百姓和軍隊都懵了。
這一切變化的太快,讓他們都反應不過來了。
怎麼朝廷一夜之間就沒了?
怎麼又建立了一個新朝廷?
連皇帝都換成了女人?
他們總感覺昨夜好像沒有睡好,需要回去睡個回籠覺。
怎麼都跟做夢似的?
不少人抬起手臂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疼!
是真的疼!
不是在做夢!
真的改朝換代了!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自己頭頂上沒有靺鞨人騎著了!
華夏族再也不是下等人了!
“殺達虜!”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靺鞨人實施的民族政策在這個時候激起了所有人的憤怒。
每戶華夏族人家供養一個靺鞨人。
“殺了那些靺鞨人!”很快有人響應。
很快,本來的一場政變演變成一場民族反抗運動。
洛陽城中的百姓不管是華夏族、吐火羅人、柔然人都憤然尋找著靺鞨人。
那些吸他們的血的靺鞨人,那些欺辱他們的靺鞨人。
城中充滿了靺鞨人的哭喊聲和求饒聲。
只有極少數平日裡對他人極其友善的靺鞨人被人悄悄地放走。
其他的靺鞨人都伴隨著他們的王朝一起殞命。
大齊新朝廷宣佈將在七月十九當日舉行登基大典及開國慶典。
殺死靺鞨人的洛陽人,沉浸在改朝換代給他們帶來的第一縷快樂當中。
他們突然覺得,新王朝也沒什麼不好的。
至少,沒有了民族壓迫。
女皇帝?管我們屁事。
男皇帝的時候大家得到什麼實惠了嗎?
只要不加稅不欺負人,弄條狗當皇帝又如何?
洛陽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新朝廷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登基大典。
而朝廷的股肱之臣則在討論另一個話題。
“皇上!臣建議與南朝議和!”一個大臣出列。
“現在得到的軍報,他們從西側已經攻陷鳳州雍州。”
“南側的軍隊已經距離洛陽不足兩百里。”
“北側南下的柔然也在河東北路了。”
“此時若不議和,我們恐怕難以抵擋!”
莊若熙眯了眯眼看向了楊啟微。
楊啟微抬起手壓了壓:“各位先都靜一靜。”
“皇上,臣以為燕國已經滅亡,南朝滅我們的動力沒有那麼充足。”
“故可以與南朝議和,以臣子禮事南朝。”
楊啟微對莊若熙拱了拱手陳述了自己的想法。
現在新生的大齊王朝沒有那麼多軍隊和錢糧來對抗南朝。
求和先生存下來不失為一個辦法。
而且北方的臣民對大齊的認同感應當是高於南朝的。
更何況大齊願意向南朝稱臣,南朝還有非要消滅大齊的理由嗎?
莊若熙冷冷一笑:“你們真的是一群好臣子。”
“朕還沒登基你們就讓朕向南朝稱臣?”
“你們對得起朕給你們的封賞嗎?”
大臣們都低頭不語。
楊啟微沉吟片刻說道:“皇上,稱臣只是緩兵之計。”
“最重要的是先讓大齊活下來。”
“然後再圖謀其他。”
莊若熙一抬手:“不要再說了。”
“朕決定了,發國書給南朝。”
“就說朕有傳國玉璽,朕的大齊是正統。”
“但朕願與南朝結為姐妹之國。”
“朕相信,南朝的仗打到現在,也沒什麼力氣了。”
莊若熙算了一下,已經打了一個多月的仗了,南朝也當遭遇了不少阻礙。
而且最近一部分軍隊開始了反擊,他們主要是切斷南朝軍隊的糧道。
供應出問題的時候也便是戰爭結束之時。
自己洛陽附近還有十幾萬軍隊,到時候反攻未必不可以。
樂觀的人和悲觀的人永遠無法溝通。
樂觀的莊若熙對未來充滿了自信。
她下了朝再次來到了紫霄衛的大獄。
她在一間牢房外坐了下來。
“沒有你在身邊,朕還真是覺得孤單。”
“外面那麼一群大臣做事都不如你得力。”
“可是你真的知道的太多了。”
“別怕,等朕的天下穩固了,就放你出來。”
大牢中,李菲菲冷冷地笑了笑:“不必了。”
“我在這裡面挺好的。”
“至少我的父母之仇已經報了。”
“我對這個世上再無任何牽掛。”
莊若熙眯了眯眼,咯咯地笑了起來。
“真的嗎?”
“你真的沒有任何牽掛了嗎?”
說著,她站起了身吟唱起來:“雲想衣裳花想容。”
“春風拂檻露華濃。”
“嘖嘖嘖,若是有人肯為朕作這麼一首詩,朕一定不會走到今天。”
李菲菲的臉色變了變。
緊接著她淡淡地說:“那可是你姐夫。”
“你怎麼可以……”
“我姐夫?那又怎樣?”莊若熙猛地轉過身。
“在這世上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有用之人,一種是無用之人。”
“只要對朕不利的,都是無用之人。”
她說完,便向著大牢外走去。
“你可別自殺,朕會想你的。”
李菲菲看著莊若熙的身影,腦中浮現出在隨州時的景象。
那是她離開遙輦部落後過的最為開心的日子。
有一個年輕男子肯為自己作出那樣的詩句。
那時候她真希望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哪怕真的是一個教坊司的歌伎。
回到洛陽之後,她經常夢到那段時光。
夢到自己隨著楊陌浪跡天涯。
自己每日撫琴跳舞,為楊陌研墨。
楊陌則每日寫詩作曲,聽自己撫琴。
想著想著,李菲菲的淚水留了下來。
“你可一定要打到洛陽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