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走火入魔殺十晝夜,化身心魔集四大恨。(1 / 1)
微微的頭疼。
我是誰?我在哪?
顧尊從昏睡中醒來,不由得有些恍惚。
等到意識逐漸的迴歸,他才意識到不對勁。已經修行這麼久了,早已經可以用吐納代替睡眠,顧尊已經很久沒有像凡人一樣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可這一次,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舉目四望,顧尊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廢墟之中,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一片狼藉,更是有各種妖怪的屍體幾乎堆積成了小山。
屍山血海,如同煉獄一般。
最讓顧尊感覺到驚恐的是,所有的一切都充斥著顧尊自己的氣息。
“你......你醒了?顧尊,是你嗎?”
顧尊回過頭,就看到像個千丈遠的距離之外,虎牙小心翼翼的給自己傳音。
“是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過來啊,這是幹嘛。”
虎牙觀望了一下,這才慢慢的靠近。到近前看到顧尊的眼神平淡如水,這才鬆了口氣:“天啊,你要是再發瘋下去,這個世界就要被你毀了。”
顧尊問道:“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虎牙說道:“雙生銅鏡那天忽然給我傳信,我看到的時候嚇了一跳。因為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忽然就發瘋了,整個人狂暴了一樣,看到什麼就要毀掉什麼。小邪神差點被你殺死,還好我救下來了你的實力當真是不俗,這裡一切存在都不是你的對手。四周這一切,都是你的傑作。”
顧尊看向四周的屍山血海,好在都是妖怪的屍體,心中少了些負罪感。可是想到虎牙講述的一切,他臉色發沉。
“小邪神沒事啊?”顧尊問道:“還有,時間過了多久?”
“小邪神沒事,但是很玄。如果不是我能感知你的情況,他真的會被你殺死啊”虎牙看了看顧尊,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可是連續殺了十天十夜啊!”
顧尊點點頭:“就好像是一眨眼,睡著了,又醒來天就亮了。這是怎麼回事?”
虎牙撇撇嘴:“你傻了?走火入魔唄。”
“走火入魔,是這樣的嗎?”顧尊問道。
“走火入魔也分很多種,你這種也算。忽然喪失理智,化為只知道殺戮的怪物......”虎牙試探的問道:“方便說說你到底修煉了什麼邪功嗎?”
顧尊最先擔憂的是心花,可是心花只是助力,並不會影響心神。所以答案非常明顯,根本不用思考了。
“你知道什麼叫......六道浮生真極輪迴心魔天功?”顧尊反問道。
虎牙瞪大了眼睛:“你瘋了?”
顧尊問道:“你知道?那你瞭解來歷嗎?我只是偶然得到法門,修煉了一段時間。但這樣的情況,我也是第一次遇見。”
虎牙咧咧嘴,露出了崩潰的表情:“不會吧,你什麼都不知道,還瞎練什麼啊?這玩意的來歷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邪功,似乎不是人間之物。我記憶少了很多,記不全了,但是這一句‘非人間之功’我記得清清楚楚。這根本不是讓人修煉的,你也敢練邪功?”
顧尊說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難道是我練錯了,所以才會走火入魔?”
“不不不,你誤解了。這種邪功修煉錯了,什麼用都沒有。恰恰是你修煉對了,所以才會走火入魔啊。”虎牙問道:“傳說練此邪功,可超脫世間,但最終的歸宿就是化為天外心魔。走火入魔,就是讓你淪為天外心魔的第一步啊,你會逐漸從人變異成心魔的。”
顧尊點點頭,這倒是符合此功的特點,超脫於世間,重塑虛界,在虛界中以隨機的身份遊歷。
虎牙問道:“你練了多久?或者說幾次?”
顧尊算了算自己前往虛界的次數,說道:“不下百次。”
“我的天呦,你是真猛啊。別人練七次,就要走火入魔。練十次就喪失神志。你居然......你不會是在騙我吧?”虎牙根本不信,這太離譜了。
顧尊知道,這一切全都因為有心花庇護,否則他早就走火入魔了。
此時的虎牙還在給顧尊出主意:“辦法也不是沒有,這一門邪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隨時放棄,而且不會有副作用。你不練不就行了。”
顧尊解釋道:“此功不是沒有副作用,而是對身體修為沒有影響,但卻影響自己的大道啊。一旦放棄,心智就會永遠留下縫隙。不是因為此功不好,而是此功太好了,捨棄了此功相當於內心怯了。大道不合,未來就無法再進一步了。除非不修仙了,那什麼事都沒有了。”
虎牙扶額:“難辦啊!這邪功你說它邪吧,它還能隨時放棄,還不傷身體,這是很多仙術都做不到的地方。可是你說它不邪,這麼強大的玩意兒,它還非得逼著你心甘情願的去修煉。”
顧尊是沒辦法捨棄的,他能崛起到今日,最大的依仗是心花,其次就是這一門邪功了。
別人修行那麼久,顧尊的修為能突飛猛進的追上來,要是沒有點特別手段是不可能的。
虎牙說道:“還有一個辦法,有句話‘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住其身’你聽過嗎?”
顧尊點點頭:“心之精爽,是謂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人生始化曰魄,即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魂魄,神靈之名,本從形氣而有;形氣既殊,魂魄各異。附形之靈為魄,附氣之神為魂也。附形之靈者,謂初生之時,耳目心識、手足運動、啼呼為聲,此則魄之靈也;附所氣之神者,謂精神性識漸有所知,此則附氣之神也。”
“額,對,對,反正就是這個意思。”虎牙撓撓頭說道:“道家有‘斬三尸’的說法,你也可以試試捨棄掉三魂,從而解脫出來。只不過這要你實力到一定程度才行。所以暫時還得繼續練。思考一下吧。”
顧尊沉思起來,六道浮生真極輪迴心魔天功......沒辦法割捨。不是顧尊貪,而是此功已經和他息息相關。未來變成天外心魔,這是未知數。畢竟此功的秘密絕對不僅僅是這些。
至於虎牙說的“捨棄三魂”的辦法,顧尊也不考慮了,因為遙遙無期,現在這樣時不時的走火入魔必須要快點解決。
看來還得靠心花。因為心花,顧尊施展邪功上百次,才走火入魔一次,已經是非常優待了。
人生第一次走火入魔,這體驗感實話實說......還挺刺激。
“顧寧夜,這邪功你還要繼續修煉?”
虎牙感覺很為難。這邪功來源詭譎,是不祥之物,可偏偏牽連著顧尊的大道,真叫人左右為難。
顧尊卻笑著說道:“我想到一個辦法,你幫我參謀參謀。三魂之術,我現在是不會修煉的。我剛剛打好根基,還沒到道家所說的‘斬三尸’境界,要是修煉三魂,雖然可以活命,但根基必然受損。倒不如......修煉個心魔分身。”
虎牙錯愕:“分身之術,這也不是你能修煉的吧?而且這是道門秘法,道門都失傳了吧?”
顧尊解釋道:“分身術,我肯定是不會。但我說的這個分身,並不是你理解的分身。我施展心魔天功,這次不入虛界輪迴,而是由此凝聚魔意,暫時躲避走火入魔。”
虎牙沉思片刻,說道:“可你也說了是暫時。”
“能暫時就很好了,等我變強了了就好了的。”顧尊說道:“為今之計,就是先要湊齊四大恨,就可以壓制我走火入魔的症狀。”
虎牙驚歎於顧尊天馬行空的辦法,問道:“四大恨是什麼?”
顧尊神秘一笑:“這第一恨,我已經感應到了。隨我來。”
隨後顧尊帶著虎牙,跟隨心花的感應向著北方御風千里,最終來到了一座城池。
道上,幾個轎伕抬著轎子,轎子裡端坐著一位身穿官服的青年,看起來是一位大官。
顧尊和虎牙騰在半空,凡人都看不見兩個人。此時顧尊感應到心花的起源,就來自轎子中的青年。
虎牙問道:“這人有什麼奇特?”
“不知,我只是冥冥之中有所感應。”顧尊自然不會說真話,隨後施展了心花的通感之能,看到了此人過往的記憶碎片。
此人叫方正升,一年之前還是個窮書生。
當時他準備出門去參加考試,但盤纏問題一直沒有解決。家裡幾乎連個銅板都搜不出來,方正升的老母豁出顏面,求遍親朋好友才湊了點錢。
方正升心中哀嘆,發誓要考出成績。他接過錢後辭別老母,趕赴考試考場。
為了省錢,方正升一日只吃一餐,每頓飯往往只有一個饅頭就點鹹菜,住宿也只找最便宜的店。
饒是如此,等方正升磕磕絆絆到了地方,囊中也只剩兩個銅板,再也付不起食宿錢,而此時距離考試尚有幾天的時間。
方正升犯起了愁,難道這幾天要乞討度日?可自己畢竟是個讀書人,豈能做這種事?
天色已近黃昏,方正升無奈之下打聽城中有沒有仁厚之家,最終有人指路,讓他來到了一處大宅。
這是一戶高門大院的闊氣之家,門口家丁就有四個。方正升只好賠著笑臉,向一個家丁作個揖:“在下進京趕考的書生方正升,聽聞貴府是仁厚之家,怎奈書生路上盤纏用盡,還請拜訪你家主人,能否通融一下,讓我在柴房借宿一晚。”
家丁雖然傲慢,但也敬畏讀書人,但仍然很為難:“你今天來的不巧,我家老爺雖然仁厚,但今天卻不在家。若是他在家,此事自然不是問題。可現在他不在,我一個為奴的,這事我可不敢做主,萬一讓老爺知道我留宿外人,恐怕不會饒我。”
方正升臉一紅,剛想離開,卻見迎面來了一頂大轎,轎後還跟著幾個丫鬟。那轎子停在宅門口,兩個貌美如花的少女互相攙扶著走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這家的小姐回來了,他想開口求人家幫襯,卻又羞於啟齒,一時尷尬地站在那裡。
兩個少女一個身著紅衫,一個身著黃衫,她們看方正升這副窘相,都忍不住抿嘴偷笑。
適才跟方正升搭話的家丁趁機對紅衫少女說:“小姐,這位公子是趕考的考生,盤纏用盡,無家可歸。今日也錯過了宿頭,您看可否留他借宿一晚?”
方正升連忙拱手:“書生方正升,字青臣。還望小姐通融。”
這戶人家姓徐,紅衫少女正是這家的小姐,黃衫少女是她表妹。表妹看不慣方正升那副傻模樣,蠻橫的說道:“不可!你既然是書生,那也該知禮才是。今日老爺不在家,只有女眷,家中怎麼能隨便收留外人?你說你是書生,可誰知道真假?萬一你來歷不明呢?你要真是書生,就要知禮避嫌,快快滾開。”
“小生受教了,告辭!”方正升的臉臊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方正升正要離開,徐家小姐卻說道:“公子且慢。我見公子溫潤,有貴人之相,想來只是一時落魄。我雖是女子,也知道讀書知禮,自當盡綿薄之力。”
“表姐,你怎麼......”
見表妹還想插話,徐家小姐便輕輕拉了她一下,跟她低語了幾句。沒過一會,那表妹便抿嘴而笑,不再阻攔。
徐家小姐吩咐道:“碧兒,你過來。”
一個長相清秀的小丫鬟應聲而出,徐家小姐貼著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交代完畢,兩位小姐便徑自進府去了。
碧兒叫過兩個家丁,說道:“小姐讓你們把西廊的‘將軍宅’收拾乾淨。”
兩個家丁聞言之後對視一眼,都有些遲疑。而碧兒則是微嗔道:“這是小姐的吩咐,收拾好‘將軍宅’待客,你們沒聽清嗎?”
那倆家丁趕緊答應著,進去收拾了。
碧兒對方正升說:“請公子跟我來。”
方正升鬆了一口氣,趕緊抱拳行禮:“多謝小姐,多謝。”
“打住,小姐可不是能亂叫的,那位穿紅衣的才是我家小姐,我只是個丫鬟。莫要叫錯了,要是讓別人以為我逾越了禮制,會捱打的。”
碧兒打著燈籠在前面帶路,方正升見府中房屋院舍頗多,便緊緊跟住碧兒,生怕走錯路。
宅子的西邊走廊盡頭,有一間乾淨的小屋。碧兒走過去推門看了看,然後對方正升做了個“請”的手勢。
方正升進去一看,房子雖不算大,但也比柴房好很多。只是有些奇怪,這裡空空如也,房中空無一物,什麼傢俱也沒有。他不禁心下犯起嘀咕,這怎麼能住人?
碧兒看出他的心事,說:“莫急,這間房閒置多年,我已讓人去取床鋪被褥送來。不知公子可曾吃過飯?”
方正升有些尷尬,拱手小聲道:“尚未。”
“沒吃就沒吃,還尚未,真是文縐縐的書呆子。”碧兒笑了笑:“只是隨口一說,你莫要生氣。待會那我去廚房給你拿點吃的。”
方正升再次拱手:“那就多謝碧兒姑娘。”
碧兒笑了笑,沒說話直接去張羅了。
一炷香後。
碧兒過來時左手提著一個食盒,右手還抱了一隻小狗。
幾個饅頭,外加兩個素菜,一碗油光光的紅燒肉。小狗盯著肉也流口水。
方正升好久沒吃過飽飯了,更別提肉了,一時再也顧不得斯文,很快便將飯菜吃光。
碧兒等他吃完,摸摸懷裡的小狗說:“公子孤身在外難免寂寞,這隻小狗是我家小姐心愛之物,如果你不嫌棄,就留下它做個伴。”
方正升沒想到徐家小姐還如此貼心,本來他也喜愛小狗,於是滿口答應,接下小狗抱在懷裡小心地摸著,然後跟碧兒搭話,隨口問道:“碧兒姑娘,剛剛我聽聞這間房被稱作‘將軍宅’,不知是不是有什麼典故?”
“只是這曾住過一位將軍。”碧兒抿抿嘴,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好像是有什麼禁忌。
方正升心中有點奇怪,難怪這屋子死過人,所以鬧鬼嗎?
此時有家丁抬來了木床和被褥,等安頓完畢,碧兒帶人離開。方正升早已乏了,也不管是不是凶宅,直接倒頭便睡。
吃的飽飽的,這一晚睡的很香。
次日一早,方正升辭行。碧兒把他送到門外,還遞給他十兩銀子,說道:“這是我家小姐的資助,希望你能金榜題名。”
方正升不好意思再要錢,推辭道:“承蒙你家小姐收留款待,我已感激不盡,哪能再讓小姐破費?”
碧兒說:“這是小姐的心意,你不要辜負了。”
聽到這話,方正升不覺有些痴了。小姐的心意,難道......徐家小姐屬意自己了?
還想再問,可碧兒把銀子往方正升手裡一塞,笑著跑了。
有了錢,方正升自然不再那麼窘迫。他找了家客店住下,吃得好,睡得香,精神倍增,輕輕鬆鬆過了考試。後面更是越來越順利,竟然考取了狀元,並且還成為了編纂院的清流高官,前途不可限量。
方正升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他心裡很清楚,倘若沒得到徐家小姐的資助,別說是金榜高中,說不定此時他已客死異鄉。
早在初見時,徐家小姐說方正升有“貴人之相”,他就已暗暗生出愛慕之心。但那時方正升身無長物,對此自然不敢多想。
如今高中狀元,早已經不一樣了。方正升甚至拒絕了當駙馬的機會,急急忙忙找了媒婆,說了那晚借宿的事,求媒婆幫他玉成這段姻緣。
徐家是鉅商,徐家老爺只有這一個女兒,年方二八,待字閨中。過去提媒的人踏破徐家門檻,老爺都看不上。
但這一次可不一樣,居然是狀元來提親,而且這位狀元還得過小姐的資助,傳出去更是一段佳話。這段姻緣無可挑剔,徐家上下都很滿意,親事一拍即合。
沒多久,方正升風光地迎娶徐家小姐過門,夫妻恩愛圓滿。婚後三日,方正升按習俗跟妻子“省親”。
徐家小姐剛到家就把小狗抱在懷裡,憐惜地說:“這才三日不見,它竟有些瘦了。官人,我們走時也把它帶走吧。”
“只要你喜歡,儘管帶上。”方正升連連點頭,又想到了那個丫鬟碧兒。徐家小姐連小狗都想念,可貼身的丫鬟碧兒怎麼不見了?
倒不是方正升對碧兒有什麼心思,只是都是故人,當初碧兒也給過自己幫助,自然想給些打賞。
“對了,這次怎麼不見那個丫鬟碧兒?”方正升好奇的問道。
妻子的臉色有些古怪,扭捏道:“別提了,碧兒那丫頭從小跟我到大,只是後來學壞了,手腳不乾淨,前些日子偷了府裡的東西,被父親趕出府了。”
“唉,好吧。”方正升搖搖頭,沒有再問。
直到今日,方正升當完值坐著轎子回府,半路上看到一個蓬頭散發的姑娘,後面有個男子邊追邊罵:“攔住那個瘋婆子,居然搶了我幾個白饅頭!”
方正升是個心軟的,趕緊吩咐停了轎。幾個饅頭才幾文錢,打算掏錢幫一下這姑娘。
結果下了轎子還沒等掏錢,方正升不由得愣了,眼前這位姑娘雖然滿臉塵土,但還能依稀認出本來面目,竟是碧兒。
碧兒此時悽慘極了,乞丐都不如,渾身凍瘡,手裡還拿著半個饅頭,拼命往嘴裡塞著。看來是餓極了,只好在小吃攤上搶了一個饅頭,這才招來追打。
方正升給了那男子幾個銅錢,把他打發走了,轉過頭問碧兒:“你怎麼落到這個地步?”
碧兒雙眼含淚,埋怨道:“我會變成這樣,全是大人您害的。”
一旁的轎伕忍不住喝道:“大膽,我們大人好心幫你解圍,反倒落了不是?你莫胡言,汙辱了朝廷命官。”
碧兒嚇得住了口,但方正升看出她有心事,便讓轎伕們安靜,隨即放緩聲音說道:“不管如何,我都承你一份情。到底什麼事,你細細說來。”
碧兒沒忍住落下淚來,哀怨的說說:“這都是因為那晚您借宿的事,您知道那間‘將軍宅’是什麼地方嗎?其實那裡是狗窩。小姐最愛她的小狗,所以戲封為大將軍,所以府里人都將它的窩稱為‘將軍宅’。”
“小姐性格頑皮,那天遇見大人想借住,她突發奇想讓大人......去住狗窩,吃狗食,想測試大人是不是一個書呆子,能不能看穿那是狗窩狗食。也是因為這樣的捉弄,才讓小姐的表妹沒有再繼續反對大人入住。小姐認為大人呆頭呆腦,多半會上當受騙。而小姐的表妹卻認為那畢竟是狗窩狗食,肯定會被察覺到的。她們以十兩銀子為賭注,結果自然是小姐贏了,但她只圖一樂,索性把銀子都賞給了大人。”
方正升目瞪口呆。
碧兒繼續說道:“後來大人中了狀元,和小姐結為夫婦。徐家怕這事穿幫傷了姑爺的面子,才找藉口趕走了我和當時知情的家丁。我從小就是伺候人的丫鬟,舉目無親,也不肯做妓女,只好四處流浪乞討。
方正升聽得呆了,他確實沒有反應過來,因為那所謂狗窩,真的比方正升老家的屋子都大。
命數竟如此難料,高中狀元的有幾人?恐怕世上大多數人,終不如富家的一條狗那般飽食無憂。
更受不了,世人傳頌自己與妻子的一段佳話,竟然是自己一廂情願,背後更有這樣的侮辱。
如此屈辱欺騙,內心是何等的悲憤委屈?
方正升眼神一愣,指著碧兒說道:“來人,這瘋婆子頂撞命官,按律該當街打死。”
“大人,不!”碧兒苦苦哀求,但幾個人已經圍上來了。
身後的哀嚎聲漸漸遠了,方正升坐在轎子裡,目光越發幽暗冰冷。想著自己心愛的妻子,恨意濃。
而此時,半空中的顧尊通感早已經結束,把這前因後果跟虎牙說了一遍,笑道:“瞧見沒有,這就是‘四大恨’裡面的第一恨,經年書生氣。”
虎牙忍不住唏噓:“經年痴心妄想,一朝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