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箭雙鵰（1 / 1）
莊彩雲安心當起清潔工，她來回巡視在自己的保潔區內，一片樹葉，一個菸頭，一粒瓜子殼也不放過。她把掃下的垃圾倒進保潔車，然後送到集中地。路上，二位同行都在偷偷笑她。笑什麼？她不明其意。她仔細觀察，原來他們是圖省力，把掃下的垃圾倒進了綠化帶及背旮旯兒，還有河邊，不倒進環衛車，在笑她忙碌傷體。她忙走上前勸說：夏大伯，毛阿姨，你們應該把垃圾倒進環衛車，然後送到集中地。
什麼？新來乍到竟管起我們老工人了，對方怒目而視說。
把垃圾送到集中地這是清潔工的職責，莊彩雲力勸。
依了佛法，螞蟻不好踏死，說來容易做來難，一天二次往返就得一個多小時，千方百計找竅門減輕勞動強度是人的天性，這事只能意會不能明說。再說我們這裡是城郊，要求低，睜眼看，清潔工的垃圾都是自行處理，很少有人送到集中地，上面雖三令五申，可也管不了，也只是睜一隻眼閉隻眼，二人據“理”力爭。
美麗的綠化帶成了藏汙納垢之地，背旮旯兒，河邊等陰暗角落成了臭不可聞的垃圾堆，是清潔了一地，汙染了另一地，我們清潔工人的良心上過得去嗎？這是犯規，我們應該改變這個壞習慣，不能把環衛車當作是聾子的耳朵擺設，要充分發揮環衛車的作用，這樣吧，你們二人在環衛車上放一隻大的垃圾袋，把垃圾倒進垃圾袋，我來收後送到集中地，反正我是順路帶順貨……莊彩雲自告奮勇，以身作則說。
兩人不約而同想，頭上新鮮尾巴焉，過了幾天新鮮勁過後，她也會隨波逐流，要磨平她的稜角，壓壓她的銳氣。夏大伯與毛阿姨互相眨了眨眼也同意。一天、二天、五天、一星期，莊彩雲天天幫他們帶垃圾，從不嫌煩。終於打動人心，二人頗覺過意不去，心想平時把垃圾倒進綠化帶及背旮旯兒也是做賊心虛，提心吊膽，有時被城管巡邏車及領導發現，拍下照片還要罰款，於是馬上改變了主意，夏大伯提出：咱們三人輪流帶送垃圾，三天輪一回，一樣能減輕勞動強度……
好！毛阿姨舉雙手贊成。莊彩雲也同意。三雙粗糙的手握在了一起。
有些行人隨手把垃圾扔進綠化帶內，同時風也會把各種垃圾吹進綠化帶內，清潔工有一個習俗，就是做好分內工作，自掃門前雪，只管自己路段的清潔，旁邊綠化帶之內的垃圾是不管的，綠化工也不會天天來拾，綠化帶成了彩旗飄飄，特別是白色汙染嚴重，莊彩雲越看越覺著渾身不舒服，就如自己身上長了蝨子，她就帶了一把農村燒飯用的火鉗，掃好馬路後就把綠化帶中的垃圾也拾了個乾乾淨淨，道路兩旁的綠化帶中也煥然一新。莊彩雲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以後她天天如此，既保潔道路還保潔綠化帶。見好學好，旁邊的清潔工看後也就效仿她，大家喊出了一個口號：寧願一人忙，一人髒，贏得遍地潔。很快莊彩雲就得到大家的認可。
她清掃道路做到四個一樣：檢查與不檢查一個樣、節日和平常一個樣、繁華地段和城鄉結合部一個樣、下雨和晴天一個樣。
她在清掃保潔崗位上為了直面來自社會世俗的壓力，他摸索總結出“清掃經”：“重點路段勤打掃，人多之處見空掃，垃圾多時突擊掃，飲食攤旁輕輕掃，灰塵多時壓著掃。”有一次，有輛小貨車翻了，灑了近50多平方米的油漆，她剛好從這裡經過，顧不得午飯時間，餓著肚子與另一個環衛工人開始幹活，用鏟子鏟去，再用汽油刷淨，經過近3個小時的努力，路面終於重新幹淨，她們這才安心地去吃午飯。
過了二天已是10月26日，環衛工人節，九點多鐘，莊彩雲正忙著掃地，吱！兩輛黑色小轎車停在她的身旁，走下來幾個人。
原來是市長及市領導沿途慰問看望戰鬥在第一線的環衛工人。市長拍拍她肩上的灰塵，親切地問長問短，問寒問暖，並要握手，莊彩雲覺著自己的手太髒了，忙把手放在身後。市長卻說：不要怕，我也是農村出身，手還撒過羊糞呢。一句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莊彩雲再也不好意思藏著手，忙大方地伸出了雙手，市長握
住她的髒手說：辛苦了！其他領導也一一與她握手。
莊彩雲當了十幾年倉庫保管員，沒有被廠長握過手，如今當了十幾天清潔工卻被市長及市領導握了髒手，她激勵得渾身發抖，說不出一句話。新聞記者及電視臺還攝下了這鏡頭。
市長看了看莊彩雲問：你當了幾年清潔工啦？她靦腆一笑卻落落大方答：我
是一個下崗工人，初來乍到……
市長欣喜地稱讚：如今清潔工普遍老齡化，下崗工人轉業當清潔工，這辦法好！希望你能安心當好清潔工，幹出成績。
掌聲。
隨行人員還給清潔工發了市高官和市長簽署的《致全市環衛工人的慰問信》。
莊彩雲讀著慰問信已感動得淚流滿面。
當晚市長及市領導沿途慰問清潔工的新聞，及《致全市環衛工人的慰問信》，在市電視臺新聞節目中播放，莊彩雲與其他二十多個清潔工的身影出現在電視上，市長一行人因為與莊彩雲談了話，她在電視上的逗留時間較長。報上還登了市長與莊彩雲的談話內容。第二天，全市人民都知道了莊彩雲這個清潔工。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想縮也縮不了，只能勇往直前。
病房內，一早趕來探視病人的家屬及親戚，傳開了昨晚市長及市領導慰問清潔工人的新聞，並對張秀珍說：張師傅，其中有一個像是常來給你送晚飯的你的女兒！張秀珍一驚忙問：真的嗎？在家看過電視的回憶著，然後肯定地答：是她，就是她！張秀珍及莊小東半信半疑。有人提示：要證實是否真的，可以去買本市的晚報看啊。
莊小東興沖沖地衝出去，一會兒就買來了當天的本市晚報，晚報上也登了這新聞，並有市長與莊彩雲及其他清潔工握手的照片，還有與莊彩雲談話的內容。真的！真的！張秀珍看後高興得大呼小叫，馬上下了床說：小東，我腰部已不痛了，咱們去辦出院手續，我要出院。莊小東忙扶著奶奶來到醫護辦公室，醫生還剛上班，主治醫生一看她那興奮勁兒就說：老太太，興奮是治病的靈丹妙藥，你興奮後腎結石就排掉了大半，我再給你開些藥，回去後按時按量吃藥，多喝開水，一樣能排石。張秀珍很順利地辦好了出院手續。
收工後，莊彩雲回家，一進家門，就聞到撲鼻的紅燒肉香，見母親已燒好晚飯，正在家中吃力地大掃除，汗流浹背。莊彩雲忙衝上前拉住她說：媽，你不要
命啦，病還沒好就出院，並且拼命幹。
母親卻望著她嘿嘿地笑……莊彩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莊小東解釋：今天我在病房內讀了報上登的市長及市領導慰問清潔工的新聞，及給她看了你與市長握手的照片後，奶奶就嚷著要出院，一回到家就甩開膀子幹起了活，我勸也勸不住她。
母親嘻嘻笑著講：你已成功當了清潔工，遂了我的願，我開心！莊彩雲已明
白一切，對母親肩膀上一拳，嬉笑著說：生薑還是老的辣，原來你是小病大看，故意住院，逼我當清潔工！
母親只得說：其實我這腎結石已經有二年了，可是咱們家少不了這份工資，同時我怕萬一走漏風聲怕丟了這鐵飯碗，因此一直熬著沒有到醫院去看，見到你們在家待業，我與你父親才出此下策，逼你就範，既治好了我的病，你也成功當了清潔工，得了鐵飯碗，一箭雙鵰。
一箭雙鵰！笑聲滿屋。
張秀珍接著說：反正清潔工還缺人，休息二天後我還去當清潔工。莊彩雲發起牢騷：媽，你就退吧，家中做家務也需要人。張秀珍說：有些七十歲還在當清潔工，八十歲還在當綠化工，我還比他們小，你也知道我閒在家中是會得病的，再說咱家缺錢，傍晚下班後回到家中歡聚一堂那種樂啊，是增壽的仙丹，至於家務可以咱們各人分擔一點，你們勸我也沒用，我要等小東結婚後才會主動退。
見他人老卻心高氣傲，旁人也就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