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寂滅原主，蕩魔天尊（1 / 1）
定鼎十二年五月十六日夜，裡世界歸墟。
夜色如墨，罡風似刀。
大量冰冷的寒氣自大壑深處湧出，遮蔽了天空，填滿了整個絕地。
楊戩盤坐於絕地陣法邊緣，三尖兩刃刀橫於身前，天眼也反常地一直睜著。
大聖半臥於旁邊一塊以法力凝聚的巨石上，懷中抱著金箍棒，火眼金睛時閉時張，始終對著大壑的方向。
哪吒與聖天命相對而坐，中間則擺著一個棋盤。
哪吒一邊催促聖天命落子，一邊道：“幾條戰線，目前好像就我們這邊還沒啥大動靜了！”
聖天命一邊糾結著如何落子，一邊臉上浮起一絲苦笑：“三太子，這還不好嗎？”
孫悟空謔笑一聲：“當然不好。這代表，要來個大的。”
聖天命一怔：“好像也是。”
楊戩道：“也不一定。冥淵那兩個魔帝不是剛出來，就被自家大哥收走了。”
孫悟空笑道：“你還指望這裡也出現一個【大哥】，替我們扛一下事啊！”
楊戩斜眼瞥了他一眼：“大哥在此！”
“啊呸！”
孫悟空與哪吒同時唾了一口。
聖天命羨慕地看著他們，卻不敢跟著做。
再者，在他心中，楊戩確實當得上【大哥】之稱。
他們在這裡已經待了大約兩個月，這兩個月裡四人都有所進步，以楊戩的進境最高，後來居上，已步入知命一境，正在與命運長河溝通。
修為本來最高的孫悟空不知為何，剛踏足半步知命，哪吒進步也不小，為準聖四境。
至於他自己，也算不錯，離大羅只有一步之遙，期間自然少不了三人的指點。
對此，他內心感激至深。
在四人嬉笑怒罵之間，大壑深處再度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比起前十數次的衝擊，這次的響動異常劇烈。
如同萬古冰川崩裂，又似有太古巨獸甦醒，震耳欲聾。
周邊的“黑海”，都不斷翻滾洶湧，只差一步便要形成海嘯。
“安靜！”
孫悟空把懷中抱著的金箍棒輕敲巨石一下，翻湧的黑海頓時平靜下來。
然而，大壑深處的衝擊並沒有減弱。
衝擊的意念，也從之前的五道，變成了六道、七道、八道......
楊戩神情微肅：“看樣子差不多要到了。”
哪吒道：“不知會來多少人？”
這時，三道人影緩緩從絕地之間的隔膜踏來。
卻是莊子、普化以及重黎。
普化天尊聲如雷霆：“他們想突入，沒這麼容易。”
言罷，他豎眼洞開，朝大壑深處的陣法屏障射出了一道深紫色的雷霆。
雷霆遇水，威力倍增。
很快便在大壑裡形成了密密麻麻，聚而不散的雷網。
這一手，堪稱出神入化。
下方衝擊屏障的動靜，因此小了許多。
楊戩道：“天尊雷法，讓人歎為觀止。”
普化天尊大步流星踏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搖頭一嘆：“比不上你快！
你小子得脫枷鎖，修行就跟上天了一樣。”
此言一出，眾人俱是發出輕笑聲。
莊子走到楊戩四人佈下的陣法邊緣，看著下方一眼看不到頭的大壑，撫須道：“也不知從這裡下去，能通到什麼地方？”
孫悟空道：“南華真人有想法？不瞞你說，我先前也想下去，可惜不善【水性】啊！”
莊子笑回：“恰好，老道善水，不如一同走一遭？”
孫悟空啞然：“罷了，我開玩笑的。也不知開啟那裡後，會引來什麼，還是算了，我可不想被眾人唾罵！”
哪吒故作誇張之色：“堂堂齊天大聖也會怕人唾罵？幹他丫的完事！”
話剛說完，頭頂便浮現出孫悟空凝聚出來的手，朝他腦袋拍了下去。
“臭小子，討打！”
“痛！”
眾人哈哈大笑。
“轟！”
然笑聲剛起，便被衝擊屏障的轟鳴聲打斷。
孫悟空眼神一凌：“好不知趣的傢伙！”
重黎腳下踏焰，浮於水波之上，一雙燃著火的雙瞳盯著下方，沉聲道：
“只有一道意念，但是很強大，不輸我們之前見過的那位定觀潮。”
孫悟空點頭：“天命，你且先到我方寸山一避。”
聖天命道：“不，大聖，我不去。”
面對的敵人一個比一個強，他卻次次都要躲避，驕傲如聖天命怎能忍受？他情願去死。
孫悟空卻不容他拒絕，打了個響指，兩道金光捆起聖天命，便朝方寸山裡送去。
普化天尊道：“悟空倒是對他很愛護！”
孫悟空點頭：“這是個好苗子，俺老孫看得上。”
普化天尊笑道：“很高的評價！”
“那是，我看上的人，不會差！”
交談間，大壑深處衝擊的意念加強。
屏障還未破，便有一道巍峨如古嶽，周身纏繞著暗紫色鎖鏈的身影，浮於大壑之上。
“竟然只有個剛晉升的一境知命，怎能封鎖此地這麼長時間？無趣！”
來者的面容模糊不清。
唯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然眼睛裡並沒有瞳孔，只有兩團不斷寂滅重生的火焰。
楊戩、孫悟空、哪吒三人起身，與普化三人並肩而立。
楊戩豎眼直射在他身影上，卻被他身上的鎖鏈彈開，“至少知命八境以上。”
來者眼中的火焰浮沉，隨手揮了揮身上被射到的區域，淡聲道：“不用猜，吾乃知命九重初境。
你們是自己離開，還是讓吾動手？”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上前，冷笑道：“來，先試試斤兩再說！”
“無知猴頭！”
來者冷笑一聲，身影迅速收回。
下一刻，一陣驚天動地的暴吼聲伴隨著屏障的破碎聲沖霄響起。
“給吾破！”
濃郁如墨的氣息如墨汁般，從裂痕裡洶湧而出。
只是數息，一道強壯如山的身影亦從其中虛踏而起。
及至六人面前，六人方看清楚他真正的模樣。
來者長髮披肩，國字臉，一雙無瞳雙眼遠比剛才所見更為可怖。
身量也極高，足足六丈有餘，最奇特的除了他身上纏繞著的鎖鏈，還有他的臉頰兩邊，分別以符篆刻畫著血色紋路。
隨著其氣息的綻放，臉頰上的血色紋路光輝流轉，襯得其霸烈駭人。
楊戩神情肅穆，沉聲道：“汝是何人？”
“螻蟻沒資格知曉本尊名諱！”
無瞳男子冷哼一聲，掌心凝聚起可怖的寂滅罡風，朝楊戩六人同時捲來。
所過之處，連歸墟絕地周邊的海水都被蒸發得一乾二淨。
“退！”
楊戩暴喝，豎眼神光直射同時，三尖兩刃刀亦橫掃而出。
孫悟空與他拉開距離，金箍棒暴漲千百倍，化作萬丈巨柱，他一棒重重揮下。
“吃你大聖爺爺一棒！”
六人實力最弱的哪吒第三個出手。
乾坤圈、混天綾懸於周身，三昧真火伴隨著火尖槍噴射而出。
重黎、莊子同時出手。
一人釋放人道薪火，為眾人築起了重重屏障。
莊子施展拿實化虛神通，削減對方的力量。
普化天尊踏於眾人頭頂，漫天雷網激射而下。
六人配合無間，硬扛無瞳男子這一擊。
雙方強強碰撞，一道道磅礴無算的偉力衝擊波，直接把歸墟絕地周邊的海域掀起。
“嗯？有點意思！”
見六人竟敢與其硬碰硬，無瞳男子嘴角浮起輕蔑笑意。
掌鋒五指一握，那股蘊含知命道韻的寂滅罡風陡然狂漲，轉瞬化作一圈接一圈的暗青色光環，激射在六人防禦上。
“砰砰砰——！”
這無疑是極大的衝擊。
六人身上的防禦頃刻即碎，身體也被暗青色光環掃中，口中鮮血狂噴，朝後倒射出數千米之遠。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虎口崩裂，在半途生生止住了腳步，吐掉口中的鮮血，沉聲道：
“艹，真來了波大的！”
其餘五人分別在他身邊身後不遠處停下，重新布起了防禦。
聞得其言，楊戩笑罵道：“你個猴頭，這時候還有心思說這個！”
無瞳男子見自己一擊竟沒有抹殺六人，眼裡浮起詫異之色：“汝等倒是耐打！
但，只有這一次了。”
言罷，他掌心裡再度浮現出一股讓星辰顫慄，震動絕地的可怕力量。
力量只是眨眼便匯聚成形，形成了一柄蘊含道韻的寂滅法劍。
“為表你們渡過第一擊的敬意，便讓你們死在這劍下吧！”
他緩緩擦著劍身，無瞳雙眼裡寂滅之火燃燒，言未語畢，劍上亦同時燃起了火焰，朝六人橫斬而來。
六人心知已到最危險的時刻。
孫悟空與楊戩同時施展法天象地，遮天而起，全力爆發。
哪吒施展三頭六臂法相，乾坤圈、混天綾、火尖槍、風火輪、陰陽劍、金磚等無上至寶同時轟了出去。
普化天尊擲出了九霄劫雷。
祝融薪火化龍，咆哮衝出。
莊子則付出了一定代價，演化出一尊巨大無比的鯤鵬。
鯤鵬長吟出聲，與楊戩、孫悟空分立三方，兇猛無畏衝撞而出。
“沒用的！哪怕你們再能越階而戰，又豈能是吾之對手？”
無瞳男子開口，冰冷高傲的聲量裡，有著對六人的蔑視。
法劍橫斬過處，時空凝滯，萬法寂滅，卻又足以顯示其強橫。
六人的力量與防禦，在如此恐怖絕倫的重壓下，不斷破碎。
楊戩、孫悟空的法天象地不斷脫落下血肉。
哪吒的無上至寶被法劍斬中，亦彷彿失去了些許靈性。
普化的九霄劫雷被這一劍斬成了齏粉。
祝融與莊子亦無法承受住洶湧襲來的重壓，身體不斷後退。
“頂住！！！”
孫悟空怒吼長空，混元神聖之力如數爆發。
楊戩也傾盡剛晉升的知命之力，與孫悟空一左一右，成為抵擋無瞳男子的橋頭堡。
轟！
轟！
恐怖撼世的衝擊，使兩人遭受到了降臨此宙後最重的傷勢。
餘下四人亦節節敗退，哪吒最先爆射出去，身受重創。
接著是重黎、普化、莊子。
“哼！”
見楊戩與那個討厭的猴頭竟然還不倒，無瞳男子極不滿意，劍意再轉，絕地炸裂。
蓋世偉力引爆其劍意，直接斬在了兩人的法天象地軀體上。
鮮血沖天而起。
哪吒怒聲大叫：“真君！猴哥！”
“竟然沒斬透？”
無瞳男子無瞳的雙眼一張，完全想不明白憑自己的能力，竟沒辦法斬斷兩人的軀體。
心中發狠，爆發出五成力量，直欲把兩人斬斷，“死！”
“道友，別這麼做，若讓你斬了我兄弟，那你罪過可就大了，輪迴不再，性命難存。”
在如此緊張萬分的時刻，一柄拂塵撕裂空間而至，堪堪把無瞳男子的寂法劍打了下去。
無瞳男子一怔，怒意再起，又想借勢揮動法劍，從下往上，把楊戩孫悟空兩人劈開。
但就在此刻，又有一柄劍橫空而至，把他的劍迫了出去。
“鏗！”
兩劍相交，劍鳴清脆響徹，直如從九天而至。
“是誰？”
無瞳男子只覺握劍的手一蕩，虎口隱隱作痛，為免失態，收劍暫退，目光則望向兩者所來的方向。
撕裂的空間中，兩道身影聯袂而至。
孫悟空見到兩人，驚喜萬分：“大哥！大帝，你竟然來了？”
來者其中一人，赫然正是地皇鎮元子。
而另一人，身長八尺，面容方正，眉如遠山，目若朗星。
三縷長髯垂於胸前，氣質沉穩如山，配合頭頂的紫金冠，身上那件繡有龜蛇相交之圖的玄黑帝袍，既有神聖威嚴之感，又有超然物外的仙風道骨。
毫無疑問，來者赫然正是北方玄天上帝，蕩魔天尊，真武大帝。
楊戩五人見到他，亦是欣喜過望，撐著傷軀抱拳道：“見過大帝！”
真武右掌微翻，六道水行精元分別流入六人體內，為他們療傷，又把他們虛扶起來，方撫須一笑：
“許久未見，別來無恙乎？”
受水行精元之助，六人只覺體內的傷勢以一種無法想象的速度復原著，既心驚，又驚喜。
孫悟空恢復正常體型，跳到真武身邊，上下左右打量著他，方道：“大帝，這一手不賴啊！”
真武大帝撫須大笑：“大聖想學？我教你啊！”
孫悟空撫著額邊的猴毛直笑：“這可是大帝自己說的，可不是我討的！”
眾人見其如此厚顏無恥，俱是搖頭直笑。
而無瞳男子見眾人竟視他於無物，不免怒氣上揚，沉聲道：“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眾人目光望去，眼神奇異。
無瞳男子心中不知為何，莫名一突。
只覺這群人看著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真武大帝背後浮現出龜蛇異象，周身劍意如瀑，卻隱而不發。
他明亮的眼神盯著無瞳男子，撫須問道：“汝，是何人？”
彼其娘之！
無瞳男子內心暗罵，緊緊盯著這個一劍迫開他的人，這時才驚覺，他竟然看不清這人的修為？
就是他旁邊的那個老道，他也看不清。
這不可能！
無瞳男子悚然一驚，表面如常，沉聲道：“寂滅原之主，裴長寂。”
“寂滅原？此為何地？”
裴長寂冷冷道：“何必明知故問？”
這話，卻是有些沒頭沒尾。
然真武大帝略一思忖，若有所悟：“門外的世界。”
裴長寂道：“是門外的宇宙！”
真武大帝淡聲道：“有何區別？終歸，是要歸於沉寂的。”
言罷，他抬手一指。
只是一指，卻有清越劍鳴響起。
一道如龍如鳳，又纏繞著龜蛇盤繞之相的劍光穿透了眼前的虛空，朝其激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