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塵盡去,東華國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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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深秋,夜深沉,涼意如水。

一名身穿龍袍的年輕人突然於睡夢中驚醒。

年輕人眼神先是迷茫,眸裡似有神芒交輝,不久後恢復清明。

“秦升這傢伙,臨行前竟然還“陰”了我一把!”

秦升,他一手培養起來的人,臨行前贈了他一方神秘玉璽。

誰知玉璽在他破碎虛空時,突然爆發出強橫的能量......

致使時空倒轉,破碎了他的真軀,讓他的靈魂被卷至此地。

他微微搖首,起身來到鏡前。

此身約莫十七歲,看起來眉清目秀,氣宇軒昂。

只是身形略顯瘦削,臉色也甚是蒼白。

眉宇間則瀰漫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死氣。

“神魂近乎全散,身軀完整,倒是與我目前狀況契合。”

看著鏡中的“自己”眉宇間顯露出來的不祥死氣,風伏紀眼裡浮起思索之意。

這具身軀的原主恰好與他同名,字“青蓮”,為出羽大陸東華國之主。

三日前,因他不願把未婚妻安青瑤主動獻給千鶴門少門主白克城,被暗下重手,重傷而死。

出羽大陸修煉風氣盛行,皇朝邦國林立,宗族門派興旺。

以強者為尊,武道稱雄為榮。

一些大勢力者甚至能決定一些國度的權力更迭。

以千鶴門歷經八百年的底蘊,抹殺一名破敗小國的國主輕而易舉。

若不是白克城因千鶴門內似有要事發生,而突然被其父親勒令召回,沒辦法在此停留的話,恐怕東華國或已易主。

當然,現在東華國內的情況也十分糟糕。

不僅要時時面臨白克城去而復返後的威脅,國內更是權臣當道,宗派橫行。

在朝中,除了一些老弱不堪的族老是真心支援他外,權利基本上已經落在他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族叔——大將軍風不容手中。

“怪不得一國之主身死,身邊卻連個人影都沒有,估計也認為他沒救了!

錯了,就算有救,也無甚大用!

不過,既然我佔了你的身體,自當為你報仇,放心吧!”

說出這句話後,風伏紀身體內那似乎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魂似有震動。

但也只是稍稍閃爍了一下,便沉寂下去。

如此異狀,讓風伏紀眼神微閃,卻也沒有理會,徑自檢查自己的軀體。

“血脈深處似有潛力,資質有異,但經脈堵塞,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倉促踏入修行一途,效果不佳。”

看來,還得準備一下!

檢查完身體,風伏紀眉頭微鎖,照著記憶的指引,朝王室內庫方向走去。

碎空前的他來自靈氣復甦後的亂世,靠著一部《太玄經》,硬生生地修行到了破碎虛空之境。

可惜,最後一刻功虧一簣。

那方神秘玉璽不僅破碎了他千錘百煉的真軀,更是直接鑽入他靈魂識海中沉眠。

想到這裡,他哂然一笑,踏著慢步,開始思考如何解決這具身體的隱患。

前世的他雖是孤家寡人一個,但在武道方面,卻是冠絕一方世界的無敵強者。

這世修為雖失,但數十年來養成的卓越武道意志,以及曾經的經驗並沒有斷絕。

小小的經脈閉塞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唯有這具身軀的血脈,目前看來有些問題。

開啟王室內庫的大門,風伏紀停止跳躍的思緒,開始尋找自己想要的材料。

火蘊根,青蓮心,無根水,芝龍血,金琉焱,竟一個都沒有。

一陣難言的沉默。

他面無表情,不死心地來回巡了幾遍,依舊無果後,終是無奈一嘆。

一個國家的內庫,竟連一點相似的五行材料都沒有。

服了!

這是想給我增加點開局難度是嗎?

怪不得此地連一個鎮守的人都沒有,都成空殼了。

思索著,他眼神微揚,突然抬起頭看向了前方,嘴角微抿,淡聲道:“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陰影處,一名身著黑色流星袍的老者緩緩踏步而出。

老者老態龍鍾,一對垂至下顎的白眉頗是醒目。

他的眼皮耷拉著,即使被風伏紀看破行藏也不睜開,只是有氣無力的開口道:

“王上,夜深天涼,您此次受傷頗重,還是要儘早歇息,不可隨意走動!”

他話音剛落,突覺全身汗毛直豎。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以及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尖嘯突然交織融合在一起,使其大驚失色。

“這股熟悉的靈魂氣息,是王上的沒錯,但這股危機,又是怎麼回事?”

還未來得及反應,老者只覺通體重如山嶽,本就微微有些佝僂的身體更覺寸步難行,呼吸有些滯礙。

他艱難地睜開眼皮,才發覺風伏紀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他眼前。

溫和的臉上,笑眯眯的,看似無害,卻令老者如墜冰窖。

“如此孱弱的身軀,卻擁有這般完全不成正比的強橫精神意志,你絕無可能是王上!

你是誰?”

驚怒交加下,老者本是有氣無力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他自小看著“風伏紀”長大,培養,看護,朝夕相處下,更於危難中救過“風伏紀”不知道多少次。

即使隨著壽元的臨近,氣血日漸衰敗,修為也逐年倒退,依舊靠著對原身的熟悉以及極為敏銳的感知,察覺到了不妥之處。

遑論還有之前那股與他靈魂血脈產生共鳴交織的莫名尖嘯。

“嗯?竟然能看出來?看來這人與原身關係匪淺!”

風伏紀訝異非常,略一思忖,旋即醒悟。

此時的他剛剛甦醒,一身強橫如鐵的武道精神意志,尚未能圓滿自如的收斂下來。

跟原身的實力相比,可謂一個天一個地。

若對方跟原身是朝夕相處的熟人,一時間能看出不妥也很正常。

說實話,那種看不出來,或假裝看不出來的,才不正常。

自欺欺人,又何必?

藉著目前精神意志尚處於強盛狀態下,尚有餘力,風伏紀一指閃電般,迅速點在正處於驚怒交加,茫然失措的老者眉心。

旋即,一道道關於老者的資訊如電影畫面般,一一在他識海中浮現。

老者本就重傷在身,此時精神突然被控,氣機更加萎靡,極為驚恐地望著眼前極顯陌生的“風伏紀”。

風九重,東華國王室族老,此身的長輩,自小陪其長大,多次救原身於生死之間,深受原身信賴、敬重。

風伏紀掌握完大致的資訊後,看著老者驚慌失措的面孔,微微一嘆。

半晌,風九重終是從驚恐中鎮定下來,顫巍巍問道:“閣下是誰?為何鳩佔鵲巢?”

鳩佔鵲巢?

聽到這句話,風伏紀不知為何,突然沉寂下來。

以前的他,孤家寡人一個。

即使藉著靈氣復甦的亂世浪潮,在年紀輕輕之際,從一介不善言辭的居家宅男,迅速成長為冠絕天下的強者。

但其內心情感的缺失,依舊使他孤獨到無以復加。

為此,他曾做過許多堪稱無聊至極,且極具危險性的事情。

比如為自己培養競爭者,秦升這個與他亦敵亦友,亦師亦徒的人只是其中之一。

當然,他是師,秦升是徒。

而此身,雖然父母皆亡,但名義上,仍是風氏王族的族長。

此等拖家帶口的體驗,風伏紀前世倒是不曾擁有過。

至於為何,只因他太年輕了,當時所處的亂世,也不允許他過早成家,把“軟肋”曝光在四面皆敵的環境之下。

待他成長起來後,已然無敵於世。

然事有兩面,此時的他,眼界已然與以往不同。

武道已成為他畢生的追求,紅顏等同骷髏,不及攀登武道巔峰的魅力萬一。

“也罷,左右不過體驗一世,就當已經輪迴轉世,宿慧覺醒了。”

閉目沉思半晌,風伏紀注視著眼前蒼老的身影,緩聲開口道:“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此身雖死,但我也是風伏紀!

不,應該說,我就是風伏紀,而不是鳩佔鵲巢!”

“紀兒...死了?”

即便心中早已有所準備,然當對方確定的話語說出之際,還是給了這名壽元將近的老者精神上極大的刺激。

他那雙本就不大的雙眼瞬間迸裂出濃濃的血絲,於猛然之間吐出一大口鮮血,不可置信的狂怒出聲。

“不可能!白克城打下的一掌,大部分力量都被老夫暗中承受。

事後老夫還以“培元丹”溫養紀兒的身體,紀兒怎麼可能會死?

是你動的手,對不對?

我殺了你!”

“鎮靜!”

眼見風九重突然動手,風伏紀卻動也未動,任憑他的掌風朝自己印來。

一時間,彷彿有狂風從他兩頰之間呼嘯而過,掌風摧毀了他身後的牆面。

風九重那隻泛黑的右掌,則停留在風伏紀額頭前半米處。

見風伏紀既未躲避,也未出手,他內心掙扎萬分,忍著劇烈的悲痛,嘶聲不止道:“你...為何不躲?”

風伏紀淡聲道:“沒有必要,你沒有殺意!”

聞言,風九重的身體驟然癱軟下來,好似被人抽走了靈魂一樣,靜默無聲。

許久,他才以沙啞的聲音開口道:“告訴我,紀兒...為什麼會死?”

“你真不知道?”

風伏紀眉頭微凝,見風九重姿態不似作偽,想了想,帶著惋惜複雜的語氣解釋:

“他因識海遭受重創而死,應該是受到了連你也沒能察覺到的暗算。

因此,你醫治他的身體也沒什麼太大的作用。

不過,也正因為你的舉動,使他的身體尚存一線生機,卻是拯救了我。

你,於我有恩!”

“被暗算了!原來如此,竟是這樣!老夫...老夫還是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哈哈哈......”

聽到風伏紀的解釋,風九重神情錯愕,但似乎想到了什麼,竟驟然狂笑起來,而後越顯失魂落魄,整個人狀若癲狂。

“七宗,我還是失敗了!

多年來的隱忍,風氏一脈卻還是在我手裡斷絕了!

為什麼會這樣?老夫,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很小心了!”

他不顧形象,如同一個孩子般,當著風伏紀的面嚎啕大哭起來。

風伏紀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一時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然以對。

他修行的時間並不算長,卻也曾短暫掌控過整個世界,些許齷齪事情一點就透。

從風九重記憶中得知,東華王室立國三百餘年,從一個能與宗派勢力相抗衡的千萬人口級王朝,漸漸衰落至人口不足百萬的小國。

尤其是在原身父親,那位本被稱為“中興之主”的風七宗被設計圍殺後,更是一蹶不振。

國中大權逐漸被世家宗派,以及權臣酷吏所掌握。

朝綱不振,子嗣不興。

到了原身這代,風氏王族的嫡系血脈更是僅剩下他一人而已。

說句不客氣的話,若是風伏紀身死,風氏王族甚至找不出一個有足夠資格的人來繼承王位。

在如此情況下,就算原身修行艱難,在浪費大把資源後,修為也不過後天九重境而已,依舊極受一干王室遺老重視,小心呵護,一路護持他長大成人。

從目前已有的記憶得知,出羽大陸把修行劃為九境,分別為:後天、先天、練氣、凝丹、煉魄、淬魂、聚神、朝元、歸一。

每境又分九重,也可稱為初、中、後三境。

後天九重境,聽起來不俗,實則不過是修行的第一個境界罷了。

而那個打死原身的白克城,雖然尚年輕,修為卻早已突破到了練氣三重境。

東華國裡,或者該說風氏王族目前所能掌控的些許忠誠於他們的人裡,幾乎沒有人是白克城的對手。

就算有,白克城背後還有千鶴門。

千鶴門傳承久遠,其名望更強於實力。

在漫長的時間裡,千鶴門因未知的原因,與東華國一樣,也沒有更進一步,漸漸衰落下來。

饒是如此,也不是目前因氣運崩塌,正處於極速衰敗中的東華國所能抗衡的。

這才是白克城能在東華國內橫行無忌的原因!

國運如同人一生的運勢一樣,潮起潮落。

巔峰時,志得意滿,受億萬人景仰追捧。

沒落後,連街邊的乞丐也嫌國弱,嫌你不能讓他得到更多的乞討。

蕭瑟的冷風透過窗欄,席捲本就冰冷孤寥的東華深宮。

整個深宮好似連宮女侍衛都隱身了一樣,只有一名生機已盡天年的老者,無助啜泣著。

在這一刻,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護衛著一國之主的修士,只是一名因失去了傳承後輩,自己卻無能為力,痛恨自己無能的孤寡弱者。

許久,風九重終是停止了啜泣,突然猛地從地面站起,雙目緊盯著“風伏紀”。

不久,他渾濁的眸中更緩緩流出血淚,眼中的情緒從迷茫、仇恨、複雜,最終化為了決然之意。

“從現在起,老夫不會再追究你是誰!

如你自己所說,從今往後,你——就是紀兒,東華國之主!”

無法想象風九重說出這句話時,內心的痛苦與決然,沒等風伏紀開口,他繼續沉聲道:

“只要你承認這點,延續我東華傳承,那老夫便傾盡我東華最後一絲底蘊,使你神魂契合,血脈融通,再也生不出一絲破綻。”

風伏紀沒想到這位老者在劇烈悲痛下,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注視著眼前意志決絕的老者許久,終是頷首應下。

“有因就有果,你不說,我也會做。

我永遠不會,也不屑做那忘恩負義之徒,更何況是這等再造之恩!”

聞得如此鏗鏘有力的堅定之言,風九重一時竟也怔住,目光極其複雜,重新審視著眼前人許久。

見其目光清澈,彰顯出來的意志更是悍然若鐵,絲毫沒有迴避自己緊視的眼神。

不知為何,他的心神微微顫抖,竟莫名的信了七八分。

許久,他才低眉伏首,以複雜的語氣,深深嘆道:“好,這是你說的!

事已至此,老夫也只能硬著頭皮...選擇相信你了,跟老夫來吧!

畢竟,你也算是紀兒!

不,你已經是紀兒了,還是那個紀兒,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除了我,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口中不斷重複著風伏紀之名,似是在給自己催眠,而後,不顧身後的“風伏紀”,拖著殘破的軀體朝內庫深處走去。

開啟一道暗門後,本是黯淡的內庫竟然閃耀出淡淡的光華。

如同經過了漫長的黑暗甬道後,突然迎來了豁然開朗的出口,讓人精神莫名一振。

風伏紀沒有猶豫,跟著風九重快步進入其中。

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座仿若渾然天成,正散發著淡淡神華的微型島嶼。

這是...次空間?

風伏紀內心浮起疑惑,卻也沒想到一個搖搖欲墜的小國,竟然還能擁有這樣的地方。

島嶼不大,坐落於一片湖泊中央,有一條瀰漫著淡淡香氣的木質棧道從隱藏的門後平臺,直通島上。

“這是一個殘破的次空間!

據記載,應該是我東華高祖風蒼無意中發現的,老夫也知之不詳。”

風九重渾身帶著死氣,深深一嘆,“跟老夫來!”

棧道不長,僅有兩百米左右,離島越近,越覺有一股奇特的韻律從島中傳來。

當風伏紀進入島中時,才發現島上竟然還種植著各系的低階靈植。

其中赫然有他目前所需的五行靈物,只是形體上略有差異,但本質上能起的作用是相同的。

他停下腳步,臉上浮起深深的疑惑,訝異非常:“這裡就是你識海深處那不可觸碰之地吧!

有此地方作為底蘊,東華國怎會落魄到這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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