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窩囊氣（1 / 1）
莊彩雲掃馬路不敢直視過路人，總是壓低帽子低著頭。一天，她正低頭全神貫注甩開手腳掃馬路時，一不小心把垃圾掃到了一名珠圍翠繞的妖女腳上，妖女馬上面孔一變，怒目而視。莊彩雲忙打招呼：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掃得太急，沒有看見你經過，把垃圾掃倒在你皮鞋上了，實在對不起。邊說邊脫下紅馬甲，彎下腰去幫她擦。
好心犯了呂乾燥，妖女怒不可遏，吼：誰要你擦，越擦越髒，掃垃圾的，見了你就讓我噁心……還乘機把莊彩雲的頭往下撳，莊彩雲跌了一跤。妖女還不罷手，又吼：我這皮鞋及襪子價值伍千多元呢，你賠得起嗎？說罷還對莊彩雲施暴，重重地踢了二腳，才悻悻而去。莊彩雲做了錯事理虧不敢反抗，想哭卻哭不出，她忍著傷痛爬了起來。
妖女走出不遠，迎面碰見一箇中年男人，她一下撲在男人懷中哇地哭了。那男人急忙拍著她的背連騙帶問：寶貝，別哭，別哭，是誰惹你了，你快說出來，我去給你報仇雪恨。妖女蹺著腳，哭哭啼啼，嗲聲嗲氣說：哥，那個掃垃圾的把垃圾掃到我的皮鞋上，髒得一塌糊塗，臭氣燻得我受不了。男的忙獻殷勤說：寶貝，別哭，我去要她賠。說罷就挪開妖女，氣呼呼地朝莊彩雲走去，妖女忙一把拉住男的說：哥，她一個掃垃圾的，得要她半年工資呢，她賠得起嗎？
那男的摸了摸妖女的臉改口：反正皮鞋只要到修鞋攤上去擦後上油，就錚亮了，襪子換一雙，也花不了多少錢，我去揍她一頓，替你出氣，洩洩你的私憤。好！妖女破涕為笑。
那男的如得了聖旨衝了過去，不問青紅皂白就對莊彩雲一陣打，旁人忙勸阻並報了110……那一對寶貝落荒而逃。
待110趕到時，那一對兇手已逃之夭夭，只見莊彩雲蹲在一邊哭，身上傷痕累累。兇手已逃，民警也沒法想，安慰了莊彩雲幾句後就開著車走了。
旁人告訴莊彩雲，這妖女惹不得，她的哥哥多得很，黑白二道都通，還被大老闆包養。
莊彩雲邊哭邊埋怨：憑著美貌勾引男人作靠山，背靠大老闆有幾個臭錢，就無理取鬧，騎在勞動人民頭上作威作福，良心何在，人性何在，天理何在？這個清潔工真不好當，讓人作踐……她再也沒有清掃垃圾的信心和勇氣。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她只得擦乾了眼淚回家去。回到家只得幫父親急急燒晚飯，燒好後就急急送到醫院去。剛把晚飯放在母親病床旁，莊彩雲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一下撲倒在母親懷中邊哭邊說：媽，明天我不去掃垃圾了。母親一見女兒身上有傷痕忙問：你怎麼啦？莊彩雲忙把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張秀珍聽了也怒火萬丈，可也無能為力，只得勸：為了錢，咱們只能忍氣吞聲，好孩子你還是去吧，等我出院了你再想法找其他工作。母女倆抱在一起哭。莊彩雲想想也別無他法，只得答應母親。母親才吃起了晚飯。
公路旁有一個小公園，上午鍛鍊的人比較多，莊彩雲附帶清掃公園。一天上午十點多鐘，莊彩雲正在清掃小公園時，見到一隻狗正在大路上隨地大小便，髒極了。她隨口而說：哪家的狗？怎麼不拴好？正在公園中跳舞的一位打扮入時濃妝豔抹的年輕女人急忙衝了過來，氣勢洶洶說：是狗在路上大小便又不是人，狗就是拉屎拉到你身上拉到你嘴中也不犯法，再說，國家花錢用你這個清潔工，就是要你來掃垃圾的，我們富人有錢養寵物犬，清潔工就得為我們這些富人服務，
告訴你得嚇一跳，我們養寵物犬一年的費用勝過你一年的工資呢。
濃妝豔抹女人越說越離譜，莊彩雲聽後胸脯一起一伏像要炸開來似的，她回擊：如果都如你一樣不管好寵物犬，走到街上隨地大小便成何體統？
濃妝豔抹女人吼：政府還發給養犬證，也不管寵物犬大小便，你卻狗捉老鼠，多管閒事。莊彩雲吼：妨礙公共衛生的事我就得管。
兩人爭得不可開交時，突然濃妝豔抹女人喊：哥，快來幫我揍她。旁邊衝出一個青面獠牙的男子，吼：你小小清潔工竟敢欺負我妹妹，說罷就把莊彩雲打倒在地。那一男一女帶著狗逃走了。
莊彩雲越想越氣，欺人太甚，她想，我要是一個國家公務員或人民教師，或個體老闆說這幾句公道話根本沒人會反對，群眾也會支援，更不會遭人打，歸根結底是清潔工的地位太卑微了，她當清潔工的決心又動搖。
她繼續掃馬路。一輛賓士車停在馬路上邊沿，主人正在沒完沒了用手機通電話。莊彩雲正巧掃到那段，見主人還不想把車開走，她也沒有時間等，她就用掃帚從旁邊掃過去。冷不防主人開啟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也許通話不順利，把氣撒在莊彩雲身上，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吼：你這個清潔工，掃帚掃到我車上了。冷不防莊彩雲一個抖索，掃帚真的掃到了車身上。車主歇斯底里吼：刮壞了我的車油漆應賠償。
莊彩雲毫不示弱，據理力爭：是你拉了我，我一抖索掃帚才掃到了你的車上，要是你不拉，根本不會掃到你車上，再說馬路上不能亂停車，再說你的車子不是泥塑的，掃帚根本掃不壞，我不賠償。
一個要賠，一個不賠，二人爭得不可開交。一個過路人問明情況後就打圓場：各退一步，清潔工幫大老闆擦車。
大老闆自知理虧，也就同意。莊彩雲也就聽從勸，退一步忍氣吞聲幫著擦車，大老闆在－旁煲起了電話粥。
一天之內受了兩種窩囊氣，莊彩雲只得打落牙齒往肚中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她越想越氣。下班後送晚飯到醫院，莊彩雲又把這捱打及擦車的情況一五一十告知母親。
母親聽後淚涔涔，她安慰：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光日子不到，辰光一到定要全報。母親還引導：不要緊，當你覺得倒黴了，實際上這是在揮灑你的黴運，揮灑之後，剩下的就全都是幸運了！你會得好運的。
母親語重心長：彩雲，你的面前有陰影，那是因為你的背後有陽光。母親還告誡：我們幹清潔工的的確不能多嘴多舌惹人惱，只能用辛勤勞動來保清潔。
可是你不去惹人家，人家卻要來惹你。一天下午5時許，莊彩雲正在小公園作業。過程中，一名狗主人帶著一條大黃狗來到草坪玩耍，並將寵物狗脖子上的鐵鏈解開，從地上抓起一些石子、樹枝等扔向遠處，然後叫喚寵物狗叼回來。有一次丟擲的石頭正好落在莊彩雲作業處附近，該條黃狗迅速跑到他跟前，並沒有叼起地上的石子原路返回，而是繞著他原地轉了幾圈後，突然立起前腳朝她撲咬過來，毫無防備的莊彩雲右小腿被狗咬傷，留下了兩道血的牙痕。
事發後，狗主人還總算通情達理，陪著莊彩雲一起來到醫院打狂犬疫苗。狗主人隨後花了1000餘元。可莊彩雲心頭還是籠罩上了陰雲，一見寵物犬就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