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寂寥山河仙路飄渺,不如風月人間詞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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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剎那,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河陽城下,依舊是一片安然模樣。

暮煙四起,瞑色蒼茫,從那山角邊掛出了一盤明月,清光四射,鑑人眉發。清光四射,照得城中疏影橫斜。

宵禁的黑夜被顧尊揮手間清退,這變化似乎下一刻似乎是暗香浮動,陣陣幽香。由遠及近,數道身影赫然浮現。

日思夜想的面孔浮現,心花便在此刻綻放。縱然是無情天道,也就此破滅。

原來這才是心花的真正用處,顧尊忽然笑出聲來。

煙雨飄渺,人間山河。

河陽城中,淺夏時節,瀝淅的雨水過後,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泥土清香。

百無聊賴的夏日雨季,顰兒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支撐著腦袋。看著房簷上的落星,一個勁的發愣。

半響後,顰兒暗歎一聲:“我怎麼生的如此愚笨,連讀書都讀不會。”

心裡煩亂極了,於是就起身拿起書架上的書隨意翻看。這是顧尊的書房,所以擺放的都是顧尊平時常看的書籍。

正翻到一本詩集,裡面的詩句描寫北國風光,雄偉壯麗。可是顰兒一點感觸也沒有。

“往常無事時,就看著心尊大人天天抱著書看,真不知有什麼好玩的。”顰兒嘟著嘴,將書放回書架,又拿起另一本翻看。

翻著翻著,顰兒就看到了一首小詩,名喚《古相思曲》。內容為:“十三與君初相識,王侯宅里弄絲竹。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顰兒又喃喃唸了一遍,心中浮現出一個身影,只感覺詩裡面寫的,與自己心中所感觸的居然如此相似。原來這就是詩的妙處!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顰兒連忙把詩集放回,裝作整理房間的樣子。

顧尊推門進來,看到顰兒一笑,說道:“顰兒,你先去砌上一壺茶,我一會有一位客人要來。”

“是。”顰兒點點頭,看了一眼顧尊轉身離開。

自從迴歸河陽城後,顧尊就恢復了最初懶散的模樣。他不修道,不問仙,不撩魔,不心花。

吃喝玩樂,安然生平。

興之所至,與冥洛仙子講一段人間詞話。閒來無事,尋虎牙一起遊戲世間。

不做寧夜心尊,也不做顧大佛爺。只做小邪神的好兄弟,神功戲班一懶散閒漢。

顧尊今日就邀冥洛仙子柳芷彌一敘。兩人青梅煮茶,不論長生,只談風月。

柳芷彌很是守時,約定的時間剛到,柳芷彌就走進書房。顧尊笑道:“冥洛仙子!”

“你莫要打趣我。”柳芷彌瞪了顧尊一眼,這才安然坐定。此時的他不佩紅塵刀,不提青冥燈,只像個踏青的旅人。

兩個聊的開心。顰兒自己躲在一旁,忍不住隨便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亂畫著。

顧尊講了一個漫長的故事,從一個俗世到另一個俗世,最終連天意都給斬了。可這故事非要分成一段一段的,不肯一口氣講完。

柳芷彌只是笑著,日日來尋他,聽完這一段一段的故事,暢想那些無情歲月。

煙雨漸小,顧尊與柳芷彌二人談笑走出了書房,正看到顰兒蹲著地上,用樹枝在亂畫什麼。

顧尊想喚一聲,但是被柳芷彌攔住了。二人悄悄走上前一看,只見地上胡亂寫著很多字,大概是一首不成熟的小詩。

“孤燈單盞燈無眠,舉杯欲罪苦笑顏。望天明月傷常掩,懼舟突倒東流前。進酒朦朧迷醉眼,人生歡喜談笑間。”

“小姑娘是不是思春了?”柳芷彌掩嘴一笑。

顧尊說道:“仙子現在可越來越不像仙子了。”

柳芷彌輕拍了一下顧尊肩膀:“你也不像是初見我時,怯生生的樣子了。”

這兩人真的可惱,讓顰兒嚇了一跳。回頭看到顧尊與柳芷彌,連忙慌亂的起身,小臉蛋有些發紅,害羞道:“心尊大人,柳仙子。我天資愚鈍,不愛修為。閒來無事,不過是突然喜歡上了詩文......”

柳芷彌瞧了瞧,轉頭看向顧尊,問道:“寧夜,你以為此詩如何?”

“押韻全然不對,只是順口溜罷了”顧尊笑道:“不過,顰兒是第一次作詩,到這種程度已經是不錯了。況且詩詞本就是肆意而為,最多不過是起承轉合,當中承轉是兩副對子,平聲對仄聲,虛的對實的,實的對虛的。若是果有了奇句,連平仄虛實不對都是可以使得的。”

顰兒看向顧尊說道:“心尊大人莫要誇讚,顰兒想聽聽實話。”

這回倒是顧尊尷尬了。柳芷彌忍笑看了看顧尊,對顰兒說道:“你家的心尊大人不好意思打擊你。”

顰兒點點頭,問道:“柳仙子可懂詩文?”

“我?我也不是很懂。”柳芷彌淺笑著:“那今日就如寧夜所言,不論平仄,只看這詩寫的是什麼心情。”

顧尊也看著柳芷彌,好奇她如何說。

柳芷彌說道:“這第一句‘孤燈單盞燈無眠,舉杯欲醉苦笑顏。’雖然直白簡單,但是能看得出顰兒有靈性。雖然有些市儈,但是想說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尚好。”

再指著第二句,柳芷彌說道:“這一句‘望天明月傷常掩,懼舟突倒東流前。’就有些問題了,雖然只是押韻,但並不工整,也無詩意。望天對懼舟,勉勉強強。明月對突倒,不倫不類。傷常掩對東流前,斷句應該是‘傷、常掩’,‘東、流前’才是。可這‘東流’二字指的應該是長河,如此斷句,既是強行斷名詞,又是動詞對名詞,豈不是違和?所以說這一句除了押韻,無可取之處。”

顰兒本來對自己的詩還算滿意,但是聽到柳芷彌的話,也發現自己是坐井觀天了。

柳芷彌看顰兒的表情,忽然笑道:“我胡說的,真的。”

“成何體統啊,柳仙子,你現在也學壞了。”顧尊吐槽:“再給我們顰兒嚇出心魔怎麼辦?”

柳芷彌笑道:“學壞,也是跟你學的。嚇出心魔不要緊,你不能消解,我就為她還願。”

顰兒委屈巴巴:“你們也太嚇人了。”

“柳仙子說的有理,但還是有些疏忽。”

顧尊輕笑著說道:“這首詩是律詩,那麼律詩分首聯,頷聯,頸聯和尾聯。如果按照律詩的音律看,顰兒這首詩押韻也不是很對。顰兒是第一次作詩,這樣已經是甚好。剛剛不是說暫不提對仗之事,單說詩意。就內容而言,這第三句頸聯‘酒朦朧迷醉眼,人生歡喜談笑間。’正好是一個過度,引出尾聯。前三聯都是平鋪直敘,缺了一絲內涵。所以這尾聯就至關重要了。”

柳芷彌看了看顰兒,笑道:“我還有一想,恐怕這‘人生歡喜談笑間’並非是顰兒姑娘本意。若是把‘歡喜’二字調換才對!”

“調換?‘人生喜歡談笑間’嗎?是何意?”顧尊不解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事情!”顰兒連忙打斷,自己鬧了個大紅臉:“仙子現在怎麼愛捉弄人了。朔州八奇,這是第九奇,仙子一人佔兩個了。”

柳芷彌也不再捉弄顰兒,笑著解圍道:“寧夜說前三聯缺內涵。不如你我二人各自補上一句,比比誰的工整如何?”

顧尊還未答應,遠處就聽小邪神的聲音:“你們在這做這麼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叫我?”

一轉頭小邪神來了。身後居然還跟著小虎牙。

“小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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