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恨鐵不成鋼（1 / 1）
張飛經常被曹均提點，讓他臨事多動動腦子，此時遠眺王氏塢堡火光沖天，喊殺聲此起彼伏，忽然咧嘴一笑，“成驍將，著什麼急，看樣子，袁譚的青州軍發生營嘯，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你衝過去，跟一群瘋子拼刀子，你有腦子嗎？”
成廉白了張飛一眼，老鴉說豬黑，自己不覺得：“營嘯有那麼可怕嗎，誰都約束不住？”
“來，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給你講講什麼是營嘯，將士出征在外，由於軍營環境惡劣，高度封閉，人員集中，軍紀嚴苛，再加上處於交戰狀態中，上至統帥下到軍士，每一個人的神經都高度緊張，要是有人驚叫拿刀砍向同夥，如果沒有各級軍校及時控制，整個軍營都會炸了，就像現在我們對面烏恆大營，現在就算上谷王都控制不了這些殺人放火的烏恆蠻子。”
“那不是軍紀越嚴的軍隊越容易發生營嘯——因為壓力太大。”成廉也開始動腦子了，“但袁譚的青州軍軍紀不嚴啊，更不要說烏恆蠻子？”
“除了軍紀，還有軍中的黑暗，將校肆意欺壓士兵，老兵結夥欺壓新兵，軍中拉幫結派明爭暗鬥，矛盾年復一年積壓下來，全靠軍紀彈壓著。尤其是大戰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什麼時候一命歸西，這時候的精神高度緊張，簡直處於崩潰的邊緣，一經挑撥就軍中大亂。”張飛道，“我們反正沒事，就來猜想一下，曹驃騎是深~入虎穴後幹了什麼？”
“老子有那腦子，早就跟張遼高順一樣，做了雜號將軍了。”成廉沒好氣道。
“說說嘛？”張飛老神在在分析道，“依我說，他一定先對袁譚威逼利誘，藉口嚴明軍紀，將烏恆蠻子的頭目，袁譚軍的將校召集到內堡，烏恆那些頭目見了同族的腦袋，那還不反，正好落入曹均手裡，先把這些人殺了，然後再讓人到各處製造騷亂，因為沒人彈壓，所以就發生營嘯了。”
“我覺得應該是同時，否則，烏恆蠻子的骨哨能召集手下過來。”成廉補充道。
“曹驃騎在內堡殺了烏恆蠻子頭目，沒有發訊號，讓我們進攻，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曹驃騎被袁譚擒殺了，第二種就是現在塢堡內外全體營嘯，曹驃騎死守內堡，等天亮，他們相互殺累了，我們再衝進去。”張飛分析得頭頭是道，經過整訓，數次大戰，迅速從一個有勇無謀的屠戶，成長為有勇有謀的大將。
“那你就在這兒等著，我率虎賁騎在那些路口巡看一番，總有漏網之魚，衝出來了吧，他們身上絕對有金銀財寶。”成廉按捺不住性子，翻身上了馬。
待成廉走後，張飛看著火光中的塢堡，心頭擔憂起曹均的
狀況。
確實，此時的曹均帶著戰戰兢兢的袁譚，上了內堡的牆頭，內堡是圍合的五進院子，四周都是房子，三層，都是巨石為基礎，夯土為牆，就算亂軍帶著撞木都撞不開，反被弓弩從二三樓的小窗，以及屋頂的垛口~射殺。
但袁譚的兵馬太多了，外堡就駐紮了一萬，殺得人人瘋狂，血流成河。
幸好營嘯發生時，人跟人仇恨廝殺，不能聚起大量敵軍進攻。
只能三五成群流水般不斷騷擾。
否則曹均也只有從內堡殺出去。
一名殺得渾身是血的親衛隊率，有些頭腦，竟然裹挾了百來個親衛，看著高大的內堡，暗罵，王八羔子，外堡的堡牆才兩層，這內堡竟然有三層，不知道有多少財物？
親衛隊率大吼道：“衝啊，兄弟們衝進去，搶錢搶糧搶女人，然後我們去泰山落草為寇——”
話音未落，至少有兩支羽箭射中他的腦袋，身體瞬間成了刺蝟！
你不發聲，還不知道你是頭兒。
曹均反覆給軍中神射手灌輸，射敵先射將，打亂對方的指揮，何況這隊率還敢大聲喊。
但隊率的死，並未嚇退親衛，他們仿野獸，紅著眼，掀起一波獸潮，發出陣陣野獸~般的沉悶吼聲，前赴後繼衝向堡牆……
火光下內堡，穩得像海邊的巨礁一般。
在曹均的指揮下，一輪勁射過後，瞬間地上一白，堡牆下的親衛被射死射傷了一大半，屍體伏倒在地，顫顫巍巍的箭羽在夜風中抖動。
這些瘋狂的親衛暫時退了下去，隱沒在夜色裡的房屋街巷中。
曹均倒沒閒著，他張弓搭箭，將那些爬上屋頂，想跟他對射的親衛射下。
見袁譚就在旁邊看著，也不動手，似乎非常震撼曹均的射術，皺了皺眉頭，恨鐵不成鋼道：“顯思，你這樣不行，你得吆喝，本都督在此，主動整軍平亂者，重賞，等聚攏千兒八百的親衛，你就可以率領他們，從塢堡西門殺出，逃回高密。”
“真放我走？”袁譚楞了楞，隨即大喜，“多謝平之妹夫。”
“我也只能這樣幫你了，否則，袁尚會坐上世子之位。”曹均嘆了口氣，推心置腹道。
袁譚看了一眼天色，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夜色正在褪去。
河北邊境，黎陽。
曹軍利用弓弩的射程優勢，幾營輔軍，輪番上陣，騷擾了城頭袁軍一夜。
曹操剛起來，騎著馬，跟隨軍軍師荀攸，手下的虎將典韋，許褚等親衛，來到城門處觀察敵情。
昨夜指揮輔軍進攻的是徐晃，他用兵沉穩，分成東、西、南門三處進攻，都是一板一眼，先命輔軍搭雲梯佯裝進攻，等城頭露出袁軍的弓弩手，還有準備砸石頭倒熱水糞汁的輔軍，利用夜色隱藏的弓弩手，立刻就是幾波攢射過去，然後輔軍好幾次都登了城，弄得袁尚，高幹，沮授分守三處城牆，一夜都沒睡好覺，瞪著熊貓眼指揮軍士。
邊聽徐晃彙報，隨軍軍師荀攸邊仔細觀察城頭，拱手道：“恭喜丞相，城頭上袁軍長槍手，刀盾手，弓箭手都疲憊不堪，破城就在今天，生擒袁尚高幹，趁袁紹攻徐州，我們佔領翼州，如此天下一統，就勝利在望了。”
虎痴許褚是新投曹操的，封為都尉，急切建功，得到曹操的重視，立刻拱手請戰：“丞相大人，末將今日願意先登城頭，為你那下袁尚人頭。”
“許都尉，功勞不能讓你一個人佔了，我的小戟也不是吃素的，我攻南門，你攻東門如何，看誰先拿下城頭。”典韋哈哈大笑道。
“二位將軍勇悍敢死，我曹家兒郎也不是慫貨。”曹丕左手持盾，右手拿著把百辟刀，畢恭畢敬道，“丞相，末將去攻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