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坦誠布公少鬱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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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晴空萬里無一絲風聲,可江堯卻奇蹟般感覺到一股清涼的風迎面而來,狡黠地鑽進眼角,裹挾著星星淚花侵襲心間,匯成了陣陣暖流。

“派在你身邊的三人出自夜影閣,是我江府專為陛下培養的精英死士。”

“夜影閣?”

江靈梔雖因父親這句話外的默許而正心中雀躍,卻並沒有忽略話中重點,迅速斂去神色中的欣喜,跟著將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

江堯仍舊將雙手負於身後,回身踱近內牆最裡的那一排書架,止了腳步,微仰了頭,不知視線落於何處,只聞他唇齒間飄出低沉的聲音。

“我與王右丞分別為陛下秘密培養暗衛,左丞府專訓練死士,右丞府專培養暗探。我二人互不通訊,只每三年會挑選一批人手秘密送往宮中,再由陛下親自選拔。”

說著話,江堯仰頭的角度更高了些,盯著書架上頭懸著的牆梁,那雙溫善隱忍的眼中閃過諸多於心不忍。

“這些人,凡入宮門,不論生死富貴,永無退路可言。”

江靈梔看著說這些時始終背對著自己的父親,感受著他內心的掙扎與無奈,喉間酸澀。

王宮本就是一個殺人無形的詭暗之地,莫說從來被人視如草芥的死士暗衛,就算高高在上的妃嬪娘娘,若遇龍顏大怒,少不得也有朝為紅顏暮枯骨的下場。

父親本性良善,素來君子之風。真不知當今陛下如何竟是選中了他去訓練什麼死士?

死士!

一個光聽稱呼就能想象得到修羅場的名字。

斷絕七情六慾,視生死如無念。

這過程又得需要多殘忍的手段才能讓他們對此認知根深蒂固?

而最終留著命跨過這些磨礪的人,卻還是逃脫不了枷鎖。

這兩個字已經如烙印,割不掉,剜不得。

只能如待宰羔羊般被送入一個更大的牢籠。

還是……由父親親手送進去!

可是?

江府雖說佔地不小,各處角落也有空隙之地,但依她所見,根本不可能暗藏玄機。

唯獨西南角的“落楓苑”,一直是禁止入內,因此無人知道其中景色。

聽真姨提起過,這處地方是已逝的夢涵姨娘生前所居。

單憑父親對夢涵姨娘的摯愛之情,這個神秘的地方也絕對不可能變成什麼血腥的訓練場。

那麼……

“咱家有什麼地方能養活住這麼些人?而且這麼多年從未被府中眾人覺察到?”

江靈梔呢喃低語,挽眉沉思一瞬,猛然頓悟,凝望著父親的背影,試探性地將猜測說出了口。

“是……望舒湖?”

這三個字一出口,江堯最後的防線也徹底卸下,由衷地讚賞了女兒的聰慧,轉身與她對視,不由又多了考量的心思。

“你怎知夜影閣就一定設在府中?這般隱秘的地方當然是離鬧區越遠越好,深山老林最為適宜!”

江靈梔捲翹的睫毛微微輕顫,虛垂了雙眸,將嘴角牽起的一抹狡黠遮藏在輪廓掩映下。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個道理是屢試不爽的。要想掩人耳目,唯有不動聲色或聲東擊西。

以往爹爹隔半年便往北羅山一趟,一來一回便是兩月,我還在納悶爹爹您明明身負朝廷重務,為何陛下竟能允您為家事如此分神?

現在想來,恐怕多少也與此事有關了。”

“狡兔三窟,可高枕而臥!”

“所以,我們也可效仿陛下,不是嗎,爹爹?”

聞言,望著女兒熠熠生輝的雙眸,似有千萬生機自她眼底瀰漫開來,將那病態的白皙點染成炫目紅妝,光彩照人。

至此,江堯終是舒展了眉頭,含了笑意不停地輕撫鬍鬚,直感心中鬱結果真少了不少。

“京都繁擾詭譎,你此番回來背後定有很多雙眼睛盯著,雖有鄭、姜二人護你左右,但暗箭難防。”

一想到前日那場多半並非意外的大火如今還未有頭緒,江堯心口就猶如石墜。

“府中暗衛有限,各司其職無法分身,為此,為父特意借用了夜影閣已然造詣高超的三人暫且先照顧你。”

“他們都願意?”江靈梔眉尾輕挑。

江堯撫須的動作稍稍一頓,面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尷尬。

身為一名父親,為保女兒安危而誆騙屬下,應該……算不得奸詐吧?

“咳咳……為父告訴他們此乃總結實戰經驗必備之路,也是進宮考核前最重要的一項任務。”

捕捉到父親那一丟丟不太自然的反應,江靈梔彷彿看到眼前有一排烏鴉從容飛過,留下一條條黑線。

方才還焰烈灼身的太陽不經意間已悄悄閃身躲進了雲層,還給天地萬物一片清涼如許。

翠隴萌蔭中,盈袖已取了畫軸出了小徑,正邁步進芷蘭苑北側洞門,身後跟著一臉不服氣的翠縷,胳膊上掛著一個方方正正的降香黃檀木食盒,略顯吃力地一步一挪著,卻又不敢真的放慢腳步。

好在,過了這月洞門,目的地也不遠了。

姑娘心善體貼,待會兒可得在姑娘面前好好表現一番,說不得會有什麼打賞。

陷入美滋滋的肖想中,一時間好像也顧不得肩膀臂彎上傳來的痠痛,翠縷禁不住咧了嘴角,卻也沒注意到轉角處忽然停了腳步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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