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全亂了(1 / 1)
楊公公瘋了。
因為他在杭州的所作所為代表的是嘉靖皇帝。
一旦海瑞將賬本送至京城,全天下的人不會認為是楊文蘭貪財,而是會將所有的矛盾對準嘉靖皇帝。
因為賬本里所有記載的關於織造局楊文蘭的內容,都是以嘉陵的名義收取的,而最終的用途也確實是都給宮裡面送去的。
所以楊文蘭連死的機會都沒有,他必須得瘋。
只有楊文蘭瘋了,嘉靖皇帝的名聲才能夠得以保全,同時也可以順便保住楊文蘭的命。
與此同時,沈識也算定了楊文蘭絕對不會殺他!
道理很簡單。
因為看過那兩箱賬本,還活著的人中,只剩下沈識和海瑞兩個人。
這也就意味著,只有海瑞和沈識才有機會證明那些賬本當中,有關織造局和楊文蘭的內容的真偽!
這是洗清嘉陵身上汙點的唯一機會!
……
……
第二天一早,一切正如沈識預料的那樣。
杭州織造局總督太監楊文蘭瘋了。
浙江佈政史王弼才傻了!
整個杭州城全亂了!
沈識和曲如雲在織造局的房間裡一直待後半夜,最後在錦衣衛千戶曹元山護送之下出了杭州城。
一路上曹元山鐵青著臉,除開為了透過臬司衙門所設的關卡之外時必要的交流之外,一句話都沒有對沈識說。
走出老遠之後之後,才下馬回頭惡狠狠的對沈識說道。
“那賬本不給我也就罷了,你竟然交給海瑞?”
沈識仍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我願意給誰就給誰唄,這你也能管?”
曹元山硬咬著口中鋼牙:“你知道這一次要死多少人嗎?”
沈識冷哼:“反正死的都是壞人!我的目的就是要王弼才開倉放糧,至於他死不死和我有什麼關係?”
曹元山惡狠狠的問道:“那你們沈家呢?這件事情你們沈家絕脫不了干係!”
沈識聳了聳肩膀:“這一點你不用擔心,王弼才絕對不敢直接用杭州府的糧米去救濟的。我已經和我家老爺子聯絡了,讓他去給王弼才借點糧食,這事不就解決了嘛!”
說到這裡,沈識再次從懷中掏出一封奏摺交給了曹元山。
“這封奏摺裡說明了張之良為了自保,利用那些賬本汙衊織造局的事情。放心吧曹大哥,小爺我知道孰輕孰重,絕不會給聖上增添麻煩的。”
曹元山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下來,他開啟沈識的奏摺看了一遍,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嗯,這件事情上你處理的還算可以。只是把楊文蘭逼到那個地步,你做的確實有些過分了!”
沈識非常堅定的回答道:“那不是我逼他的,朝廷突然把一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海瑞放到淳安縣如此特殊的位置上,其目的難道不是要清理這群蛀蟲?”
曹元山盯著沈識看了半天,突然仰面大笑起來:“當初沒見到你時,楊文蘭就說你是個紈絝子弟敗家子。當時我也信以為真,不過當我第一眼見到你之後,就覺得你小子是個聰明人!”
沈識一翻白眼:“還不都是你們非要讓我當這個破知縣嗎?這次難民的事情結束之後趕緊給我撤了吧,實在是耽誤小爺我泡妞!”
曹元山哼了一聲:“想得美,這次難民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你小子照樣人頭落地,自己有點心理準備吧!”
說道這裡,曹元山突然頓了一下:“嗯……我還是提醒你一句吧,胡宗憲和戚繼光正準備對倭寇進行決戰,糧草的問題很有可能落到你們浙江,改稻為桑的事情又刻不容緩,你小子有點心理準備吧!”
沈識哭喪著臉:“憑啥呀,那究竟讓我什麼時候辭職啊,怎麼有種上了賊船下不來的感覺呢?”
曹元山臉上的表情立即變得嚴肅起來:“注意你的用詞,那我再告訴你個好訊息,皇上對你在建德縣的所作所為很感興趣,這次賬本的事情也算你立了半個功,所以難民和前線糧草的事情你如果能夠辦得漂亮,未來大有可為!”
說完之後曹元山翻身上馬:“我走了,你小子好自為之吧!”
沈識氣的直想罵娘。
這曹元山只想立牌坊,不想當姐兒。
如果不是沈識腦子反應夠快,恐怕現在早已經死了八遍了,竟然還有臉說什麼大有可為,簡直就是屁話!
不過嘉靖四十年的這一場抗倭之戰,沈識還是有些印象的。
倭寇大舉進犯浙江台州,戚繼光與胡宗憲兩人前後配合大破倭寇於臨海,創下了九戰九劫的不世之功,將整個浙江境內的倭寇徹底根除。
如果能在這場戰鬥的功勞簿裡給自己添上一筆,將會給沈識帶來不小的益處。
至少在官場當中,全身而退的機率大大增加。
曹元山走後,曲如雲有些擔憂的問道:“朝廷要與倭寇決戰,我哥哥他們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沈識笑著搖頭:“理論上來講應該不會的,這場戰鬥明軍必勝,所以只要運氣不差,你們曲家兄妹賊寇的帽子就將徹底掀掉!”
曲如雲聽完有些不相信:“你怎麼對任何事情都那麼自信?”
沈識嘴角一翹:“因為我是一個先知,可以提前預知未來發生的事情!”
曲如雲滿臉的不以為然:“就知道胡說八道,哼!”
此次杭州之行就此落下帷幕。
恐怕只有沈識才知道,這幾天裡他經歷了多少次生死關頭!
任何一個細節處理不好,連帶著整個沈家都將陷入到萬劫不復的境地當中。
雖然沈識的險境暫時得到了解脫,但事件的餘威仍在持續發酵著。
……
……
五天之後,京城,玉熙宮。
一隻巨大的煉丹爐擺放在玉熙宮大殿正中央,爐蓋上按照八卦的圖樣鏤著空。
一縷縷的香菸從鏤空處嫋嫋升起。
兩側擺放著兩排紫檀木的座椅,這裡雖然沒有龍椅,卻是嘉靖年間大明王朝的權力中樞。
不過嘉靖皇帝卻並不在這裡。
大殿東側有條悠悠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有一間被厚厚紗幔覆蓋的房間。
一位身著道袍,手持拂塵的中年人正坐在蒲團上打坐。
帳幔的外面擺放著兩口大箱子,裡面放著的正是張之良這幾年在建德知縣任上的賬本。
箱子上面擺放著兩份奏摺。
其中一份奏摺上寫著海瑞沈識的字樣,另外一份奏摺則只有沈識一個人的名字。
箱子的後面,錦衣衛千戶曹元山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衝著那個老道打扮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說道:“皇上息怒,奴才這就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海瑞和沈識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