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於大老闆(1 / 1)
沈識實在是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父親:“為什麼不幫我聯絡浙江的那些大商人,難道還有什麼要比抗倭的事情更重要嗎?”
沈良木一邊嘆氣一邊點頭:“還記得你來建德上任之前,爹對你說的那番話嗎?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啊,你現在逞一時之快幫助了胡宗憲的確是立了大功。但現在天下人都知道嚴嵩就快要不行了,這個時候把你推上來弄糧食,純屬就是要借刀殺人!”
沈識非常堅定的搖頭:“爹,三思固然重要,但如果不能幫助胡宗憲借到糧食,您可想過後果沒有?”
沈良木沒有說話。
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他非常清楚,如今已經不能再用之前的目光去對待自己的這個傻兒子了。
沈識繼續說道:“我可是皇帝欽點的運糧官,如果糧食不能及時運到前線,這所有的責任可都由孩兒一個人承擔啊!”
沈良木的眼睛逐漸渾濁了起來。
老爺子長長的嘆了口氣:“都怪爹呀,當初就不應該與楊文蘭以及織造局產生什麼聯絡,咱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掙些錢養家餬口就得了,唉!”
沈識非常自信的一把握住沈良木的手:“爹,你放心吧,孩兒自有辦法保全沈家。只要你幫孩兒和浙江地界的幾個大商人連上關係,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爹管了。”
老爺子也無可奈何。
因為他內心也清楚,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早就已經沒有了回頭的餘地。
他顫顫巍巍的說道:“臨安縣的於成棟與爹一樣,都是給織造局做事的。只不過老於家是做糧食生意的,你要去的話拿著我的信,他或許還能給爹一些薄面。不過這個人為人飛揚跋扈,做事又不留情面,和他打交道千萬要多留心眼。”
沈識聽完大喜。
當天晚上在建德縣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又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建德縣的事務,將四十萬兩銀子換成了銀票,然後第三天便立即出發。
這次他並沒有帶羅納爾多,而是隻帶著曲家兄妹、呂靈兒、大彪並一百士兵。
由於是一路急行,所以只用了一天的時間便抵達了臨安縣。
且說這臨安縣的於老闆於成棟今年有五十多歲,糧食的生意做得很大,由於是給織造局做事情,就連臨安縣知縣宋文遠都要禮讓三分。
這天,於成棟正在自家後花園的涼亭裡乘涼。
他躺在藤椅之上,幾名妻妾小心翼翼地在左右服侍,嘴裡面叼著一塊冰鎮的西瓜,那幅光景好生愜意!
這個時候,一個小廝快步走了上來,由於不敢打攪於成棟休息,便搖搖晃晃的在涼亭外面轉圈。
於成棟聽到了聲音,便微微的睜開了眼睛:“有什麼事嗎?”
小廝這才走了上來,跪在地上回道:“知縣老爺宋文遠求見,現在前廳大堂之上。”
於成棟又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說什麼事兒了嗎?”
小廝回道:“說是前些天管咱們家借的那十萬兩銀子的事情,他希望老爺能寬限幾日。”
於成棟冷哼了一聲:“麼的,這麼點破錢到現在都還不上來,還有臉求我寬限幾天!你去告訴他,就說我說的,如果他還想繼續幹他的知縣,原定的日子一天都不能拖,否則可別怪老爺我不客氣!”
小廝不敢答應,連忙說道:“就……就這麼直說?要不您還是見一下吧,小人我……”
話沒說完,於成棟抓起一塊冰鎮的西瓜直接就拍在了小廝的臉上:“讓你去你就去,少特麼的廢話!”
要知道這個是在明朝。
冰鎮的西瓜可比銀子還值錢。
小廝嚇得連忙從地上將冰鎮西瓜撿起來塞進嘴裡,然後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可沒過一會兒,那小廝又轉頭跑了回來:“小人已經按照老爺的話說了,可是那宋大人說什麼都不走,非要見見您。還說有禮物奉上!”
於成棟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把身邊伺候的妻妾全都轟走,然後衝著小廝點了一下頭:“去把他帶進來吧!”
小廝這才恭恭敬敬的將臨安縣知縣宋文遠領了上來。
這宋文遠今年能有快六十歲了,滿頭的白髮白鬍子也一大把。
老頭見到了於成棟之後一路小跑衝到涼亭裡面,接過剛才婢女給於成棟垂腿的木槌。
小心翼翼的按摩著於成棟的腿。
“於老闆今天氣色真是不錯,本官感覺於老闆真是越來越年輕了。”
於成棟連動都沒動,仍舊自顧自的閉目養神。
宋文遠自討了沒趣頗有些尷尬,從懷裡掏出一個蛐蛐罐放在於成棟身旁的桌上,然後轉而又換到另外一條腿上去按摩:“我前幾天偶然得了一隻好蛐蛐,個頭也大,叫的聲音也亮,要不今天請於老闆過目一下?”
於成棟這才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指的是自己的腳底板:“蛐蛐什麼的我也不愛玩兒了,我這幾天正研究養生呢,人家說足底的各個穴位對於延年益壽有非常大的好處。”
說道這裡,他直接就將自己那張大臭腳放在了臨安知縣宋文遠的面前。
六十多歲的宋文遠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面子了,尷尬的清了清嗓子:“這個……足底的穴位下官實在是不太瞭解,要不改日等下官學會了再來於老闆面前獻醜?”
於成棟冷哼了一聲:“你個糟老頭子來給我按什麼腳?”
宋文遠長出一口氣:“就是就是,下官手笨,如果是弄疼了於老闆的貴體豈不罪過?”
於成棟擺了擺手,終於睜開了眼睛看了宋文遠一眼:“聽說你有個小女兒雪玲今年十八生得還頗有些姿色?”
宋文遠聽完這話渾身一震:“於……於老闆這是什麼意思?”
於成棟冷哼了一聲:“什麼意思你聽不明白嗎?這兩天挑個好日子就把雪玲送過來吧,那十萬兩銀子全當是彩禮,我也不收你的嫁妝,你看如何?”
宋文遠氣的渾身發抖。
這可是原則性的問題。
他猛然起身,用捶腿的木槌指著於成棟大聲喝道:“於成棟,你……你……你可不要得寸進尺!本官畢竟是堂堂知縣,你若是……”
於成棟緩緩的翻了個身,背對著宋文遠冷笑道:“哎喲,我們的宋大人有脾氣了!不過宋大人難道忘了嗎,皇上才剛剛將王弼才和鄭茂昌抓起來!若是這個時候有什麼關於宋大人您見不得的東西被送進了宮裡,恐怕雪玲的姑娘就要被賣到酒樓裡當姐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